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大涼國師
第18章 春風十里
季寥微笑道:「不知大師找我來,有何貴幹?」
季寥不由暗嘆,自己也是經驗豐富了,居然還是著了道,他好奇道:「你給我回元丹時,便想到後面會要尋我不成?」
清明道:「只在人群中看了道友一眼,便覺得道友一身清氣,實非俗人,因此不免心生好奇,故而派小徒來請道友品茗,從而結交一番。」
季寥鬆了口氣。
旁邊正有一位絕色的仕女在施展茶藝,動作如行雲水流,舉手抬足間更有一絲貴氣,顯然是一位貴族出身的女子。
然後少女咯咯笑道:「大叔你是覺得我傻,還是你更傻。」
季寥嘆口氣道:「我並非壞人,只是你師姐對我有所誤會。」
清明不由輕叩茶几兩下。
這時候她突然手裡一空,端起的茶杯已經落在季寥手中。
清明神色一變,「春風十里」正是茶水裡下的葯,這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春藥,使人服用后,不自覺生出慾望。
季寥伸手去接過茶,輕輕一提,卻不曾用力 。發現茶杯竟似澆築在清明手上似的,紋絲不動。
說話間毫不客氣地端起茶杯,要將清澈黃亮的茶水飲入口中。
清明道:「雖然出家為僧,卻在紅塵中,既是紅塵中人,交朋友亦是理所當然。」
要知道便是把手伸進火炒的鐵砂里,過一炷香,他都不會有絲毫忍不住的跡象。剛才這位道長不知使了什麼勁,使茶杯一下子燙得他片刻都忍受不了。
清明練得是大手印的功夫,如今逐漸臻入化境,手上功夫之了得,放眼江湖都是罕見的。他無論如何都料想不到,面前這道人竟能輕易從他手裡將茶杯取走。
季寥道:「我說我現在解釋不清楚,你信么。」
清明見到少女出現亦是大吃一驚,見她要喝茶,更是一急,忙使上大手印功夫,要將這杯茶打翻。
他不是很生氣,平靜地說道:「你要是不信我,肯定不會跟我說這些話。」
季寥道:「大師是出家人,怎 麼也喜歡交朋友?」
季寥瞧她狡黠的目光,便知道又被她逗弄了。
少女笑嘻嘻道:「你猜。」
少女拍掌道:「大叔,你倒是很有學問嘛。這詞我都沒聽過。」
人在外面時便會覺得此處頗為雅緻,到了裏面,更能察覺到裏面每一處擺設無不使人覺得清趣高雅,絕無半分突兀的地方。
他再度牛飲而盡,讚歎道:「此茶滋味,真是美妙無窮,彷彿刻骨銘心的戀人般,讓我想起一句詞。」季寥微微一頓,信口吟道:「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風十里,不如你。」
清明道:「道友豪氣,看來這一杯茶倒是不夠,明珠姑娘還請你再調兩杯,我要和道友對飲。」烹茶的仕女聽見后,素手翻飛,很快便有兩杯新茶調好。
他承繼了老和尚的衣缽,答應他要將手印宗的教義發揚光大。因此才來了晉國京城,希望依靠皇權推廣教義,此時他靠著一手神乎其神的大手印功夫,已經成 了晉國皇帝的座上客。實是不希望有別的高人出現,奪去他的風采。
茶煙裊裊,禪意盎然,若非季寥深知清明過去的底細,怕是也會以為面前這位實是不世出的高僧大德。
清明心裏大驚,面上卻不顯露。
清明突然覺得茶杯變得滾燙,手不由一松,季寥就輕輕巧巧將茶杯取出。他一飲而盡,非但不顯得粗俗,還讓人覺得洒脫豪邁。
他淡淡一笑,也不見任何作勢。
酒色為媒,最容易拉近人之間的關係。他瞧這道士功夫高深莫測,便準備好好用美色招待他一番,哪知道對方瞧破底細后,還毫不在意的將茶水喝了。
他話音一落,茶室里就多出一個水靈的絕色少女出來。
他端起一杯調好的茶,奉在季寥前面,道:「道友請。」
少女道:「你還不笨嘛,我在回元丹裏面加了一種我們靈飛派獨有的香料,你無論是帶在身上,還是服用,半年之內,身上都有一股你自己都聞不到的香氣,我便憑 此一路尋來了。」
故而見到這位道長一身出塵脫俗的氣質后,便不免想先行試探一番。饒是他心裏有所準備,結果仍是大為出乎他意料。
少女手指靈巧之至,輕輕鬆鬆避開。
季寥隨著小沙彌出了兩條街,視線就豁然開朗,前面是一處佔地足有十數頃的人工湖,依稀可見白鵝浮於綠水清波之上,對岸栽種著成片的柳林。至於眼前卻是一間建在水上的茶舍。茶舍周圍別無建築,顯示出一種無羈無絆的自在禪意。
外面守著的小沙彌的聲音突然響起,「笙姑娘,師父正招待客人,此時你還是不要進去了。」
少女笑吟吟道:「我那時候只是覺得你很有趣,便想著你要是一位真正的好人,等我回復師命后,便來找你跟我去探個險。哪知道你竟是個大壞蛋,所以我更得來找你了。」
少女道:「你跟我說又沒用,要不你跟我去見我師姐,把事情說清楚,我就相信你。」
季寥搖搖頭,示意這點學問不足掛齒,接著反向少女問道:「你怎麼尋 到我的。」季寥見少女看到他時絲毫不吃驚,便知道絕非偶遇。
清明不由道:「那小子說我什麼?」
清明見兩人話說了半天,直接把他無視掉,不由輕咳一聲,說道:「笙侄女,你原來跟這位道長認識。」
她一對明眸先是落在季寥身上,似笑非笑。又對著清明道:「清明叔叔,你以前招待我都沒用過這麼好的茶。」
少女才回過神來,說道:「認識是認識,不過清明叔叔,你剛才居然在茶水裡下了葯,難怪卓青叔叔說你以前……」
不過這讓他鬆了口氣,還好不是自家侄女喝了。
季寥皺了皺眉,有些不確定道:「那顆回元丹?」
少女點頭道:「我信。」
這是一個暗號。
少女不由一怔,她倒是沒想過這個。怪大叔倒是說得沒錯,自己要是相信師姐說的,見到大叔明明該很生氣嘛,怎麼會見到他后就忍不住想笑。
季寥換上一雙早已準備好的乾淨白襪,踏上光潔的地板。轉過一道綉著山水圖的屏風,便看見一副茶几,清明便在那裡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