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主神空間
交互扭結的植物越長越長越高,越長越粗,最後直聳入雲,看不見頂端了。
他問道:「你知道,為什麼這些殘破的裝備,也會好好被收回來放在這裏嗎?」
這話說得有理,也非常友好。但身為一個長老會成員,是不是太友好了一點?
他猛地轉頭,看見司元白正站在一邊,帶著一絲譏諷的笑意,漫天星塵盡皆收進他眼底。
下神空間和次神空間的東西,他都可以「你以個人之力,能取走多少,就取多少」。主神空間的物品,只僅限三件,同樣也包括在「個人之力」里。
常鳴這才想起來,司元白也曾經是個主神,只是後來變得不完整罷了。
平溪微笑道:「現在你我交流的時間也算在裡面的。」
常鳴看他一眼,果然照著他說的,走到那點光芒旁邊。光芒里有一面殘破的盾牌,他把手伸進去,握住盾牌後面的把手,輕而易舉地把它拿了出來。
赤林遠原同時轉身,向常鳴比了個手勢。平溪微笑著說:「兩位大人讓你順著這個植物走上去。上去就是主神空間——現在只有你一個人能上去,我也不能陪同。」
常鳴走過去一看,頓時明白,這些黑影正是所謂的「主神裝備」,它們自然存在於一個光膜形成的氣泡里,懸浮在半空中。
赤林遠原再次頷首,從始到終,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吐一個字。
赤林遠原的訝色只是一掃而過,跟著恢複原狀。兩人一起轉身,走到空地中央,同時向地 面拋出一顆種子。
常鳴揚了揚眉:「爬梯的時間也算在總時長里?」
常鳴若有所思地說:「這樣說起來的話,那主神空間里的東西,我是不是不一定能拿得起來?」
平溪點頭說:「正是如此。主神空間的物品無不具有莫大的威力,其中相當一部分,力量不夠,連接近都不能。常大人可一定要考慮好了,到底選哪些。」他詼諧地向常鳴眨了眨眼睛,「順便提醒一句,現在不能用的東西,說不定以後也能用,常大人可得把目光放長遠一點!」
司元白沉默良久,終於說:「果然沒想到這一點……你說得沒錯,的確可以這樣做。」他突然又是一陣失笑,「不過,現在還有誰能這樣做呢?這麼多破損裝備放在這裏,連修復也做不到,何談進一步分析改進?」
長老會急著讓常鳴去參加試煉,所以剛一做下決定,就催促常鳴趕緊去選取他需要的材料和裝備。
常鳴問道:「為什麼不能修復?」
常鳴馬上會意:「這個唯一的主神……是你?」
常鳴笑著說:「磨刀不誤砍柴工,打聽規則從來不算浪費時間。」
頂端是一片雲海,雲海正中央有一扇金色的大門,現在正虛掩著,彷彿正等著人打開它進去。
他拉開大門,一片星海瞬間在眼前無窮無盡地擴散開。
常鳴腦中靈光一閃,點頭說:「嗯,破爛被收回來,說明它們還是有點價值的。有幾種可能,第一,用來研究破損狀 況,分析敵方攻擊手段;第二,進一步研究,設計更高級的新型機關;第三,這些裝備是可以被修復的!」
司元白淡笑著看他一眼,好像看破了他的心思:「身為機關師,即使是機關殘骸也是有價值的……你也很想知道,神域的,尤其是主神所用的機關裝備,跟普通機關有什麼不同吧?」
再一看,常鳴發現,這些星星點點的光亮並不是真的星辰,而是一個個模糊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里,都有一點黑影。
常鳴眯起眼睛抬頭看,這情景讓他想起了一個童話故事,一個叫傑克的少年順著豌豆苗向上爬,到了另一個世界。現在他眼前這株植物,很有點像傑克的豌豆。
他沒再多說,腳尖一點,就踩上了植物的第一片葉子,跟著他的身體化成一道金光,閃電般向上射去,很快就消失在雲端。
它們的背景是一片黑暗,但星辰繁多,足以讓人忽視這黑暗!
