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廢城
第165章 瀕死體驗
緊接著卡車撞在我身上猶如停格動畫，過程變成幾個片段，然後我承受著重力不知道飛到哪去了，眼前一片漆黑。
我把鏡子收起來，一直在街道上跑著，看見人就避開走，最後卻發現自己走到了一個繁華的商業街上。
「機動車道」四個字傳進我的耳朵里已經晚了，我看到迎面就過來一輛重型卡車。
就跟一個水滴掉落在大海里，我能感覺到自己摔在了地上又滾了兩圈，對我來說卻是蜻蜓點水一般的寧靜，沒有太多的雜音。
眼皮很沉，我只是活動了一下手指，睡意卻忽然席捲過來，讓我又很想再睡過去。
這不是別人，這是我自己在死亡啊，我竟然還能這麼平淡。
無形中我感覺自己好像被包圍了，幻想著這些人忽然變成怪行人來把我圍住，那樣我豈不是無路可逃？
直覺告訴我樓頂的那個人就是剛才的我，那現在的我又是怎麼回事？
「你……」我忽然發現自己的聲音又被無限拉長了。
似曾相識！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種雜亂的腳步聲和有人站在床邊看著我的感覺……
奇怪了，人呢？
當我把鏡子對著自己，就看見一張慘白的臉從我肩膀後面慢慢探了出來，我嚇得急忙回頭，鏡子差點掉在地上。
我的名字又被薇薇叫了一遍，還感覺到有人在晃動著我的肩膀和腦袋，應該就是薇薇了吧，可我現在不想動，一點都不想……
就像是考取大學或者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並不想說話，或者說根本沒有力氣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出來我點頭了。
可能是從一開始就繃緊了神經，從來沒有鬆懈過，在那個廢墟般的城市中更是這樣，天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掉。
就跟從懸崖上墜下來一樣，我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摔死，可這種感覺變得越來越輕微，之後就跟靈魂附體一樣，感覺自己要醒過來了。
我下意識就用鏡子去照她，想看她在鏡子裏面會不會也是怪行人的樣子，可鏡子剛移動過去她就不見了。
這樣一來，我就感覺到有好目光都在注意我，就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
我劇烈抖了一下，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就跟做了一個噩夢被嚇醒了一樣，但並沒有發出任何害怕的叫聲。
喝了一點水感覺很甜很甜，但我眼皮還是很沉。
沒過多久我就聽見周圍傳來一陣腳步聲，似乎有好幾個人走了進來，不知道笑聲跟老媽說了什麼，老媽也沒有絲毫阻滯，就都讓他們站在了我身邊。
怎麼回事，我怎麼又回到這裏了？
緊接著我聽到了薇薇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這一下子就引起了周圍人群的騷動，甚至我還聽到有人在小聲打電話報警。
可下面那麼多怪行人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似乎時間已經不存在我概念中了。
看到這些人我就跟看到怪行人一樣，本打算躲著走，但實在沒有地方可以躲了，只好低著頭盡量不去看周圍的人。
可我嗓子太幹了，這個字眼中走音，而且撕裂得嗓子生疼。
張小灑。
她怎麼忽然來了，我不是已經在幾個月前就死了嘛，怎麼她突然跑過來了？
被撞到這一下，我甚至還能感覺到力量傳遞在我身上，就這麼劃出一個拋物線，之前經歷的事情瞬間在我眼前飛快閃過。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樓下那些怪行人的後面佔了一個女人，穿著白色長裙，乍一看還以為是瘋女人。
平時聽到薇薇這麼哭喊我肯定會慌了神的，可現在我本應該難受，卻一副平淡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冷漠的人在看一件跟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緊接著就有甘甜的液體順著我嘴唇慢慢留下來，我活動著喉結慢慢咽下去，這才感覺自己靈魂歸位，完全活過來了一樣。
同時剛剛那群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有的甚至尖叫出來，小孩子都被打人捂住了眼睛，不想讓他們看到即將到來的血腥一幕。
「小灑，別睡著了。」老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
當我從渾渾噩噩中清醒過來，腦子裡就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然後
