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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水泥,沈凌菲

第181章 水泥,沈凌菲

沈凌菲說道:「我要找人了解一下。」
大娘倒也健談,沈凌菲問她什麼,她都一一回應。
大娘笑著說道:「以前咱們家窮,沒有人願意嫁過來。現在,不同樣了。都可以娶了。」
大娘越發的高興,笑呵呵的說道:「這五畝地都是我自己的。加上老頭子的,三個兒子的,四個女兒的,我家總共有四十五畝地呢!後來,老頭子又開荒了十五畝,湊個整數,剛好是六十畝。」
聽了張準的說明以後,方寒等人,都覺得可行。嶗山有的是石灰石,這種礦石遍地都是。嶗山也有一些煤炭,可以滿足燒制的需要。關鍵的問題,基本上都是可以解決的。但是,有一個最大的攔路虎,就是產量的問題。
思思立刻說道:「我去找人。」
思思好奇的問道:「什麼叫一個都沒娶,馬上都娶了?」
大娘笑眯眯的說道:「有吃的,有穿的,還不怕韃子!」
有了生產玻璃的經驗,張准對於水泥,信心更大。其實,相對於玻璃來說,水泥的生產,更加的簡易。水泥不像是玻璃,對工藝的要求很高,水泥的技術標準,是比較模糊的。用來鋪設路面的水泥,不需要很好。畢竟,大明朝沒有大卡車超載之類的說法。只要比青石板路好一點,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
大娘爽直的說道:「起早貪黑唄,還能咋樣?反正都是自己的地,你不敢誰干?干好乾壞都是自己的,能閑下來嗎?也就是我在餵雞,可以跟你說會話,要是忙別的事情,我還沒有空招待你們。」
大娘抬頭看到是兩個年輕的姑娘,隨口回答說道:「餵雞呢!」
大娘隨手拿過兩個新做的馬扎,請兩人坐下來,有些好奇的說道:「好遠的地方,你一個女兒家,怎麼跑這麼遠?」
在她的印象里,一般的軍戶,基本上都已經沒有田地,就算有,也不過是寥寥幾畝。江南的那些衛所的基本情況,沈凌菲還是有所了解的。六十畝,是不是太多了一點?她本來還以為,這邊的軍戶,家裡有個三五畝地,已經是非常的了不起了。六十畝,還真是不得了。無論在哪個衛所,都算是比較殷實的人家了。
思思看看四周,也跟著進來了。
跟在後面的女子,卻是麵糰團的,只有十二三歲左右,身子還沒有完全長開,眼睛靈動而活潑,裝束乃是普通的侍女。她看看四周,有些擔心的低聲的說道:「小姐,你真的不去找薛大小姐嗎?」
後面的數字忽然又忘記了,只好無奈的一笑,憨厚的說道:「人老了,記不住了。」
大娘笑著說道:「現在哪裡還有什麼正軍、余丁什麼的,都取消了。那個叫什麼來著?《戶籍令》!沒錯,就是《戶籍令》!已經宣布取消所有的戶籍了!無論男女,只要是身高三尺以上,統統有五畝地!要是自己有本事,卻開墾荒地,開墾出來的耕地,也屬於你所有。」
大娘笑著說道:「還是我們家老頭子腦筋清醒,沒錯,就是二百……」
張准又說道:「你們繼續試驗,儘可能的提高質量。我每隔兩天來一趟,有什麼問題,我們現場解決。」
沈凌菲眼前微微一驚,下意識的說道:「韃子?哪裡來的韃子?韃子打到山東來了?」
沈凌菲和大娘套近乎,慢慢的聊起來。
後面叫思思的侍女低聲答應著,心裏卻有些擔心,讓你來對付,你對付得了嗎?好像你也是第一次來到山東啊!好多人都說,山東和江南,完全是天與地的區別,希望在這裏不要出什麼亂子才好。船隊和護衛,都在後面呢,至少有五天以後才能到。
沈凌菲自言自語的說道:「思思,你有沒有覺得,這裡有什麼不同?」
當日張准等人在毛家屯消滅了韃子以後,不少的軍戶,都參加了打掃戰場。這個大娘也是去現場看過的,知道的事情還真是不少。除了具體的數字之外,其他的倒也不相差太多。如果碰到記不清楚的地方,就問旁邊的老頭子。老頭子倒是記得一些細節,很輕易的就還原了當時的情形。
劉寶玉自然滿口保證,絕對不會出現問題,隨即,他又提出了一個問題:「大人,你提到,鋪設路面,修建橋樑,鋪設下水道,鋪設溝渠,一定要使用水泥混凝土……這水泥,到底是何物?又應該怎麼使用?」
張准說道:「水泥的問題,我會解決。」
大娘剛好喂完雞,大概是心情好,便熱情的招呼著說道:「對了!你是外地來的吧?進來坐一坐吧!」
按照張準的說法,以後浮山城擴建,建設黑龍灣民用港口,建設鷓鴣灣軍用港口,都需要用到水泥。而且,需要使用的水泥,不是用斤來計算的,而是用千斤來計算。這樣的消耗,一兩個水泥窯是絕對不能滿足需要的。最保守的估計,也需要五個水泥窯日夜不停的運作。五個水泥窯的建設資金,需要的人手,需要的原材料,都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字。張准有這麼多的資金投進去嗎?
