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天長道遠
第789章 別有洞天
「……那是空玄師兄！」花塵子的驚呼聲響起，那人緩緩轉過身來，正是天道門的空玄。
而空元到了此處，卻輕鬆地穿行於骨骸之間，不多時便到了峭壁的十余丈之外。見林一還衝著那堆骨骸出神，他稍顯愕然，催促道：「林道友，左近並無大礙……」
林一跟隨著眾人一道駐足打量，眉梢輕輕聳動。他從一堆凌亂的白骨之中，辨出一頭不同尋常的異獸軀骸。那頭異獸形同神鮫，而體長足有十余丈，生有四足，儼如蛟龍一般，頗具氣勢。
空元亦步亦趨跟來，忙腳下一頓，好奇問道：「林道友為何止步？可是等我收殮遺骸……」
空元定了定心神，便將此前的遭遇簡略地說了一遍。七日之前，一對師兄弟撞入一處隱秘的所在。待二人尋至一洞府前，卻陷入詭異的禁制之中。掙扎了幾日之後，他僥倖逃了出來，師兄空玄卻身陷囹圄而不得脫身……
數十裡外的山谷盡頭，乃是一處不顯眼的峭壁角落。來至近前，空元帶頭停了下來，帶著窘態分說道：「此處看似尋常，卻另有蹊徑！因不想多事，我師兄弟二人才未聲張……」不想多事是假，不想被人分潤了好處是真。此乃人之常情，倒也無可指責。不過，惹了麻煩才如此這般，他的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
空元接著分說道，幾日前無意撞入此處，本以為會有一場機緣，卻不想尋來一場禍端。不過，那仙家的洞府乃千真萬確。在他的示意下，眾人魚貫往前，各自神色謹慎。
須臾之後，一行人到了山
空元一怔，隨即手拈鬍鬚，帶著懵懂不解的神情端詳著林一。未幾，他詭異一笑。
立足未穩，空元匆忙說道：「我師兄他……他……」他話至一半，忽而神情沮喪，不無心痛地仰天一嘆，接著便衝著花塵子連連搖頭，好似苦不堪言。
林一輕輕皺起眉頭，沉聲說道：「空元道友，還請道出詳情。各家同道皆在此處，亦好有個計較！」
十來人守在數十丈外，屏息凝望。花塵子明眸輕閃，忍不住出聲喊道：「林一，且小心了……」寧遠跟著提醒道：「林道友，若不可為，還請及時迴轉……」
見此情形，眾人心頭一沉。劫難才去，禍事又來了嗎？
往日里人微言輕，沒有林一說話的地方。而他此時才出聲，便有人附和。
林一沉吟了下，說道：「既然如此，我便陪你走上一遭！」身邊的花塵子欲言又止，他視若未見，徑自往前走去。空元已駐足等候，帶著喜色說道：「有林道友相助，大事可成！」
不過須臾間，林一便到了空元的身前。對方轉而忙碌起來，他駐足不語。
在峭壁數十丈之外的山坡上，橫卧著四、五頭長短不一的異獸屍骨。入眼處一堆白骨森森，寒氣陣陣，還透著莫名的威勢，令人生畏而卻步。
好奇之下，眾人凝神看去。
不知何因，空元的眼光掠過眾人，突然神色大變，揚聲厲喝道：「速去……」其話才出口，便戛然而止。一陣光芒閃過，他已化作一具白骨遺骸墜落於地……
相距如此之近，那層禁制神識可辨，寧遠與花塵子等人不敢往前，各自神色惴惴。如此兇險莫測的一層仙家禁制，已然將峭壁上下籠罩了起來，想要靠近那洞府的半步，一如登天之難！
一頭生有四足的神鮫，是何修為？煉虛，還是合體？如此強大的遠古異獸，同樣被化作了一堆白骨，由此可見，那禁制該是何等可怕的存在！而如此一處絕地，卻有仙人洞府高居峭壁之上……
空元無奈地搖搖頭，帶著沉重的口吻說道：「我與師兄尋寶倒為其次，尋路脫身才是本意。那神蛟勢不可擋，早晚有歸巢的那一日，我等皆難逃一死。即便得以苟活一時，還是不免耗盡壽元，落得個身隕道消的下場……」他轉而衝著遠處示意道：「唯一的出路，便在那洞府之中。奈何我不通禁法，只能望而興嘆！諸位既然無意脫困，便容我設法收殮了師兄的遺骸，再一同聽天由命……」
林一走在那對師兄妹的身後，一言不發，卻暗有所思。一處封閉的山谷，怎會藏有如此隱秘的去處？那些神鮫於此無數萬年之久，豈會不知道這麼一個所
林一隨著眾人前行，再次留意起四周的動靜。峭壁聳天，禁制籠罩，這真是囚籠一般的所在。沒了神鮫橫行，黑水塘波瀾不驚。挨著山腳下，可見幾處淺顯的洞穴，應為那群異獸的棲息之所。而腥氣瀰漫與滿目狼藉之外，未見異常……
