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金雀花、影王與血騎士
第四章 血騎士
那種噴薄而出的壓迫感，連待在一旁的卓爾法·隆奇都感同身受，他不禁同情起那位正在被怒火傾瀉的可憐人，「這女人是誰？」卓爾法小聲詢問。
福蘭走進了一家裝潢普通的咖啡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一邊朝嘴裏塞火腿，一邊望著女招待圓滾滾屁股的小比斯。
卓爾法托著下巴，眼眸追隨著佩姬的身影，「好一個厲害女人！」他想。
「蒸蒸日上，克瑞根老大準備開擴軍械走私市場，而懷特邁恩小姐負責證券方面的投資，咱們黑與白一起來。」
「調查考利昂要格外小心。」福蘭說，「目前幫派怎麼樣？」
獸人姑娘搖搖頭，「沒你的小火苗好吃。」
他望著馬蒂達，眼神閃爍不定。最後，重重嘆了口氣，「希望，你別打擾到我的復讎。」
車上沒多少人，出城后乘客就更少了。做晨班車的人一般都是趕著去臨近鎮子上班的職員，在第三站，福蘭跟著到站的乘客，走下馬車。他特意朝回走了一段路，繞到叢子里，催動戒指的魔力，變回了英俊男人的相貌，再把合體的衣服換好。
「吃完記得去刷牙，不然嘴巴里會長蟲子的。」妮可裝著嚴肅的神情告誡，這個姑娘雖然只小自己三歲，但令人嘆息的智力讓妮可像個長輩般愛憐著馬蒂達。
「殿下，可……」助手剛準備解釋，美女猛然停下，轉身，直瞪著對方，「別叫我殿下，在司法廳，我的名稱是萊因施曼大檢控官閣下！」
誰給自己下的禁錮。
「查到了么。」
「持劍步兵是什麼組織？」
「頭，我連夜趕來的，半點也沒耽誤。」小比斯連忙把火腿肉吞下，又灌了幾大口咖啡。
「那個飾章很稀罕……」小比斯說，「但偽造老手從幾個細節看出了蹊蹺。它不是哪個家族的標記，因為沒有正式的貴族，會在家徽中加上人與馬，這
「安全廳？」福蘭摸著下巴，與伊戈·安德希密謀的血騎士，極有可能也是官方機構。在坦丁上層，有著一群對金雀花深懷敵意的大人物。
「靠掠奪能量來成長的體質，真特別。」馬蒂達伸手，想摸摸小獸人的頭，可塞西莉亞一看到她抬手，立即敏捷地閃到床尾，眼珠也變成了細縫，擺出一副張牙舞爪的姿勢，「我道過歉了！想打架么？」
「如果你想再吃，就聽我的話。」馬蒂達推開窗戶，將甜點扔了出去，在空中，包著彩紙的糖、用奶油繪出漂亮圖形的黑森林蛋糕，泛著蒼白的火光，在落地前，就化成了灰土。
出於城裡的地皮昂貴，許多二三流的小公司都把辦事處或者總部設在城外，所以這個鎮子一大早就人來人往，夾著公事包的會計、握著傳單，提著產品的推銷員，匆匆在餐廳吃過點早飯，就朝著公司或與客戶約定的地點奔去。
「你，想殺我？」她輕輕說，「昨晚，偷襲我的，是你。」
「是的，海灣一個專門做偽造證書的老手，認出了最後的標記。」
「我保證不生你的氣。」
「哈，婚禮不是三個月後就要舉行嗎？我沒聽說過，哪位要嫁入皇室的女人，還在繼續工作。」
馬蒂達乖乖答應一定會涮口。等妮可出去后，她歡樂的表情馬上又恢復了冷漠，轉頭問塞西莉亞，「你不吃。」
「呃」，塞西莉亞點點頭，馬上又拚命搖頭，「我只是肚子餓，而且，又不知道你是自己人。」她大聲辯解。
「這位大小姐脾氣古怪，個性囂張，彷彿被女武神附體般，想做什麼，誰也無法阻止。」傑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注意自己，輕笑著調侃，「不少人暗地裡都稱呼她為女暴君，雖然是美人，但沒人消受得起。」