思思插嘴問道:「大娘,這麼多的田地,你能忙過來嗎?」
……
大娘到旁邊的水缸,拿起水瓢,裝了一瓢清水,說道:「我先喝口水……口有點幹了。在地里忙活了半天,還真是累了。成子那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你們也喝口水吧。只要不耽誤你們的時間,大娘慢慢跟你們說。」
大娘明白過來了,又有些奇怪的說道:「原來江南那邊的情況,也這麼不好了嗎?不過,你來咱們浮山城投靠親友,那也是不錯的選擇。」
沈凌菲笑著說道:「來投靠親友的,我叔叔在這邊,說這邊不錯。」
方寒等人答應了。
思思有些猶豫的說道:「或許是吧。可是,我們從來沒有來過山東,不知道這裏的具體情況啊!說不定,山東的軍戶,都是這個樣子的。又或者是,山東地區太大了,這裡是個例外。浮山所靠近大海,或許水源比較充足吧。」
叫做沈凌菲的姑娘東看看,西看看,看到四周的一切,好像覺得頗為新鮮。其實,從黑龍灣到浮山城的這段路,乃是新鋪設的,表面全部都是碎石,倒也算是平坦,走起來蠻舒服的。道路的兩邊,大部分都是稻田。眼下,稻田正是生長的旺季,綠油油的禾苗中間,已經有大量的青色的稻穗。稻田裡面,農戶忙著除草灌溉,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
張準點點頭,爽快的說道:「我知道。錢不是問題。有些錢,該花的還是要花。有關的資金,我很快就會調撥給你。但是,錢下去了,一定要用到實處。你本人要監督好。出了問題,我是要找你的。主幹道可以並排走四輛馬車,非主幹道並排走兩輛馬車,這是最基本的標準,絕對不能縮水。」
正在製作馬扎的老頭子頭也不抬,瓮聲瓮氣的回答:「一百九十七個人頭,十四個活著的,總共是二百一十一個。」
大娘興高采烈的說道:「就是韃子!遼東的那些韃子!不過,不是北面下來的韃子!是田橫島的那些韃子!前些天,才被玉麟消滅了幾百個!人頭全部都送到即墨縣那邊去了!」
大娘說起這個,臉上的笑容,就更加的燦爛了,樂呵呵的說道:「以前一個都沒娶,馬上都娶了。」
……
張准開門見山的說道:「我要生產的東西,叫做水泥。」
大娘於是有板有眼的說起來。
沈凌菲再次微微愕然。
沈凌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在張准忙碌的時候,浮山城的西門外,悄悄的來了兩個年輕的女子。她們是在黑龍灣下船的。自從黑龍灣被規劃為貿易碼頭以後,時不時的,都會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商船,在黑龍灣停靠,裝卸貨物。也會有一些外來的人員,在這裏下船。有些是生意人,有些則純粹是來投親靠友的。浮山城對於他們,是來者不拒。
沈凌菲說道:「怎麼這麼說?」
劉寶玉於是告辭離開。
沈凌菲越發的奇怪了,說道:「大娘你也有?不是只有正軍才有田地嗎?」
沈凌菲走過去,站在院子的外面說道:「大娘,忙什麼呢?」
張準的態度如此的堅決,肯定是不可能更改了。劉寶玉只好遲疑的說道:「大人,浮山城要是擴建到黑龍灣一帶,光是鋪路,就要至少三四萬兩的銀子,這些支出……」
說著,也沒有推辭,真的推開院門進來了。
沈凌菲下意識的說道:「幾百個韃子?不可能!」
