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獨裁者報告》目錄

第364章 約尼牧師……

第364章 約尼牧師……

「少校,敵人就在教堂里,我發誓那和約尼有關係,抓住他們,殺死他們,為我報仇!」
強森就這麼死了,死在了一次中國軍隊精心設計的伏擊之下,為了那十六個被他殺死的中國人,強森在中國走完了他自己最後的道路!
「上校,以上帝的名義發誓我會的!」忍受著心中的悲傷,金普僅僅把強森抱在了懷裡「如果不把那些中國人給趕出去,我就絕對不會在回到英國一步!」
說著,約尼從容的走上了絞刑架……
我一直都堅信一點,中國人會成為世上最好的基督促,他們用心鑽研聖經,象他們研讀古代經書一樣……
「少校!少校!」
自己還是比較尊敬約尼的,儘管約尼正如上校說的那樣,無論從什麼地方來看,都不像一個真正的英國人,但起碼可以肯定的是,約尼是一個正直的人!
但是像約尼這樣的人,金普少校是永遠也都不會讀懂的!
約尼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遺憾,有些悲哀:「不,您不應該謝我,在神聖的教堂里發生這樣可悲的事情,這是對上帝的褻瀆,是對生命的漠視,尤其是在一個英國人面前殺害了另外一名英國軍官!」
看到自己的部下兼好友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強森竭力擠出了一絲笑意:「少校,看樣子我不行了,該死的襲擊者,他們也許打穿了我的心臟……」
「牧師,看來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謝謝您給予我們的合作,現在我們將要離開這裏!」藍仁向約尼敬了一個軍禮,認真地說道。
約尼牧師熱愛中國,當然,與其說他熱愛中國,不如更加準確的說他熱愛自己的這份工作,儘管,約尼其實還沒有取得牧師資格……
這是一個外國人第一次在中國被執行絞刑,而對他宣布並要親手殺死他的同樣是這個外國人自己的同胞!
約尼的絞刑在最短的時間里被批准通過,約尼並沒有任何害怕的地方,聽著對自己的宣判,約尼嘴裏不斷讚頌著主。
看著那些不斷哭泣著的中國人,約尼微笑著做了最後一次演講:
如果中國人排隊經過你面前,以每日走三十里的速度計算,他們不斷地走,日復日,年復年,也需要走上十七年又三個月,這條人龍才走得完……
那是一個陰沉的早上,約尼牧師被帶到了為他準備好的簡單的絞刑架下!
「牧師曾經給予了我們許多幫助,在這個時候,我們不能扔下牧師一個人在這裏,這事咱們真的做不出來!」
「我親愛的兄弟……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古老的民族,他們對千百年來的風俗和習慣有特別的偏愛。這種偏愛並非無因的,因為誰都會對所認識的人和事有更多的認同,並且認定他們的風俗習慣是必須的,這都是氣候、物產及社會形態的產品……
「別了,我的朋友們,別了,我敬愛的信徒們,別了,我的祖國!我用我字虔誠的心,來祝福你們,我的朋友!」
當那些凶神惡煞一般的英國士兵衝進麥加道教堂的時候,那些曾經被約尼牧師保護過的中國人一起迎了上去。
「上校受了很嚴重的傷,正在……」
「少校,這些都是我的病人,您不能這樣毆打他們,這是不人道的!」
約尼的故事讓藍仁搖了搖頭,轉而回首看向那些中國人:「你們呢?你們也決定繼續留在這裏嗎?」
「我很高興能夠來到中國,並很高興能夠認識那麼多的中國朋友,這對我而言,將是我人生里最最寶貴的財富!
……
「是的,他們曾經來過,但他們是用槍口威脅著我們,就好像你們現在一樣!金普,看在上帝的份上,這事和這些無辜的中國人一點關係也都沒有,我懇求您不要為難他們!」
還有那些可惡的中國人,雖然都是平民,但在強森上校的眼裡,寧可把他們看成是大股大股潛在的敵人。
面對英國士兵黑洞洞的槍口,他們沒有任何畏縮。英國士兵用槍托狠狠地砸到了一個中國人,但很快又有更多的中國人站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該把這些中國人都殺死,一個也不留下!
