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聖王
第二百二十二章 相逢雖喜，離別卻殤
「沒事。」葉白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相逢即緣，你好了就好。」
白朝南欣慰的拍拍懷中的女兒，笑了，他知道，從今天起，女兒將長大，並且，以後再不需要自己的翼護。
即使，損失了一位老兄弟，即使，斷去了自己的雙腿，但只有後路有人，這一切，就都不是白費。
藍山城已無親人，去那徒惹傷心，她的確是想重尋一處隱居地，原本還想慢慢找尋，但如果葉白真有好地方推薦，她也不介意前去。
這兩把劍，是太叔家族毀滅的起始，也是太叔千顏一生命運多舛的開端，一切由此二劍而始，也由此二劍而終。
「是啊。」
他不能讓太叔千顏跟他一起去涉險，而且，一旦告訴她真相，她必然不會允許自己前去，可惜，這是自己背負的責任，與其讓她擔心，不如永遠隱瞞真相。
他一伸手，這兩柄劍就沒入三蟒雪戒中，隨即他才醒起太叔千顏剛才說的話，驚訝的轉頭問道：「姐姐說什麼，你要歸隱了？」
一切的代價，都已值得，不是嗎。
雖然以前分別，但知道會再見，而這一次，會是多久呢？
看著這兩柄劍，太叔千顏不免想到自己家族覆滅的那一幕幕，也罷，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就不要再打擾她平靜的生活。
「外面風冷，回去吧，他們說不定已經醒來，既是離別，總要告訴他們一聲。」
良久，他方才微微一嘆，道：「也好，人間事罷，尋一處青山綠水，盡度餘生，也未嘗不是一件樂事。」
他
「改個名字？」葉白一呆，「有這個必要麼？」
「你的出生地，你的宗門，你的弟子……也好，這個忙，我幫了，誰讓我是你姐姐呢。」
「我？」
葉白道：「我有一名女弟子，名喚紀顏，十分調皮好動，我走之前，也沒怎麼教導於她，一直心有愧疚，如果姐姐願意，不如代我教導於她，現在，她就居住於我的出生地，藍月公國紫境谷的後院中。」
然而，太叔千顏回過頭看了一眼，卻沒有接。
雖然這事于太叔千顏沒有什麼影響，但卻與她平靜歸隱的初衷不符，所以，若能如此，也是最好。
他將那次回宗路上的情況一說，聽到紀顏對葉白開始時的嗔怒，以及後來被他收為弟子的震驚，太叔千顏也不由莞爾，終於對這個紀顏起了極大的興趣。
楚驚天最後的自爆，如同一場絢爛的煙花，雖照亮了別人，卻隕落了自己。
「謝謝你，葉大哥。」
白綰兒的雙眼，也忍不住一陣微紅，她看著白朝南的雙腿，忍不住撲入其懷中，淚眼縱橫。
太叔千顏笑謔地問道。
同時，他也開始明白，太叔千顏的顧慮，藍月公國畢竟只是一個小國，紫境谷更是一個小宗，擁有一位玄王，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如果擁有一位
太叔千顏不由問道，原本她是隨意一說，不想，葉白竟似真已想到她的去處，這讓她不禁大奇，十分好奇。
「也好，走吧。」
她伸手扶著面前的船舷，朝著遠方望去，目光中，似乎映接了江水連天，往事百年。
葉白連忙搖頭道：「就是一名普通弟子，那次與你分別，回宗的路上，恰巧碰見她們，見她頗有靈性，最重要的是，孝心獨具，所以才破例收為了弟子。不料後來直接不朽雷城開放在即，沒有時間，所以除了留給她幾具書卷自覺，就再無其他，想來真是慚愧無地，愧對人師這個稱號。」
沉默了良久，太叔千顏方才注視著葉白的眼睛，問道：「葉弟，你呢，這件事完畢，你又要去向何方？」
這時，白朝南搖著輪椅，也來到了她的面前。
「嗯。」
「種種風波，盡皆遠離，縈心素欲，說不定，將來你的成就，反而能超過我。」
她走到葉白面前，真誠致謝。
這件事情，太過危險，葉白不願牽涉旁人，原本他還遲疑，怎麼跟太叔千顏表達，不想，太叔千顏卻似已看出，自己有所心事，竟然提前說了出來。
但劍門的事，卻不能遺忘。
「是么？」
太叔千顏笑道：「既然是歸隱，自然是與過去的自己作別，我不願再用太叔千顏的名字立世，所以從今以後，我就是太叔長生，一位紫境谷的普通玄王長老，不問世事。」
「什麼