沈凌菲等人接過水瓢,淺嘗輒止。
說罷,眼睛滴溜溜的轉動,打量著四周。剛好看到旁邊有戶人家,茅草屋的前面,有個院子,院子里,有個大娘在餵雞。還有個老頭子在院里的裡頭,專心致志的在做馬扎。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專門在這裏等待她們上門的。因為,老頭子和大娘,都忙著自己的事情,根本沒有抬眼看她們。
沈凌菲半信半疑的說道:「這麼多?連女人都有?」
方寒已經召集了十幾個工匠在這裏等候了。
思思茫然的看看四周,隨口說道:「沒有什麼不同啊?和我們江南比起來,差遠了!」
帶頭的女子,身材高挑,容貌俏麗,帶著一點隱藏的抑鬱,還有一點狡黠。她容貌極美,眉目深刻,宛如雕刻,秀髮不束,任其凌亂,彷彿純金細絲,長可委地,金色細眉斜飛入鬢,自然流露出勃勃英氣。但是,她穿著的卻是很普通的家常衣服,在衣服的上面,還有幾個不起眼的補丁。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是尋常的農家女子。但是仔細看,就會發現該女子裏面的貼身衣物,質量卻是極好的。
張准沉聲說道:「資金的問題,我來解決,你們只要做好相關的籌備工作就可以了。」
帶頭的姑娘搖頭說道:「不去。我懷疑她是不是和別人串通了來騙我。她在信里將張准描述的這麼好,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反常則為妖,我當然要小心提防。嘿嘿,她薛知蝶精明似鬼,我沈凌菲也不差。思思,在外人的面前,你不要亂說話哦,一切都由我來對付。」
沈凌菲愕然半天,饒有興趣的說道:「大娘,能不能跟我說說?那個張准……是怎麼消滅了這麼多的韃子?」
遺憾的是,要劉寶玉等人理解自己的眼光,的確是有些困難。他們的目光,看不到那麼長遠。在他們看來,眼下還不到兩萬人的浮山城,什麼時候才能變成五十萬人口的大都市?五十萬人口的大城,絕對是算得上大都市了,沒有長久的底蘊,是根本不可能成就的。松江府那邊富得流油,也沒有五十萬的人口啊!
一說起這個,大娘心裡頭就爽快了,笑著說道:「當然有!不光老頭子有,大娘我也有!新分到的五畝地!要不是自己的地,我那麼累死累活的做什麼?」
沈凌菲搖頭說道:「錯了,你是沒有看到點子上!你看見過這麼有朝氣,這麼行色匆匆的軍戶嗎?還有,稻田的長勢,好像比江南地區的還要好一些。不是說山東常年大旱,糧食歉收嗎?怎麼看起來,好像沒有那麼一回事啊!」
張准獨自一人來到了那個神秘的山谷。
沈凌菲眼睛眨了眨,好奇的問道:「大娘,你的孩子都娶了媳婦了嗎?」
大娘想了想,似乎要回憶什麼,最後卻始終沒想到,只好回頭說道:「玉麟他們殺死了多少個韃子來著?老頭子,多少個來著?」
沈凌菲忽然說道:「大娘,你剛才說,你剛下地回來……你又說你家老頭子是軍戶,你有自己的地嗎?」
沈凌菲點頭說道:「我是江南來的。」
沈凌菲自信的說道:「我親自來。思思,你不懂,想要了解情況,就是要找不相干的人。要是別人帶你去找,肯定是別人設計好的陷阱。嗯,咱們找個完全不相干的人最好了。」
方寒等人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