「這等於沒說。」
卓
在福蘭離開的同時，馬蒂達睜開眼睛，斜靠著坐起來，盯著關閉的房門，若有所思。她躡手躡腳地爬下床，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許久，然後走到窗前，把玻璃窗再度推開。
塞西莉亞把整個身子縮在被窩裡，只露出條小尾巴，她在發抖。
福蘭在離開黃金海灣前，特意讓克瑞根調查這件事。他們約好，無論有沒有結果，都在今天碰面。顯然，巨拳大佬找出了線索。
「該死，難道我只能做個整天埋在文件里的小分析員？」
「但不能把我弄進安全廳嗎？我骨子裡都流淌著秘密警察的血液。」
他分析過幾遍，比如「仍效忠於他們，像狼樣的潛伏。」中的「他們」，似乎是指安德希的主子金雀花，可能安德希是個雙面間諜，投靠了兩方，拿著兩邊的好處。
「偽造老手一開始並不願意說，怕惹來麻煩。但最後拳頭與票子終於讓他開了口。」小比斯炫耀著辦事手腕，但看到福蘭淡漠的表情后，馬上停止了夸夸其談，「是直屬坦丁安全廳政治部的秘密警察。」
「而一般行事神秘的結社或地下組織，他們在設計飾章時，就比較隨心所欲。」
「頭，別急。偽造老手曾見到過類似的標誌，金底橘黃布邊，白色持劍步兵的圖案，和紅騎士似乎是一套。」
妮可拿著糕點糖果推開門，「姑娘們，要不要來點？」她得意地揚揚手中的甜點。「我肚子還不餓。」塞西莉亞說，剛才那縷白焰的能量，比得上一整盤夜宵。
她剛換了房間，而新室友，卻是昨夜，那位很美味又非常危險的食物。「早知道她也是劇團的姐姐，我就不吃了。」獸人小姑
「佩姬·唐·萊因施曼，司法廳之花，金雀花家族的大小姐，即將成為我們尊貴的皇太子妃殿下。」傑佛回答。
「還得多久才能見到情報中心的負責人？」卓爾法問傑佛——他那位在都城安全廳當秘書官的前同僚，「我已經等了兩個小時？」
第二天即將破曉時，福蘭站在馬蒂達的床前，望著姑娘熟睡的面龐，長長的睫毛在微微抖動，臉頰呈現著迷人的粉蘋果色澤，窗戶只關了半扇，風竄進來，讓瀑布般披在枕頭上的白金色香發不時泛起小小的波紋。
「好像我腦子裡曾被下過禁錮，不過托這個龍脈姑娘的福，她企圖將我吸乾的同時，也將禁錮給吃掉了。」她有許許多多未知的疑惑。
「在尋回記憶前，繼續讓別人認為我還是個弱智，會更好的保護自己。」她想，「天國會祝福我的，別急，讓我再理清楚頭緒。」
小比斯繼續報告，「不過喬·考利昂的行蹤無法確定，影王組織彷彿從人間蒸發了般，找不出半點蹤跡，這也是克瑞根老大最擔心的事。」
「勞薇塔……」福蘭頭疼似地摸著前額，這個姑娘沒聽從自己的勸告，還是與黑幫混在一道。「替我給懷特邁恩與克瑞根帶聲好。」他無奈地說。
……
「好的。不過頭，你在坦丁的據點是哪裡？也許有緊急消息時，更方便聯繫。」
唯一能追尋的，只有文件結尾的印章。那是一枚黑色圓形底層，藍色的邊飾，正中簡約描繪著一位鮮紅如血的持矛騎士。
「不，其實我倒要感謝你，讓我想起了許多事。」馬蒂達五指慢慢綻開，掌心中升騰起一縷搖曳的白焰，「想吃嗎？」
※※※※
馬蒂達皺起細細彎彎的眉毛，揉著腦袋，「現
為什麼剛才看到的父親，那般陌生。
塞西莉亞沒有睡在自己的床上，和馬蒂達擠在一起，也睡得正香，不時咋著嘴，彷彿夢見了香噴噴的食物。
