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重逢費倫
第十七章 月夜冷戰
當然,秦倫雖然接受過精靈獵手的遠古傳承,但還沒有真正掌握這種技巧,他的「顏射」大部分要依賴時鐘之眼的輔助。
賽伯勒斯是地獄炎魔犬,不太適應死亡沼澤這種地形,而且現在達到七階以後,體型越發龐大,速度下降,在遊獵的戰鬥方式下,根本跟不上節奏。
兩道雪練般的刀光迎頭劈下,而秦倫臉上卻反而露出一絲微笑。他的近戰武技確實很薄弱,可對手也不是那種精通武技的戰士,而且通過剛才那場箭戰,他已經知道了面前這個對手的最大弱點。
秦倫當初在瓊達爾月精靈部落那裡,得到過一個遠古精靈獵手的生命傳承。這裏面包含了那個遠古精靈的記憶片段和武技傳承。結合傳承記憶,能看出對方的移動方式正是高階遊俠或者精靈獵手的遊獵行為。
就算以前在納爾斯世界,跟那個初階的女弓箭手青冥交戰,實際上都算不上是真正的獵手戰。擁有獵人之心的秦倫,自然不會拒絕跟這種對手一較高下。
隨著這兩聲輕響,兩個相對方向的黑芒與銀芒開始不斷交錯往來,雖然襲擊的方向在不停改變,但唯一不變地就是雙方彼此之間越發凝固的緊張氣氛。
秦倫眼中光芒一閃,從身後箭囊中抽出一根黑箭搭在長弓上,迎著銀芒射去。黑箭和銀箭以毫釐之差交錯而過。
一點銀芒在秦倫眼中逐漸放大,在時鐘之眼的技能效果下,銀箭的速度被放慢了速度,上面鍍了一層秘銀的魔法雕紋都清 晰可辨。
人類遊俠有時候經常會兼修法師和盜賊的技能,用輕身術、探測術和潛行來彌補弱勢,時至今日,精靈獵手已經沒有了絕對優勢。
再是片刻之後,秦倫終於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嗒……」秦倫腳下用力一蹬,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不遠處的另一棵榕樹上。
秦倫的這種戰鬥方式叫做「顏射」,也就是face to face。
當然,這種在時鐘之眼效果下的慢動作,放回到現實世界,卻顯得迅捷無比。
「咄……」秦倫射出的黑箭發出一聲輕響,那個獵手躲藏的榕樹樹榦上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圓孔。或許是因為秦倫這一次沒有在跑動中射擊,這一支黑箭蘊含了充足的力量,幾乎無視障礙物,在它的肚皮上方掠過。
「嗖……」突然間,一道黑芒猶如閃電般掠過無數灌木,爆射向林間的一團黑影,其間竟詭異地劃出一道圓弧,驚才艷艷地繞開了幾棵擋路的榕樹。
「咄,咄!」兩個清脆的聲音幾乎不分先後響起。
清冷的月光在死亡之地外圍的一塊稀疏林場,投影下片片斑駁,林間的一切都顯得鬼影重重,夜風下晃動的枝葉彷彿魑魅魍魎,百鬼夜行。
「有意思!」秦倫臉上泛起一絲笑容,他開始感到刺激了。
「要不要將維納斯叫出來呢?」秦倫歪頭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暫時不召喚兩個狩獵夥伴。
遊獵的戰鬥方式發展到現今,早已不再是半 人馬族的專利。精靈和人類將這個技能系統化,變成了一種遊俠、獵手和遊牧騎士三種戰鬥職業的專精能力。
「哼!」既然明白自己在遊獵上無法勝過對方,秦倫就不打算再糾纏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氣,從灌木叢中站起身,緩緩拉開世界樹長弓。
最為關鍵的是,秦倫還在緩步逼近對手,並且在時鐘之眼的增幅下,完全不懼對方迎面射來的銀箭,只以最小的身體擺幅來躲避銀芒。
在兩個高階遊俠或者獵手都感覺無法以遊獵方式決出勝負時,他們就會採取這種決鬥模式。不再依靠掩護,只以最小的身體擺幅來躲避對方的箭支,然後緩慢靠近對手,以最短的時間來決出生死。
暗影疾風豹倒是這種戰鬥的最佳幫手,可維納斯在安博里教會的地下神殿已經露過一面。
死亡沼澤林木稀疏,水汽濃重,即便是精靈物語在這裏也只能夠得到一些模糊的信息。大致可以定位對方的位置,但卻很不清晰,秦倫需要每隔一段路就偵察一下。
高明的精靈遊俠在森林里追蹤敵人時,通常都會採取像秦倫一樣的行動,以高大的喬木為支點,慢慢逼近敵人。由於林間有風,樹椏上偶爾產生的動靜很容易被人忽略。
秦倫微微偏頭,銀芒幾乎是擦著他的臉頰掠過,青年耳鬢的幾縷銀髮飄灑而下,凌厲的箭風吹得他肌膚生疼。
秦倫凝神凝氣地緊盯著前方,在他看來原本屬於遊戲 的戰鬥,現在已經變了性質。幾次差點就射中咽喉、眉心這些要害的銀箭,讓他終於意識到對面那個敵人十分強大,起碼在遠程戰鬥方面完全不遜色於他。
