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元嬰之變
第1040章 人走器留
慕行秋身子一晃，浮在面前的祖師塔前行三尺，似乎要離他而去。
秦凌霜將祖師塔還給慕行秋，接過小香爐，「你頂一會。」
楊延年有一會沒說話，說是一刻鐘，但他不想真拖那麼久，更希望速戰速決，獲得昆沌的賞識並不容易，如果獲勝得太艱難，會讓他失去得之不易的地位。
秦凌霜笑了一下，這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人，而她也仍然能夠立刻理解他的想法，「好，去南海林。」
慕行秋右手抓住祖師塔，左手托住鎮魔鍾，另外十七件法器向上飛起，要去追隨主人，卻沖不破鐘聲法陣，片刻之後，鐘聲漸弱，那些法器也失去主人的蹤影，停在空中，既不飛行，也不旋轉了。
鎮魔鍾上的光芒只剩薄薄一層，楊延年已經穩住陣腳，可以發起反擊了，他又低低地嗯了一聲，第二道鐘聲衝出來，像一名無所畏懼的小將，單槍匹馬闖敵營。
「真奇怪，祖師居然允許你逃出拔魔洞。」楊延年又能開口說話了，一刻鐘尚未過半，他擁有充裕的時間。
鐘聲驚心動魄，秦凌霜感到一陣眩暈，她的魂魄與龍魔共用一身，融合得自然不如正常人牢固，右手拋掉銅鏡，不停地變換法訣，利用祖師塔施法自保。
楊延年此時的精力大都用於去除鎮魔鍾上的光芒，鐘聲的攻擊不是特彆強大，因此慕行秋和秦凌霜能夠無所顧忌地採取攻勢，雖然那一招偷襲沒能立刻擊敗敵人，卻為兩人爭取到難得的機會。
「
「原來是你。」楊延年看到了慕行秋，終於明白至寶並未出錯，「潛入南海林的也是你了？」
「那是因為你並不自知，一切都在祖師的算計之中，一切，誰也不可能例外。」
祖師與震動的空氣只有三步時，慕行秋決定換一種打法，再這樣下去，他必輸無疑，現在他的經脈內已經積攢了不少法力，正急迫地想要化成法術，離開他的身體，它們是一股奇兵，慕行秋可用的打法卻沒有多少。
慕行秋點點頭，望了一眼不遠處的慕冬兒，「他能動嗎？」
終於，鎮魔鍾上的光芒開始消退，鐘聲則再次向外擴張，速度不是很快，卻非常穩健，步步為營，慕行秋的符籙根本阻止不住。
楊延年被送走，卻沒有受傷，反倒是慕行秋為衝破鐘聲法陣付出不小的代價，腦海中的轟鳴轉移到耳朵里，就此安營紮寨，一直不肯減弱，體內的血液沸騰不止，還有越來越劇烈的趨勢。
那片震動的空氣就在不遠處，慕行秋知道，一旦進入其中，自己堅持不了太久。他用餘光看了一眼秦凌霜，她正專心閱讀香爐內的道統秘籍，沒有醒來的跡象，她相信慕行秋，將安危完全交給他。
流火金鈴脫手懸在空中，龐山宗師左手連變法訣，鎮魔鍾瞬間由幾寸長至三尺有餘，右手拇指和小指伸直，其它三指彎曲，擺出「六」字形，只以小指的一節托住鎮魔鍾
慕行秋從百寶囊里召出一座小香爐，「一個叫施含元的道士送給你的。」
他用這些法力飛行。
楊延年心中剛剛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嘴裏才吐出一個字，嗖地一飛衝天，三百丈高以後，化作一顆流星，向東南方極速飛去，他控制不住自己，因為他的身體就是這兩道符籙的紙張，提供了相當多的力量。
這裏很安靜，慕行秋腦海中仍有餘響，震得他全身血液沸騰、肌膚欲裂。
就在這轉念之間，慕行秋抬起仍沾有血跡的手指，在楊延年臉上、胸上各寫了一道符籙。
楊延年隔一會就召出一件新法器，都是九品以上的寶物，達到十七件之後，他終於停下，這些法器繞著他和鎮魔鍾不停旋轉，提供保護的同時，也在清洗鎮魔鍾。
慕行秋醒悟過來，扭頭問道：「你認得道統秘籍上的古怪文字嗎？」
鐘聲還震出一個人，慕行秋身上的法術消失了，他就站在秦凌霜身後，龍魔攬鏡自照的時候，鏡中形象發出暗示，他於是慢慢飛過來，交出手中的祖師塔。
慕行秋的職責就是干擾楊延年的清洗，為秦凌霜爭取到儘可能多些的時間。
「那是魔族文字，我認得一些。」
手裡明明握著神兵利器，卻不能拔出鞘，這是慕行秋和秦凌霜的弱勢。
