第四卷 登仙之路
第608章 俯首
「人都在此,由你懲罰。」一個族老亦轉頭,閉上雙眼。
蘇寒懸浮在太極秘境中央,他完全釋放了渾身上下所有氣息,各種神光交織,紫光與道光衝出頭頂,五神藏與神池皆有聖輝,如一盞盞燃燒在體內的神燈。
「混沌光!」
「是父親回來了!」蘇毅的神色中滿是興奮,他與這個家族沒有任何感情可言,亦不會為家族的以後擔憂,他看不到族人沮喪恐慌到極點的神情,只看到高大威武的蘇寒,從天穹一步步走來。
蘇寒微笑,又有些悵然,沒有人願意生活在殺伐與屠戮之中,殺人的屠夫初生時,亦是無邪的嬰兒,只不過這個世間改變了他們。
他們不停的散發波動,希望住手,且表示願意交出曾經欺辱過蘇毅母子的家族成員,接受懲罰。
「這些年,你很苦……」蘇寒慢慢將目光望向了公輸嵐。
他們一直在僵持著,戰下去,會有很大風險,但就此退走,諸聖皆有不甘。
這一切亦在蘇寒的意料中,他可能不懂對方的心,卻知她的性情,她的心碎了,不復當年。
這些世家中年輕的子弟未目睹域外一戰,卻都知道,這已經事關家族榮辱存亡。他們的囂張與跋扈都不約而同的消失,只有深深的驚恐與戰慄。
場中唯一沒有驚慌失措的,就是公輸嵐與蘇毅。
夜色降臨,漫天星斗星光璀璨,他們登上了一座小山,蘇寒遙指星空,對蘇毅道:「無論 何時,無論何地,不要忘記真極,那是你的祖地,是母土。如今祖地正在遭受大劫,我要替真極護道。」
一尊萬華大聖咬咬牙,轉身衝出了太極秘境,其餘眾人亦隨之紛紛退走,外圍那些大聖境之下的聖人跑的更快,片刻間,轟鳴的星空沉寂下來,兩尊殘缺的皇兵和神焰金爐魔域龍槍,都飛回蘇寒身旁。
蘇寒的眼中,亦看不到任何人,他慢慢向公輸嵐母子走去,亦慢慢收斂了全身的氣息。
蘇寒亦知,公輸嵐所承受的,所付出的,亦不是一句話可以補償。他沉吟了許久,想要帶她離開萬華。
「他真強大到可以誅滅所有聖人的地步嗎!」
蘇寒出現的一瞬間,所有修士如同見鬼一般的退去,他們驚恐,慌亂,不少老輩人均在此刻痛苦的閉上雙眼,無論域外一戰的結局究竟是怎麼樣,公輸世家千萬年來積累的聲威,就此毀於一旦。
轟!
萬華諸聖皆忍不住一起打了個冷戰,他們絲毫不懷疑蘇寒的話,許多年前,蘇寒初到萬華時,已經展露了蓋世無敵的神姿,如今他步入大聖境,即便諸聖拼盡全力,亦沒有絕對把握可將其擊殺。
蘇寒頭也不回,從域外離開,立刻返回萬華。公輸世家的山門中,無數修士都在昂首注視著天穹,猜測這場大戰的結局。
「諸位聖人,不要再打了!」幾個公輸家的族老萬萬沒 有料到事態會惡化到如此地步,他們差點跪在眾人面前:「諸位皆是萬華的根本,若真有意外,我們承擔不起!」
「我從不畏戰!」蘇寒懸浮在緩緩轉動的太極秘境中,冷眼注視眾人:「再戰下去,你們皆要死在此處!」
「父親可將所有強敵滅殺!待我修行有成時,亦會助父親殺敵!」
單槍匹馬的蘇寒就在眾人面前,但幾尊萬華大聖的憤怒被理智所沖醒,神偶頭頂一點繚繞的混沌光淡如燭光,卻沒有誰敢率先上前。
「該如何懲罰他們,都由你自己決定。」蘇寒望著蘇毅,示意他自己做主。
「留在萬華,照料你的母親,亦是好事。」
「誰第一個上前,我必將其斬殺!」蘇寒的目光深邃悠遠,如同囊括了一片星空,混天神偶在上下緩緩起伏,那一點淡淡的混沌光,無比刺目:「即便大聖,亦不例外!」
所有人皆被震退了,只剩下幾個公輸世家的族老,他們在原地微微發抖,誰能想到,昔年那個域外修士再次殺回萬華時,竟然真正無敵。
蘇毅一一從眾人身前走過,對方都垂頭不語,卻能感應到蘇毅那憤恨的目光和緊攥的雙拳,他們都在強自忍耐,卻不由自主的發抖,唯恐那雙鐵一般的拳頭會驟然轟出,打爆自己的頭顱。
「我此來萬華,只為妻兒討回公道,你們橫中插手,我不阻攔,若戰,就戰下去!」
「他們的內心在顫抖,在恐慌 ,這就是最好的懲罰。」蘇毅點點頭。
虛空與時光彷彿凝固了,一尊混天神偶,象震懾了九天十地,散發出的波動讓大聖都心驚膽寒。