三人轉身，再次向著船艙內走去。
良久，她方才回頭，緩緩低聲道：「葉白，我要歸隱了，這兩劍於我無用，留著反而徒增傷心，就送給你吧，就當作為一個紀念。」
「女弟子？」太叔千顏一呆，隨即看著葉白的眼睛，笑道：「真的如此簡單么？咦，對了，好像聽你提起過，你來自藍月公國紫境谷，那是我們東方大陸紫花王國中的一個小國。」
葉白這下，是真的呆了，他看得出，太叔千顏不是說笑，可是讓一位堂堂玄尊，去當紫境谷的一名普通長老，這種事他還真做不出來。
他一介中位玄尊，雖然倚仗劍陣，現在已經有著不遜色於一般頂級玄尊的實力，但是，面對一位巔峰玄帝，他，依舊是渺如塵埃。
這個忠心耿耿跟隨了自己數十年的老兄弟，一路不知共肩趟過了多少危難，最終卻隕落在了為了解救自己女兒的病症之上。
站在甲板上，船頭風浪已息，遠處，白鷗翱翔，翩翩如雪，人間的美景，至此斯然。
他道：「看到你健康恢復，爹這一生，也就沒有什麼遺憾了，只是可惜了你楚叔叔……」
「葉弟，你讓我去教導你的弟子，既然你是這個什麼紫境谷的太上長老之一，那麼，想必，一個普通長老的位置，應該難不倒你吧！」
太叔千顏看得出葉白話里隱藏了些什麼，但卻看不出到底什麼事情，最終，也只有默然，她知道，葉白個性溫和，但是，其一旦決定的事情，卻是誰也更改不了的。
葉白一伸手，將手中兩柄長
葉白一呆，隨即明白過來。
「不歸隱，又待如何？」
太叔千顏轉過頭，看著遠處。
說到這裏，眼神中不禁一陣黯然。
三人轉身，越過船艙，悄悄的來到另一邊的甲板，這裏已經無人。
「推薦？」葉白一呆，「你歸隱地方的推薦？」
「父親……」
她知道，這一切的代價，都是為了她能健康恢復，這份代價已經太沉重，沉重到，她知道自己現在肩上的責任。
「是啊，怎麼，葉弟想不出來？」
西幽商會，損失了一位副閣主，自己的父親，也斷去了雙腿，從今往後，這西幽商閣，將只能靠她。
葉白一怔，不過他一皺眉，卻猛然一呆，心頭一點靈光閃過，接著，他笑著問道：「如果你說想要地方，我還真有一個地方推薦，不過就是不知你願不願意？」
葉白回頭，眺望遠處的茫茫海面。
「大仇已報，這人間，對我而言，已經沒有絲毫留戀處了。」
「我還要繼續行走，或許，等我突破到頂級玄尊，感覺到再無進步的時候，我就會回到宗門吧，那時，我們就能再見。」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順水推舟，如果這件事罷，自己還能活著回來，一定會去找她。
在他手中，藍色的嫁衣雪劍，飄然若雪；白色的名淚古劍，蔚然大氣。並肩靠在一起，顯得是那麼特異。
「丫頭。」
葉白默然。
太叔千顏忽然莞爾一笑，回過頭
葉白心中，還有太多記掛，所以，他反而不能如此時的太叔千顏豁達，而且，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那麼，我只有祝福你了，早日成功，早日，歸來。」
「玄王，長老！」
葉白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知道這是他們父女的時間，不願打擾，悄悄轉身，回到了太叔千顏兩人身邊。
事情已畢，葉白當場寫了一封介紹信，介紹了太叔千顏的身份和任命，並委任她作為紀顏的暫時老師，至於以後的事，葉白就管不著了，只有靠太叔千顏自己發揮。
太叔千顏一笑，「不過，我得改個名字，依你的描述，這個紀顏，只怕除了你誰也不服，若如此，不使點手段，只怕我還降服不了她。」
將令牌和介紹信同時交給太叔千顏，兩人相視默然，都知道，這種種事情一交待畢，或許，就是兩人分別的時候到了。
是複雜嗎，或許是吧，有過懷念，有過悲傷，然而現在一切終止，似乎又回到了起點。
可惜，太叔千顏決心已定，已是他不能更改的，一時禍從口出，葉白也只有無奈，一伸手，掌心中就多了一塊紫金色的令牌。
他自然不能告訴太叔千顏，這件事完畢，所有心事了結，也是時候趕去中央大陸踞天峰參加劍帝生辰的時候了，劍門三百年恩怨，劍老的生死之仇，一切都要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