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他們」
王策是身邊沒人,就一個蘇寐,一個余矯率領的四組人馬,能幹什麼?要是有人,那就直接暴揍柳夜行一頓了,要是有紀千敗,你以為王策樂意鬥心眼啊,一準直接帶紀千敗出馬了。
王策嘿然一笑,搓搓臉龐,我像是那種忍氣吞聲忍辱負重卧薪嘗膽的人?
徐徐直冒冷汗,抬頭看了一眼:「今時今日你落在我手裡,卻有什麼好說的?」他就不信,若然換做是他落在對方手裡,對方一準不會把他當大爺伺候。
八大鏢局的人發出神色各異的輕快聲:「王大人,此處此等二人就交給你,若然有需要,只管大聲呼喊便是。」
密林中飄來嚴總鏢頭的凝重:「王大人,若非你派人來點醒我等,只怕我等懵然不知捲入其中,那才是毀家取死之道。如今,你幫我們,我們幫你,乃是互惠互利。」
王策失笑:「不過,大律和江山錦繡這麼大的名氣,總歸不是浪得虛名。所以,總歸是要小心謹慎的行事,不然被看出來,倒霉的就是我。」
不過,王策抿嘴吭哧吭哧的壞笑,然後聳肩攤手:「你的意思我懂!不過,你也要理解我的處境啊。」
心口這兒,乃是被刺客挑了一塊血肉,是最疼的傷。周身還有好幾處不太嚴重的傷。王策的疼痛,可想而知。
次要嗎?王策忽然嘿然一笑,不置可否,並不打算爭論這一點。
關鍵就是沒人沒高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描述的就是此時的王策。
「尤其錦營不是白給的,遲早很快就會發現你 跟唐帝之間有問題。就算律帝蠢笨如豬,大律朝廷也會認識到你的價值,並發現有機會籠絡你。而對一個有才幹的天才武者,朝廷總是很寬容。」
……
「你既然用那兩件東西栽贓給我,你自然有辦法通知對方,東西落在我手裡。」
犀利哥忽然發現,身在局中是感覺複雜,跳出來一看,似乎也挺簡單的。可他顯然不是這意思,搖頭道:「我的意思是,你的手段太複雜了,你本來有更多更好的辦法。」
「以你的作風,自然不會忍辱負重。」
犀利哥忽然很想撕爛王策的嘴巴,看他往後怎麼笑得如此讓人憋屈。
沒有比當面撒謊騙人更噁心人了。犀利哥真心想一把掐死眼前這騙死人不償命的混蛋少年,卻最終嘆息:「你不怕被大律發現,自然不怕。既然不怕,那能做的就更多了。」
山風把話送出去。王策身處的一帶有一條溪流,較為平坦,四周乃是密林和山地,隱隱傳來一個回應:「王大人,不必客氣!」
這一條溪流,就像是一條天塹,永久的把二人隔絕在兩旁,隱約表明二人註定不會站在同一邊。過去是,現在也是,唯獨未來沒人能預見。
犀利哥若有所思:「於是,你堅信『他們』一直跟著你。當你遇刺……」「他們」,王策敏銳的捕捉到。
一個天才武者,永遠不如一個有能力有才幹的天才武者更有價值!這就是很多神化高手只能當供奉,而只有少數能成為錦繡營和兩衙高官的 原因。
給誰,都會堅決認為犀利哥死了。
另一個聲音充滿爽朗:「王大人,我洪某人也是北唐人,家在北唐,謝字就莫要再說了。」
「我知。八大鏢局只抓到你,我就知道跟你無關。」王策笑笑:「不過上天要你倒霉,你就得倒霉,怪你運氣不好吧。」
重新恢復平靜,王策慢條斯理的走在溪流邊上,撈了一把水搓搓臉,脫下上衣,清洗傷口,包紮鮮血凝固的傷口。
王策一臉「我從不撒謊」的純真。犀利哥只想把王策按在溪流中淹死算了。
王策真心致謝:「無論怎樣,都是要謝謝八大鏢局拔刀相助,否則是決然揪不出這二人!」
「你……」犀利哥沉吟,忽然不知該說什麼,沉思半會才道:「你的做法,我卻是有一些不解之處。你為何會以為我在此地?」
斗笠男不言不語,不知是夜風有些寒意,還是從心底發出來的寒意,總有些發冷發寒。
王策給傷口敷藥,利落的包紮起來,一邊洗手一邊淡淡道:「本來以為你死了,尤其是看見你留給我的那兩件東西的時候,我幾乎認定你已經死了。」
黑衣男若有所思:「原來是八大鏢局,王策,如何,你處心積慮把我逼出來,莫非就是想看我的好戲!」
犀利哥的表情忽然有點僵硬,不知為何感覺自己純粹是躺著中槍,憋屈半會才吐了口氣:「我仍然不懂,你為何要玩得如此複雜!」
一點通,自然是多數的疑惑就一下子全通了。犀 利哥嘆息:「不錯,你身邊的力量多數都在罪州,果然無人可用,唯一的辦法就只有借勢。」
犀利哥充滿無奈,真心是躺著中槍啊:「讓我來理一理思緒。」王策無所謂,犀利哥想想道:「所以,你遇刺后就猜到和『他們』有關。」
黑衣男子流露淡淡的神色,複雜而沉靜,在斗笠男的陪伴下,漫步走出樹林。
王策瞥眼,不加理會,環顧四周,咧嘴含笑抱拳:「多謝!」
就是怕,又有什麼大不了。那短劍能讓劍神山千里迢迢派人來追索,武神卷能讓紀千敗都為之動容,利益之大,足以讓人產生對抗錦營的勇氣。
王策搖搖頭:「我沒猜到是你。我以為是你身後的那幫人,你把那兩件東西丟給我,無非就是栽贓給我,我以為是那幫人。」
王策嘿嘿直笑,不承認不否認,反正大爺我是什麼都沒說,是犀利哥你自家判斷的。
這些人一色都是周身心眼的人精,不敏感一點,分分鐘被人算計得屍骨無存。王策憤然不已。道理很簡單,如果不是真的死了,怎麼會捨得把武神卷和短劍留下來嫁禍他王策?