公輸世家的族老終於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了,此戰若真的連累幾尊大聖戰死在浩宇中,世家將成為萬華的罪人,被無數教派指責。且蘇寒若真的殺出重圍,公輸世家的下場會比諸聖更慘。
「母親……」蘇毅抬頭看看蘇寒,又看看公輸嵐,他如在艱難的抉擇,許久之後,他輕輕搖頭:「父親神威無敵,母親無依無靠,我要留在萬華,守護母親。」
所有人頓時大驚失色,萬華諸聖皆殺到了域外,此刻蘇寒孤身返回,讓公輸世家的修士從頭涼到了腳。
萬華諸聖頓時啞口無言,無人再敢反駁蘇寒,他們清楚的看到,神偶頭頂那一點混沌光,若由蘇寒這種無敵的大聖親手催動出來,不說一擊將所有大聖全部屠滅,至少也能格殺一兩尊大聖。
「將兒子帶走吧。」公輸嵐收回了起伏的思緒,她將蘇毅輕輕推到蘇寒面前:「帶他走。」
蘇寒抬手祭出混天神偶,八寸陶偶慢慢浮動在太極秘境內,仙祖所鑄的無上皇兵,擁有吞噬諸天的神能。混天神偶周身皆繚繞著混沌氣息,帶著光明與黑暗的起源之力,且有一點混沌光,正在神偶的頭頂懸浮。
「是啊,既戰,就大戰到底!」另尊大聖雙眼亦有陰測測的光,雙方殺到了這 等地步,無法收手,他們想要全力擊殺蘇寒,各家分走一點神血。
「記得當年,我曾對你說過,這一生,我都不會離開家族半步。」公輸嵐彷彿回想起了昔日的事情,那時的她,是公輸世家的寵兒,是萬華的寵兒,一路走下去,或許會創造不朽的奇迹,成為整片星域中第一個以女身證道的無上強者。
太極秘境中的戰團暫時停止了,但整片星域仍被無邊無際的神能所沖刷,皇兵與無數聖兵在浩宇爭鋒,一顆又一顆閃爍的星辰被震的粉碎。蘇寒於太極秘境中大戰萬華諸聖,他無法佔據絕對的上風,但超強的實力令所有人驚悚。
同一片星域中,不可能有同族的兩尊皇者同時證道,他們是父子,血脈連心,但在同一星域的證道路上,卻是水火不容的死敵。蘇寒考慮的非常長遠,他有大志,必要承襲祖上的遺願與榮光,證道為皇,平定大劫,讓真極永為凈土。
望著這些曾無數次欺辱過自己的人,蘇毅胸中怒火熊熊,他慢慢走向山門內站成一列的世家子弟,拳頭已經攥緊。
「不苦,不苦。」公輸嵐在搖頭,勉強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這些年的煎熬,這些年所流的淚水,豈是一句話就可說清的。
蘇毅每走出一步,就象踩著眾人的脈搏與心臟之上。他將所有人都審視一遍,緊攥的拳頭慢慢鬆開了,最終,他丟下這些人,獨自回到了蘇寒身邊。
「我們,敗了… …」一名族老慢慢低頭。
「夜深了。」蘇寒雙眼透過星空,彷彿在眺望遠處的萬華星:「我要去看望妻兒,不戰,就此退去!」
此刻,幾個族老亦手忙腳亂的從域外歸來,他們硬著頭皮,將家族中那些欺辱過蘇毅的子弟叫出,在山門中排成一列。
「這就是你對他們的懲罰嗎?」
他們記得,不知多少次辱罵毆打過蘇毅,將他打的頭破血流,遍體鱗傷。蘇毅拖著一身傷痕走向自己的居所時,他們仍在背後嬉笑取樂。當時的他們,誰都不會想到,報應會來的如此之快。
「域外修士回來了!」
蘇寒沒有強求,亦沒有多言。他深信,蘇毅的血脈被完全開啟,他日後的成就不可限量。
蘇寒感覺到欣慰,心胸,是一個修士的根本,有博大的胸襟,才能走的更遠,感悟的更多。
「此戰已經由不得你們了!」一尊萬華大聖殺出了真火,這一戰無比窩心,這麼多聖人圍攻,卻根本無法奈何蘇寒。
第二日,蘇寒帶著蘇毅在萬華遊歷,他盡自己所能,闡述了許多。
昔日的敵人,此刻全部垂下頭顱,沒有一個人敢正視蘇毅,就連最狂傲自大的公輸勝,亦在微微發抖。所有人都知道,此時此刻,就算蘇毅將他們當眾擊殺,家族中那些族老也不敢出面阻攔。
公輸世家敗了,敗的極慘,在強大的力量面前,萬年的傳承,無上的威名,皆如過眼雲煙。
「大言不慚!即便次皇,亦不敢說出這樣狂妄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