「隨便逛逛。」慕行秋與秦凌霜並肩站立在空中，接住她扔掉的銅鏡，在上面飛快寫符，也向楊延年發起進攻。
將將寫完三
「你們根本不會使用道統至寶。」楊延年放下心來，「慕行秋，你是被祖師塔誤帶入南海林的，秦凌霜，在你手裡祖師塔只是一件強大的法器而已。」
鐘聲一道接一道地衝過來，慕行秋的符籙之光只能擋住大軍，卻攔不住這些驍勇善戰的衝鋒者，他的腦海中轟聲不斷，祖師塔漸行漸遠，他只能步步跟進，否則就沒辦法在上面寫符。
一直以來，慕行秋都是以血為墨，血在指內流動，消耗量極少，想提高威力，就必須做出犧牲了。
「那不要在這裏等，要戰就一戰到底。」慕行秋將祖師塔遞給她。
慕行秋以楊延年為紙，寫下兩道飛行符，這是他所學過的最快的飛行之術。
「好。」慕行秋收起銅鏡，開始在祖師塔上寫符、祭符，威力立刻倍增，鎮魔鍾的響聲被束縛在七十步的範圍之內，震得空氣微微顫動，慕行秋的符籙到此為止，也不能再前進一步，楊延年仍然有條不紊地清洗鎮魔鍾。
「我用不著任何人的允許。」慕行秋不記得拔魔洞里的事情，守缺卻想起來一些，她沒有細說，但是從未暗示過他們的逃亡得到過誰的允許或幫助。
一股清涼從慕行秋後心處注入體內，恰如久旱逢甘雨，澆滅了沸騰的血液。
符籙形成一道道白光發出，以祖師塔為紙，符籙的力量成倍增加，即使這樣，仍然遠遠沒有
慕行秋不得不跟著前步，如此一來，不是鐘聲靠近他，而是他靠近鐘聲了。
秦凌霜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馬上恢復正常，「準備好再戰一場了嗎？」
人走了，法器留下了。
鐘聲響亮，向四面八方傳播，身上的光芒跳躍不定，流火金鈴繞著鍾身飛速旋轉，要將那光芒去除。
楊延年微微一愣，他沒料到慕行秋會衝到自己面前，然後他想起來，這正是慕行秋慣用的招數。
「趙處野教你的道統符籙嗎？果然有些門道。」楊延年低低地嗯了一聲，一道鐘聲衝破符籙的攔截，慕行秋聽到了鐘聲，這聲音與之前不同，不是從耳朵鑽進來，而是直接進入腦海里，初時如蚊叫，轉瞬似雷鳴，轟的一聲，險些將泥丸宮震裂。
「你要現學法術操縱祖師塔？或許真是個辦法，一刻鐘，看看咱們誰的速度更快。」楊延年並不輕敵，秦凌霜擁有服日芒境界的內丹，在短時間內學會幾項高深法術是有可能的，他定下一刻鐘的期限，或者秦凌霜學會操縱祖師塔，或者他將鎮魔鍾上的法術清洗乾淨，誰搶先誰的獲勝機會就能大幅增加。
楊延年很快還會回來，慕行秋不敢休息，也不敢太用力，右手握著祖師塔，以食指在鎮魔鍾上寫符，速度比較慢，每一筆都很小心，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隨意揮霍血墨了。
慕行秋咬破舌尖，吐出
「你……」楊延年跟正常道士一樣，面對危險首選護住三田和經脈，然後才是發起反擊，可慕行秋的符籙讓他意外，這居然不是進攻符。
慕行秋腦海中又是轟的一聲響，這一回他有所準備，吸收了一部分聲音，祖師塔只向前移動六七寸。可楊延年的進攻沒有結束，開始低聲念誦一段經文，他周圍的空氣震動得越來越明顯，即使是尋常的肉眼也能看得到。
慕行秋和秦凌霜兩人聯手，加上偷襲的一道法術，仍不能將鎮魔鍾完全爭取過來，更不能攻破龐山宗師的防護，只是將鐘聲壓迫回去，他們聽不到聲響了。
秦冷霜托著小香爐，專心閱讀施含元收集到的道統秘籍，除了空中懸浮，不施任何法術，完全依靠慕行秋的保護。
「能。」
這一飛山崩石裂，慕行秋推著祖師塔，主動闖進鐘聲陣里，轟響如海水一般湧來，與之相比，之前在他腦海中響起的聲音只能算是潺潺溪水，慕行秋咬牙忍受，劈開這令人發瘋的聲音，瞬間衝到了楊延年面前，那些旋轉的法器，都沒來得及攔截。
楊延年盯著鎮魔鍾發出的光芒，不驚不怒，反而露出笑容，「這才像個樣子。」
血符迅速滲入塔身，符籙之光重新穩住陣腳，鐘聲再次停下，距離慕行秋不到二十步，空氣在那裡微微震動，只有天目才能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