黑衣男忽然苦笑起來,真是一個琢磨不透的少年啊。沉吟一會道:「看來你早知我沒死。」
想了想,犀利哥又嘆息:「關鍵是八大鏢局!」
冰涼的水接觸新傷口,王策嘴巴抽搐一下,真疼,真他娘的疼。也委實難怪他會感到毫無安全感,給你要是生存在一個暴力橫行,人人都有實力幹掉你的世界,你也沒安全感 。
犀利哥驚訝,然後是苦笑默認。王策笑笑:「錦營把各路人馬嚇回去了,我估計你後邊那幫人多半不會怕。」
犀利哥張大嘴巴,如果可以,他絕對會爆出一個字:我靠!
王策和他之間,恰好是被這一條溪流給隔開,潺潺流動的溪水,兩旁對峙的人,以一種極為有趣的方式,若隱若現的呈現了二人之間的過去和現在的關係。
犀利哥倒是了解王策,真要純粹為了收拾柳夜行,王策自然有更直接的辦法。
「我的人在罪州,此時無人能用。」
犀利哥眼波變換,很快就想明白,苦笑道:「刺客不是我派的,我今次純粹是一個看戲的。你本該知道,就是我想殺你,也不會是現在。」
黑衣男玩味的輕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怎麼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逼我出來,自然不是為了與我討論過去,那本來就是次要了。」
王策微笑向四周欠身行禮,再次表示謝意。
沉寂的山林愈發的透出幽靜。
黑衣男,也就是犀利哥唐承明,緩緩來到溪流旁。
「大律的人,很快就會趕來。你我的時間不多了,不妨有一說一吧。」
……
王策聳肩,他都猜到了,那就沒什麼好否認的。
是主要的,還是次要的,今天說了沒用,那得看將來的事態變化。
「不錯,當我遇刺,我首先懷疑的是蘇家。然後,才想到了你說的『他們』。」王策嘆了口氣:「所以,就有了今天的事。我不知你會在這裏,但我知道他們在。」
「你不怕被大律發現。」犀 利哥咬牙切齒,怒視不已:「如果是旁人,自然倒霉。可以你的天賦,如果被大律發現,那隻會增加你在大律心中的價值。」
王策發出一聲感慨,你以為他就不想用更直接的辦法?實在是有些迫不得已,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
王策是人腦不是光腦,怎麼會知道犀利哥吃多了沒事幹玩跟蹤遊戲。不過是打草摟兔子,順手一摟,犀利哥乖乖的當了那個「守株待兔」里的傻兔子。
從遇刺開始,向來是跳坑的王策,主動第一次挖坑給人跳。看來主要是對付錦營,實際目標是「他們」,就這麼簡單。
「不錯。要借勢,又不能被看出來……」犀利哥忽然臉色一黑,苦笑道:「你何必繼續騙我?你這人果然十句有九句都當不得真。」
犀利哥感慨,想要旁人按自己的指揮棒來轉,那無疑是很難的,目標是錦營,那就更難:「站在大律的土地上,換了誰都會考慮引大律的人馬出手。」
犀利哥沉吟:「奈何你身邊無人,唯一的辦法就是借勢。要借勢,要讓別人按照你的想法來幹活,那就得營造一個局勢。所以,就有了今天的布局。」
王策站直身板,眯眼端詳百多米外的黑衣男,凝聲道:「我是該叫你唐承明呢?還是該叫你犀利哥?」
「很複雜嗎?」王策假裝純潔,哈哈大笑:「其實一點都不複雜。」
「從我離開北唐,我就知曉會有幾路人馬打我的主意。」王策掰手指:「一路東寧,飛鷹司我不敢肯定。但是,你身後的那幫人為了拿回東西,肯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