現在好了，我是死定了，反而沒有死亡來臨時候的驚懼，可能是因為經歷過了吧，就不感覺有什麼了。
不等我琢磨過來，我就發現自己可以自由行動了，而那些怪行人還在圍堵著那棟樓，上面依舊有個人影在晃動。
我驚訝地看著剛才的地方，再看鏡子裏面，都沒有那個白衣女人的影子了。
卡車司機似乎是看到我才鳴笛，但我剛剛的力氣全部用來衝出人群，現在想要停住已經是極限了，再想躲開已經是不可能了。
跑，這是我腦子裡第一個產生的念頭。
原來正在死亡是這麼優美的一種東西，只是在人們的宣揚中太過可怕了一些，當我正在經歷的時候才清楚知道，完全就是另外一種體驗。
這，這不是我躲避的那棟大樓，下面這些怪行人……
「不好意思。」我沒敢去看那人的眼睛，只是小聲道歉。
糟了，死定了，這是我當時腦子裡冒出來的念頭。
沒有睡著，我就這麼閉著眼睛躺著，感覺生機在我身體里一點點的蘇醒著。
突然我肩膀被撞了一下，就被那人給拽住了：「喂，你走路不長眼睛的嗎？」
多麼奇妙的一種體驗，光憑感覺就能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這讓我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舒爽和愉悅，就好像把之前人生中所有不好的都拋棄了，留下的全是好的。
然而我的注意力卻全在白衣女人身上，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就站在
是她，錯不了，我心裏咯噔了一下。
「小灑。」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了進來。
根本看不清發生過什麼事情，但我心裏卻知道，一件件事情就這麼被重新翻出來再撕碎，然後石沉大海。
忽然我看到樓頂上有一個人影晃動著，似乎是在不斷探頭向下看，可天空莫名其妙的刺眼光線讓我看不真切。
然後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把我從薇薇懷裡分隔開，讓我躺在了冰涼的擔架上，把薇薇完全隔絕在了車外面。
那女人低著頭抬眼鏡看著我，這動作看起來很詭異，嘴角也在笑著。
忽然有另外一種東西闖了進來，我一下子驚醒了很多，就聽到有個聲音在叫我的名字。
在樓頂上看著下面一大片的人群圍堵著，我大口喘著粗氣，要不是有之前在廢城裡躲避怪行人的經驗，剛才就被圍住了。
那人也沒多說什麼，小聲不滿地嘀咕了一句就這麼算了，可我注意力完全在提防那人上面，往前走兩步就又撞到了人。
我左顧右盼，卻什麼都看不到，只能聽到薇薇的聲音。
對了，那個白衣女人呢，這鏡子是她給我的。
「水……」我感覺再不喝水就要渴死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周圍白光一閃，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站在了街道上，不遠處有一堆怪行人在圍堵著什麼。
我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黑暗當中，周圍有不斷收縮的四面牆，頭頂有一個光點，最後消失不
她一定是在提醒我！
滴答——
雖然感覺身體很累，但我腦子是清楚的，我能聞到消毒水的味道散發在周圍，大概是在醫院里吧，我不是剛經歷了一場車禍嘛。
掉在地上，我隱約能夠感受到無數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後說著什麼，我卻根本聽不到了。
頭髮擋住了臉，這次我看不到她的容貌，那她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氛卻烙在我心裏，而且還聽到地沉沉的笑聲。
下面的人都已經變得喪心病狂，完全就一副喪屍的樣子，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知道我被車撞了，這一瞬間我竟然鬆了口氣。
我用力推開旁邊的人，找到人縫中的空隙就奪路而逃，卻沒想到後面有聲音在喊我：「喂，那邊是……」
這聲音就跟在我腦袋上澆了一盆涼水似的，讓我一下子清醒了很多，嘗試著睜開眼睛的同時就含含糊糊叫了一聲：「媽。」
我舉著鏡子，從鏡子裏面看著下面那群人，再看周圍的一切，甚至整個城市，都是廢墟般似的。
這條街我來過無數遍了，距離我家很近的步行街，周圍全是商店，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人竟然特別多。
要不是這面鏡子，我還真以為自己出來了，可自己卻還在一個偽裝著的廢城裡面。
後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似乎又聽見過有人在我身邊走動，然後就是薇薇小聲叫我的名字，可我只想要睡覺。
我連忙道歉，竟然接二連三地撞到別人，感覺自己就像是擠在了人堆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