一陣急促的呼喚讓金普少校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看到一臉焦急恐慌的士兵,聽著還在不斷響起的槍聲,金普少校強忍著身上傷痛站了起來,腦袋裡一陣暈眩,幾乎又讓他跌倒在了地上:
強森大口大口咳嗽,金普想要制止上校繼續說話,但強森大口大口喘息了一會,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約尼是個固執的人,他堅持著搖了搖頭:「不,他們不會傷害我的,我沒有做任何背叛我的祖國的事情,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對得起我的良心!」
……世界上也許沒有一個國家比中國更能容忍宗教了;平民百姓或皇孫貴族反對基督教的唯一理由,是因為它是外來的,它可能會使信徒崇洋……
「那個假牧師嗎?不!」金普少校的話讓強森冷笑了一下,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教堂:「那個人不是真正的英國人,除了對中國人施以可憐的憐憫,他什麼事情也都不會做,這樣的人我不會浪費一秒鐘的時間去見他的!」
軍醫官就在邊上,看到金普少校的時候,有些悲傷無奈的搖了搖頭,金普不顧一切的一把抱住了強森:「上校,上校,您不能死,請求無論任何都要活下去!」
……現在的經驗證明我們這樣做是有利的,正在影響著周圍的中國人,而這種影響不是別的方法可以達致。我們每天和他們接觸,不住在一處,而是在多處的地方;我們看到他們或多或少地受到聖靈的引領,並因著在他們當中工作的人虔誠和懇切的態度,而受到感染。當然難免引起不便和麻煩,例如在飲食習慣上,便要不用刀叉、杯碟,而改用筷于、湯匙和大碗。……外國人穿上中國服裝,雖然還是被人認出來,但至少不會到處被人群圍觀;在街頭講道時,雖然衣服不吸引,但話語卻吸引了很多的人;他又可以隨處購買衣服,清洗補熨毫無困難,花費也極微……
忽然一陣密集的槍聲響了起來,接著幾聲爆炸在附近「轟轟」而起,金普少校的眼前一黑,很快昏迷在了地上……
約尼牧師的罪名是「叛國,協助中國人謀殺令人尊敬的艾爾·強森上校」。
誠如藍仁所說的那樣,已經近乎于瘋狂的金普少校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殺害上校的兇手,包括那些教堂里的中國人,以及無辜的約尼牧師。
約尼並不是牧師,對他的審判並不需要得到教會的許可,金普這個約尼曾經的朋友,現在卻成了最痛恨約尼的人!
「上校,前面就是麥加道教堂了,約尼幾次想要見您,討論一下關於中國人的處置問題,但您始終沒有時間,請問您現在是否要去見他一下?」
金普少校很想不顧一切的命令士兵們衝上去,然後抓住那些殺害上校的兇手,但是金普少校並不是一個衝動的人,知道對方早有準備,而且從槍聲的密集程度來看,人數也在自己之上。
在絞刑前的那天夜裡,約尼寫下了他人生中的最後一封信:
從希茨貝爾德路出來,一路上能夠看到向自己的敬禮的英國士兵和那些義勇隊的成員,防範看起來非常之的嚴密,這讓強森上校的心情愉悅了不少。
「人道?」金普少校瞪著憤怒的眼神說道:「人道?強森少校死在了卑鄙的刺殺之中,而那些中國士兵就藏身在這個教堂之中!約尼,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朋友,現在,請你把那些中國人交出來吧!」
約尼,這個名字將會永遠留在中國。
一個純正的英國人,竟然想用自己的生命來挽救中國人!
看到絞刑架已經準備好了,約尼微微笑著說道:
如果約尼能夠對那些中國人少一些廉價的同情,那毫無疑問這將會得到上校的全力幫助……
看到金普用力的點了點頭,強森略略欣慰地笑了:「少校,親愛的霍夫曼,我最最忠誠並且無私的朋友,等我死後,請接替我繼續指揮戰鬥,一定要把租界里的那些中國人趕出去!」
藍仁笑了,笑得非常舒心,這才是真正的中國人,一些永遠不會被任何人看不起的中國人……
英國的基督徒能否袖手,坐視不救,眼見這千萬人走向滅亡?他們之所以滅亡,是因為不知道福音。但英國卻充充足足的得到這個知識;使英國有今日,也使我們有今天,全賴這福音。我們的主怎樣教訓我們?是否一百隻羊之中不見一隻,也要放下九十九隻去尋找失掉的那一隻?現今的比例幾乎可說是相反的,我們在家守著那一隻羊,卻不理會那九十九隻正走向滅亡!基督里的弟兄們,想一想我們偉大的救主和領袖賜給我們的重要使命。到世界各地,把福音傳給萬民聽!想一想中國里有千千萬萬人,竟沒有一個主的門徒願意帶給他們大喜的信息,或者告訴他們救恩的福音……」
……我記得自己剛來到中國的時候,在整個旅程中,無論是在船上或在陸上,無論是在茶館或在寺廟裡,凡是有人聚集的地方,他們都聽到神救贖之愛……主的僕人生命中的真正動力,顯然來自他心內所充滿神的愛;並且他對中國人有一份真正的愛,能夠欣賞中國人性格中的一些美德,使他們和其它外邦人完全不一樣……」
約尼輕輕嘆息了聲:「那麼我們呢?我們在中國做的一切難道不該受到譴責嗎?我們一樣在中國的土地上殺人,一樣違背了上帝的教誨!」
藍仁笑了一下,也許這是中國人和這些洋夷之間的差異吧:「牧師,儘管這樣,我還是要建議您立刻這裏,我想您的同胞並不會那麼輕易放過的……」
尤其是當約尼說出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取教堂里所有中國人的生命,為強森上校賠罪這句話的時候,金普幾乎要發瘋了!