兩個墨門的修士暗自斟酌了下，亦跟著走了過去，說道：「空元道友並非虛言！那峭壁為十丈禁制隔絕，他處未見兇險，或可近觀……」這兩位與林一皆擅長禁法，所言所行讓眾人意動。所在的山坡距那峭壁甚遠，不妨近前見識一番。再者說了，有人頭前開道，真若尋得脫困之法或另有所得，豈不是峰迴路轉……
「列位勿要驚慌！那山坡十丈之內布滿了禁制，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可憐師兄他……唉！」空元哀嘆了一聲，便往前走去。察覺身後沒有動靜，其停而轉身。十餘人皆站著未動，顯然是心有顧忌而不願輕涉險地。他詫異問道：「各位道友已然來至此處，為何裹足不前……」
眾人無暇他顧，皆是將眼光落在一處。三五里之外的峭壁上，有崖石懸空百丈飛挑，一洞口清晰可見。而下方的山坡之上，卻是橫卧一堆異獸的骨骸，其中一個人影怔然獨立……
林一眼瞳微縮，抬手便是一道金光劈去。而其金龍劍尚未落下，突然僵立在了原地。一道銀芒突如其來……
林一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已然到了禁制之前，只是靜默
寧遠手扶青髯，看向左右。見林一盯著遠處不作聲，他沉吟了下，說道：「仙緣來之不易，生死只有一回。情形不明，還須謹慎行事！」眾人餘悸未消，卻對其所說深以為然。前後已死了九人，下一個不知是誰……
空元是個半百老頭的模樣，面龐清癯，鬚髮灰白。他個頭比他師兄空玄略矮，性子亦稍稍急切了些。
林一未作推辭，應道：「亦罷！且由我來一試！」
山澗之前的山坡左側，乃一數里方圓的峽谷所在。此處天光五彩，滿山錦繡，元氣氤氳，儼然一處仙家福地！
林一臉色一沉，周身殺氣突現，冷聲說道：「即刻與我退出禁制！膽敢尾隨半步，死！」
衝著身後擺擺手，空元頭也不回地走下了山坡。他方才的一番話不無道理，且與師兄情深意重，眾人從驚懼中醒來，各自神色躊躇。只不過，那山坡上的禁制稍有觸及便生死逆轉，誰也不願化作一堆骷髏……
這條十余里長的山澗，更似一個封閉的山洞。其三、四丈寬，數十丈高，甚為的幽暗而狹長。空元在前帶路，花塵子與其並肩而行，不時好奇出聲詢問。而她那位師兄顯然是心事重重，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林一轉向空元，默默點了點頭。他循其方才的落腳處，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異變陡起，在場的修士皆目瞪口呆。洞天福地渾然不見，只有一陣陰風漫過心頭，令人不寒而慄。
空元神
「洞府中有出路，你又從何處得知……」林一突然出聲問道。空元回首看來，他神色如常。對方繼續前行，腳下卻慢了許多，接著說道：「那幾頭神鮫的骸骨堆積於此，不無緣由！洞府乃出路的唯一指望，豈可因一時的安危而棄之不顧！仙緣未至，脫身不得，我師兄卻落得個枉死的下場，徒呼奈何……」
空元摸出一把飛劍祭出，才去不遠便詭異消失不見。他抓耳撓腮一番，又抬手虛空抓去，而幾丈外的那具骸骨不動分毫。少頃，其閃過一旁，帶著為難的神情說道：「林道友手段高強且深諳禁法之道，可否先行幫我收殮遺骸？」
隨著喊聲響起，遠處冒出了空元的身影。他一口氣奔到眾人的身前，兀自神色驚慌。眾人不明所以，花塵子迎上前去問道：「出了何事？空玄師兄呢……」
無論是山谷中藏有仙家的洞府，還是空玄生死不明，皆不容人等閑視之。若要獲悉詳情如何，只有親臨實地一探方可。為此，林一與眾人的想法並無二致，便由空元帶著奔向了來處。
在元嬰修士的眼裡，整座山谷不過一塊方寸之地，著實藏不住什麼東西。此處雖有峭壁阻擋，而神識之下卻不見異樣。不過，既然空元有此一說，且拭目以待。
見狀，眾人訝然。近在咫尺的山澗卻讓人無從覺察，可見這仙家的禁制，太過神異莫測。
空元鬆口氣了，欣然說道：「我師兄已然行至三丈開外，只須多加留意，到那洞府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