……
他發現,自從他踩上第一片葉子后,他就進入了一個新的空間。雖然往下看去,仍然可以看見乾辰神廟花園的情景,但是感知卻告訴他,那裡已經跟他現在所處的地方完全隔開,不是一回事了。
看見熟人,他多少輕鬆了一點,只聽見司元白淡然道:「沒錯,這片主神空間跟所有主神直接相連,主神不需經過通神梯,直接可以進來。」
很快,他們就到了神廟後方。這裏看上去像是個花園,除了草木扶疏,花香盈空,只有幾 根柱子,圍住了一片圓形的空地。
司元白點頭,常鳴緊跟著又問道:「你被分離之後,不完整了,所以神域唯一一個能修復主神裝備的人也不在了?」
他手一拋,一道金光化出弧線,落到常鳴手上。常鳴低頭一看,那是一個精緻的小沙漏,沙粒正在緩緩往下落。
不過通神梯的空間形式還是比天神海簡單多了,常鳴一邊爬,一邊聚精會神地研究這裏的空間結構,不知不覺中,他就已經爬到了頂端。這時,他看了一眼沙漏,時間大概過去了半小時。也就是說,算上回頭下來的時間的話,他只有兩個小時停留在主神空間了。
平溪對他們也很尊敬,恭敬行禮說:「赤林大人、遠原大人。」
司元白平淡的語氣里包含著特有的傲然:「因為,十二主神里,只有一個能夠修復神裝的!」
他的身體在疾速上升,精神力同時向外擴散出去,感知著周圍的狀況。
常鳴撓了撓頭,說:「這樣倒挺方便……不過這意思是,有了你,我就不僅三件,想要多少就可以拿多少了?」不過,他緊跟著又嫌棄地聳了聳肩,「只是這樣的破爛,再多也不想拿啊!」
常鳴完全沒想到這裡會有其他人,而且他敢保證,自己完全沒把心裡話說出口,為什麼這人會聽見?
平溪目送他的身影遠去,轉身對二位長老行禮,說:「麻煩二位守護在此了。」
常鳴聳了聳肩:「話是這樣說沒錯,但誰家送禮也沒 有送破爛的啊。長老會這也太沒誠意了!」
他緩緩在星塵間漫步,腳下明明是一片黑暗虛空,他卻好像是走在實地上一樣。
司元白嘆了口氣,向前一指:「看見那件裝備了沒有?你現在過去,把它拿起來吧。」
司元白搖頭說:「不,不是他們沒誠意,是他們也不知道其中詳情。」
常鳴在爬梯的過程中也沒有閑著。
一個收集破爛的倉庫?就是主神空間?先前聽平溪形容得那麼高大上,他也做了不少想象,卻完全沒想到,這裏竟然會是一個垃圾場!
平溪親自帶領常鳴前往主神空間,一路上他還在不停地說:「主神空間的物品,一向只提供給主神使用,普通人連見都很難見得到。常大人,你運氣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兩名中階神表情平淡,一言不發。他們的目光在常鳴身上掃過,一陣寒意和一陣暖意交互掃過他的身體,直滲他的靈魂深處,帶來強烈的震撼感。常鳴一直面帶微笑,表情絲毫未變。兩名中階神露出些微驚色,顯然沒想到一個人類,竟能在這種程度的威懾下仍然保持平靜。
這片空間的感覺非常複雜,跟天神海有點相似,好像是無數空間反覆摺疊扭轉出來的結果。也就是說,除非使用這個通神梯,否則想用其它任何方式,都很難找到這個主神空間。
常鳴眨了眨眼睛,點頭笑道:「謝謝平溪長老提醒!」
平溪說:「沙漏的時長代表你在主神空間停留的時間,時間到了,通神梯會 自動枯萎,那時候,你就只能留在那裡了。」
這些裝備形態各異,奇奇怪怪,有趣的是,它們大部分都不完整,顯得殘缺不全,好像曾經在一次巨大的事故中受損,現在放在這裏等待修復一樣。
常鳴現在何等眼力,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當沙粒落盡時,大概就是三個小時的時間過去。
種子落在地上,迅速沒了進去,轉眼間,兩個綠色的嫩芽鑽出土面,開始急速向上成長。當它們長到離地面大約五十厘米高度時,兩個嫩芽的莖已經不細了,它們絞結糾纏在一起,繼續向上升去。
植物的粗莖一直在微微震動著,那是不斷生長的動靜。大概過了五分鐘,震動終於停了下來,植物已經生長完畢了。
常鳴沒有停留,腳尖一點,瞬間到達了大門正面。這一次他使用了空間跨越,他同時也發現,這裏的空間形式跟神域是一樣的。
他轉頭問:「然後呢?」卻發現司元白難得的失聲,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司元白再次點頭,常鳴疑惑地問道:「可是,你的記憶還在,手段應該也還在,怎麼會被分離了,就沒辦法工作了?」
「垃圾場?」一個聲音突然輕笑一聲,點頭說,「嗯,你這樣說也沒錯。」
空地旁邊站著兩個身著長老會服飾的中階神,看見兩人過來,他們微微頷首示意。
司元白的表情原本還很平靜,結果常鳴剛說到第一種可能,他就臉色一變,驚訝地轉頭。常鳴看見他的表情,說:「你們不會沒想到這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