這話並不全對,也並不適合中國,即使沒有約尼所無比信賴的基督教,中國也一樣不會滅亡,但約尼所做的,只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主!
約尼一直到死,也沒有能夠當上一名真正的牧師,但這又算得了什麼呢?在所有這些在場的中國人的心裏,約尼,就是一個真正的牧師!
「大人!」一個中國人走了上來:
面色陰冷的金普正想下達命令,忽然看到人群被分了開來,約尼走了出來,看著金普少校從容平靜地說道:
天色陰沉沉的,總讓人的心裏覺得有些壓抑!
又是一陣爆炸聲傳來,金普一動不動,身邊的士兵急忙把少校拉到了安全的地方,金普這才放下了手裡的屍體。
……有人認為(或許在某程度上受了他們的信徒或學生的影響):傳教士的洋服、洋車、教堂的歐式建築,或者種種與基督教有關的外國事物,對於在華人當中傳播真理產生很大的攔阻,我並不盡然同意這樣的見解。但為什麼基督徒給予人洋教的感覺呢?神的話其實沒有中外之分,我不明白為何會有這樣的分界。我們不是要中國信徒除去他們的國家觀念,而是希望他們成為基督徒!
「沒有關係,不!強森上校被殺了,就是這麼骯髒的中國人做的!」金普瘋狂的大聲吼了起來,不斷的揮動著手臂好像要排遣心中的憤怒:
……我們盼望見到成為基督徒的中國人——既是真正的基督徒,也是地道的中國人。我們盼望看到中國人擔當教牧,管理中國教會和中國的基督徒,在他們鄉士的中國式建築物內,穿著本土的衣服,又用本地的言語,敬拜真神上帝。
金普少校聳了下肩,多少有些無奈。
「我發誓要為上校報仇,我要殺了他們,把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給殺死!這就是他們做為中國人應該付出的代價!」
上帝,強森上校的傷勢遠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嚴重,他的右胸比子彈擊穿,左胸被不知道從來飛來的鐵片刺破了一個很大的洞。
沒有人能忘記,在中國,曾經有一個叫約尼的牧師,為了保護那些無辜的中國人,甘願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取,甘願從容無畏地走向那個絞刑架……
金普能夠感覺到懷裡的那個人身子正在逐漸變冷,然後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金普一把分開了士兵,完全不顧傷痛的朝上校的方向沖了過去。
讓強森上校無法忘記的,當自己殺了那十六個中國人的時候,那些中國百姓眼裡流露出來的憤怒,讓強森上校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約尼,你究竟是英國人還是中國人?」金普的態度逐漸平靜了下來,死死地盯著約尼:「為什麼當你出現在這裏的時候,你就始終站在中國人的立場上?」
騎在馬上的強森上校心情並不是很好,中國士兵進入到租界之中真的讓自己煩透了心,那些該死的中國士兵,沒有一天能夠讓自己消停的。
人群里的哭聲更加大了,為了這個可敬但並不可愛的「牧師」,為了這個其實還沒有完全看懂中國,但卻願意為了中國人而死的「牧師」。
少校咬牙切齒的命令士兵一邊還擊,一邊命令立即請求援兵,無論如何上校不能白死,絕對不能白死……
「他們已經走!」約尼的神色還是一點也都沒有改變:
沒有人可以剝奪約尼的這份榮譽,沒有任何人,英國人不可以,就算那些什麼教會的人來了也一樣不可以!
並不是每個洋夷都是好人,也不是每個洋夷都是壞人,他們之中有的人來到中國,為了發財,有的人來到中國,是為了自己心中的信仰。
「上校呢?上校呢?」
這就是約尼牧師給自己在英國的好友寫的最後一封信,並沒有什麼豪言壯語,也沒有任何的悲天憫人,有的只是自己在中國的所見所聞。
許多中國百姓都來了,來為一個外國人送行……
……
……在不違反真理的大前提下,讓我們把自己中國化,盡我們所能去拯救靈魂。我門換上他們的服裝,學習他們的語言,效法他們的習慣,甚至在健康及體質許可的情形下吃用他們的飲食。我們住在他們的房子里,不需改換房子的外觀;除非是為了健康及工作效能的需要,屋內的陳設也保持下來。
「我是上帝的子民,在我的眼裡我們都是……」約尼淡淡笑著,只說了這麼一句。
只有金普少校始終無法明白,難道一直到死,約尼都還認為自己死得其所,認為自己一點錯也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