秦倫與對方互相兜著圈子,慢慢靠近,死亡之地寂靜的夜晚,忽然間充滿了肅殺的氣氛,連一些地下的蟲蟻都不再發出嘶鳴。
在林間縱躍了一段距離,秦倫重新將手掌貼住腳下的榕樹樹榦。這一次,他微微挑起了眉頭,對方似乎很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開始變化起隱藏位置,跟他玩起了捉迷藏。
不過,它很快就反應過來,一個鐵板橋仰天倒下。
秦倫站在一棵巨大的沼澤榕樹上,身形隱藏在枝葉後面。他的手掌正泛著一層旁人不可見的淡薄綠光,緊貼在樹榦上,這是高等精靈物語的表現形式。
第一次佔到先手之機,秦倫眼中精光暴漲,一根根黑箭行雲流水一般從箭囊中抽出搭上長弓,幾乎連成了一條鞭子,連綿不絕地朝對方射去。
秦倫右眼的銀白錶盤和左眼的陰陽魚圖案已經同時浮現,事實上光論遊獵的戰鬥方式,他甚至還處於下風。因為不依靠兩種瞳技的幫助,他剛才還無法率先發現對方,而且他對銀箭的閃避,必須要依靠時鐘之眼的時空停滯效果。
在叢林中,精靈獵手比其他種族的遊俠和獵人更有優勢,因為他們有優秀的夜視和精靈物語,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其他種族的遊俠獵手在叢林中就毫無優勢。
「近戰嗎?」望著對手逐漸 接近到身前,秦倫專註的眼神終於醒悟過來,剛才陷入傳承記憶中的意識如同潮水般退去,讓他有些懊惱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當!」隨著一聲脆響,對手腳下立刻一個踉蹌,雖然是先動手,但卻直接被秦倫巨大的力量給逼退。它的弱點很明顯,那就是力量不足,秦倫破百屬性的爆發力足以碾壓這種以遠程攻擊為主的遊俠。
所謂的遊獵,正是草原和森林智慧種族特有的戰鬥方式,最早起源於半人馬族。半人馬在森林中擁有最高的移動速度,同時箭術和標槍術不亞於精靈族。
「希望你還能繼續給我驚喜!」秦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世界樹長弓趁著對手失去身體平衡,狠狠地向前劈去,弓身的金屬羽片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從他成為叢林獵手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跟另外一個遊俠類職業打叢林戰。
由於體型龐大,他們在打獵時,無法潛行靠近獵物。只好靠著強健有力的四蹄,不斷奔跑追擊,一邊保持一定距離,不使獵物傷害到自己,另一邊四面圍堵獵物的逃跑方向,並最終以弓箭和標槍射殺。
常人看去猶如樹樁的那個黑影,驟然跳起,間不容髮地避開了黑芒。同時,在它身前爆開一團亮麗的銀芒,迎著黑芒射來的方向電馳而去。
對面的獵手似乎沒有料到秦倫會以這種驚險的方式來躲避銀箭,一時之間動作居然遲滯了下來,沒有再繼續補射。
只是「顏射」戰鬥極為兇險,就算是傳奇遊俠也有可能在這種決 鬥方式下,被對手一箭射死。而秦倫此時面對的敵人,出於某種理由,似乎並不願意跟他展開「顏射」對決。
「糟糕!」作為經驗豐富的遊俠,對方已經意識到了形勢急轉直下,忽然拋下自己手中的長弓,抽出腰間的一對雪亮彎刀,藉助林間榕樹的交替掩護,急速朝秦倫撲來。
秦倫提起世界樹長弓直接迎著刀光劈去,他的這張世界樹長弓跟原來已經有了很大不同,弓身還附著有逐風之霜分解開的金屬羽片,完全不懼被彎刀劈斷。
換而言之,他的閃避能力不如對方,或者說沒有對方那種天生躲避危險的預測才能。
「遊獵……高階遊俠?」從這幾次精靈物語的探查來看,對方的移動路線並不散亂,而是呈現出一條有規律的弧線。
儘管這裏只是死亡之地的外圍,但地面土壤泥濘,有著不少外表不起眼的小水窪。雖然陷進去也不至於沒頂,可必然會發出不小的動靜,驚動遠處的尾隨者。
儘管對方是安博里教會的可能性不大,但也可能是受到雇傭過來試探的先鋒,沒有絕對狙殺的把握,暫時還是不暴露更好。
意識到對手不會再像前幾天那樣逃跑,秦倫越發小心起來。在靠近對方的同時更注意隱藏痕迹,靜止不動的時候,就立刻用上獵手的偽裝潛藏技能。
只是今夜這場驚心動魄的箭戰,似乎完全激發了遠古精靈獵手的傳承記憶。秦倫終於在這種刺激下,慢慢領會到了遠古精靈獵手的箭術技巧,一條條星空信息悄然浮現在死亡名單的提示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