灰朦朦的霧籠罩著街道，坦丁驛站的晨班車，在迷霧中有如幽靈，慢慢地在城區內穿行，通過奧古斯都廣場、公牛廣場后，由海濱大門駛離了坦丁。
「第一次在費都的下水道，第二次在黎明堡的樹林，我已救過你兩次，而你也差點殺死我兩回。」福蘭想，「寬恕與憐憫，不會無休止地付出，事不過三，否則我會拋棄優柔寡斷與最後的良心，變得兇惡殘酷。」
「沒法子，安全廳對秘探的要求非常嚴格，而你無故曠工，不聽從指令的前科，很難通過審核。」傑佛用力拍了拍卓爾法的肩膀，「相比起來，當巡警部情報中心的分析員，就容易得多。」
「不能急。老朋友，只有我們等待上級，而不是大官們等我們。」傑佛說，「在西部的辦事手法，可不適合坦丁。」
最讓她困惑地是一幅宛若夢魘般的畫面，陰沉得似乎舉手就可觸摸到的烏雲，駭人的閃電在雲縫間耀動，附近的山脈丘陵也顫慄起來，黑色的陰暗裡包裹著的慘叫和呻吟，以及衝天的火與鮮艷的血，
「你真的不生氣？」塞西莉亞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吞著口水，望著那美味佳肴。
「繼續。」
馬蒂達微笑，看著獸人姑娘興高采烈地將白焰吸收掉，那條尾巴不停搖晃著，如只正在討主人歡心的小狗。
……
「我要吃，最喜歡甜甜的了。」馬蒂達雀躍地跳起來，拍著巴掌。
過了很半天，外面沒有動靜，塞西莉亞偷偷把頭伸出被子，馬上尖叫了一聲，馬蒂達溫婉地坐在床頭的椅子上，正凝視著她。房裡的燈調得很暗,昏黃的光使整個屋子顯得朦朧模糊。塞西莉亞看不清楚對方的
大概談了半小時后，福蘭準備離開。「以後每個月的第二個星期四，都在這個地方碰面。我需要幫派的情報，也有些新任務要你們完成。」
「你不必知道」，福蘭不可能將紅雀劇團與變身的事情告訴他們，「如果事情緊急，嗯，我將在坦丁郵政總局租一個私人收件箱，在郵箱底部，會畫只紫色的烏鴉。有消息，就投放到那裡。」
這樣她能在危險時刻，立即逃出去。
他伸手把有些凌亂的被子提了提，又將帘布與窗欞拉緊，走了出去，輕輕合上門。
馬蒂達深深缺乏著安全感。
從伊戈·安德希提箱里找到的那封文書，一直讓福蘭很懷疑。「……仍效忠於他們，像狼樣的潛伏……假如有關鍵迫及的情報，按規矩于指定時間指定地點等待，雷蒙德上議員是你的指引者。」
很好，沒有爽約。他想，坐到小比斯對面。
四層樓高的坦丁司法廳坐落在奧古斯都廣場的右側，連帶著最高貴族法庭、最高刑事法庭、不對外開放的政治犯法庭，以及巡警部情報共享中心。這裏審判的每一起案子，都是驚動全國的要案，它在歷史上，曾經判決過四十多位大公或親王有罪，頒布過幾百名大盜的絞首令，每起裁決採用的律法條例，都是其它城市地方法庭審判相同案件時，效仿的對象。
「慢慢來，你先混幾年資歷，到時……」正說著，大廳里的一陣喧鬧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卓爾法看到，一位穿著筆挺制服，將頭髮綁成馬尾，顯得英姿勃勃的美女，大步穿過前廳，邊走邊斥責著跟在後面的助手，「幾天來就弄了這麼些狗屎證據？讓我怎麼上庭。難道離開一陣子，你們就不懂得如何工作了么？」
那代表著什麼？
這說明金雀花有個潛伏的敵人。但福蘭沒有任何線索，文中的雷蒙德上議員，經過調查，坦丁元老院的參政議員中，沒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