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王者無情
第二章 元帥無情
兩人一路逃亡,許暮朝已認清,他其實是個本質很好的男孩。若不是曾經被圖雷所俘,他現在,應該是個充滿朝氣的人類士兵。或許已經晉陞為低級軍官,熱血、忠誠而快樂。
」不,當然不是。「她搖頭,」我們只是朋友。「
謝敏鴻和關維凌都是一怔,關維凌道:」竟然在這個時間發動戰爭——一定是認為我軍剛與喪屍大戰,兵力空虛,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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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送給我?「她不明所以——他變異之後,手掌顯得更加粗大,那小小的東西,躺在他掌心,嬌小得不協調。
那雙明月般澄澈美麗的雙眼,永遠透著冰寒徹骨的冷靜銳利,令人不可直視。即使跟從小一起長大的警衛隊長關維凌、第一參謀謝敏鴻在一起,他的臉上,也鮮少露出笑容。不過關謝兩人卻並不在意,因為他們知道,年輕的元帥,只是過於專註軍政事務。對於其他事,缺少耐性。
她其實沒想那麼多。與其說喪屍王的話語和令她心慌,沈墨初對於信念和生命的執著,才更加觸動她——那是比情愛,更加重要的東西。
但他們更加確定的是,他是帝都最冷酷無情的男人。
」阿厲!「她正要迎上去,手卻是一緊。
然而直到很久以後,許暮朝才明白,他贈予她血,不光是為了保護她為了尋找她。
阿厲得到這個答覆,雙眼似乎一亮,不過他依然面色凝重,認真的對她說:」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關維凌站起來,指向大廳正中的懸浮屏幕:」如果不是喪屍司令戰前發狂軍心大亂,西路軍不可能那麼快獲得勝利。軍事研究院研發的新武器,甚至都沒有派上用場。「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不太明白,戰爭後期,喪屍部隊為什麼一撤百里,直接將大 片領土拱手相讓——就算喪屍司令不在,也不至於如此羸弱。「
」不。「阿厲盯著她,搖搖頭,」如果是我愛的人,我願意為她付出生命。「
暗綠的山脈向南蔓延數十公里后,漸漸過渡到乾涸的峽谷岩石,這是因過度資源開發和戰亂造成的不毛之地。這才是許暮朝印象中,喪屍領地應該有的樣子。
顧元帥挑了挑眉,似乎也有些為獸族的勇氣驚訝。
見她態度如此輕鬆,阿厲就的確信了,她和喪屍王並非情侶。
民眾關注高層八卦,卻並不以此作為判斷一個領導人是否合格的依據。而顧元帥一直以來的表現,卻足以讓他們對他,死心塌地的擁護。
當然,她也就是想了想。天一亮,也就將這個沉重的話題丟在一旁了。
那是一根有些老舊的細金屬鏈子,看起來很有些年頭。項鏈吊墜很獨特,是個小玻璃瓶,裏面滿滿的紅色液體。
許暮朝忍不住笑了,心中有些感動:」你談過戀愛?老氣橫秋的。「
與此同時,數千公裡外的人類帝都,數萬民眾正沉浸在對喪屍戰爭的巨大勝利的歡慶中。人類領土向西推進至少兩百公里,獲得礦藏豐富的峽谷地區。這也讓人們對顧元帥的崇拜,更加狂熱極端。
他白皙的臉閃過些許窘迫:」沒談過……但男人總是比女人理智。「忽而看著她,」你談過嗎?「
謝敏鴻身為參謀,更關注政治權力上的平衡。此時微笑道:」現在五大軍團司令中,實力最強的就是崔司令。他這個人很自信,又正值壯年,如果提拔得太高,怕反而害了他。「
只是阿厲一路都很沉默,總在不經意間望著許暮朝,欲言又止。
從不近女色的年輕元帥,根本不關心謝敏鴻話語中的大胆調侃。他的語氣就像在談論一種新型武器、 一個科學發現:」生科院的首席專家,告訴我無法解釋全人形獸人的存在。我對她,勢在必得。「
許暮朝點點頭,她想,自己大概不會有他這樣,飛蛾撲火的精神。她有點佩服阿厲,在那樣的經歷后,對待愛情的態度,居然如此純潔執著。
顧元帥雪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敲在屏幕上的一點,屏幕瞬間放大,將那一處地形清楚展示出來。
然而這一次,顧元帥的表現,更加令人瞠目結舌——他竟然放下元帥之尊,親自征討叛徒。在他面前,那支十萬人的叛軍,彷彿螞蟻般弱小——他只花了兩個月,就平息了叛軍。所有涉案高級軍官全部槍決。從此大陸再無人類叛軍。
他說完這番話,卻並未在顧元帥臉上看到驚訝神色,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這時一旁的關維凌,忽然開口:」不,我認為崔司令和西路軍的功勞,並沒有那麼大。「
」哦?「顧元帥語氣極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昨天一早,接受沈墨初的血,她忍不住想了一個晚上。
而今年,對喪屍戰爭的勝利,使得全帝都的人陷入狂歡慶祝和熱烈討論。
許暮朝望著阿厲的神色,終於笑了:」在想什麼?「
上任第一年,他便取得對獸族的邊境戰役的勝利,剿滅獸族上萬人,獸族領袖圖雄,恰恰在這次戰役中暴病而死,從此,其子圖雷領導的獸族軍團,並不敢與人類正面大規模戰爭。這無疑極大加重了顧元帥此次戰績的分量。
許暮朝搖頭:」哪有時間想什麼愛情,活命才是第一。「
這話倒讓顧元帥靜靜看向他。
當然,元帥生性也是無情的。這並不影響他們對他的效忠——哪個上位者是慈悲的呢?
顧元帥搖頭:」他要走,你攔不住。何況,你發現了那個女人。「
謝敏鴻也反應過來:」我軍佔領的,不過是資源荒蕪的峽谷地區,還要派大量兵力駐紮。而喪屍一旦捲土重來,這些地區就是雞肋。「
關維凌恍然大悟,立刻接道:」崔司令也報告過,喪屍在西撤過程中,十分有秩序,我軍怕有陷阱,也不敢追擊。「
這讓許暮朝心中失笑。
謝敏鴻見關維凌一臉自責,而元帥的心情似乎不錯。他便呵呵笑了,岔開話題:」大人,這是第一次聽你談起女人。「
他還存了幾分喪屍的私心。
那是個怎樣的笑容呢?以他皓月翡翠般精緻光潔的五官,那笑容光芒四射,讓在場的男性都移不開眼。可那笑容又如此冰冷輕蔑,蝕骨的寒意令人心驚。
那時起,民眾們開始狂熱的稱他為」不可戰勝的元帥「、」偉大的征服者「。
他微揚下巴:」我讓崔司令在這裏設下埋伏,一旦成功,全殲五萬喪屍主力,趁勢西進,喪屍全境於我,如探囊取物。眼看喪屍軍要踏入埋伏,卻忽然轉向,後撤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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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湖藍色軍裝襯衣的年輕男子,靜靜坐在書桌前。雖然身為元帥,他卻生性低調,極少在公眾露面。但見過他的軍政大臣,都不得不承認,他或許是整個帝都最美的男人。
三年前,她只是想要活下去;成為獸人隊長后,她只是希望自己活得更好,讓獸人兄弟們過得更好;而現在,見到沈墨初所背負的,她開始想,自己的信仰,是什麼呢?自己因緣際會到了這個時代,擁有超強戰鬥力,是否也該追求點高尚的東西?
他並不是個心思複雜的男孩,她甚至覺得他高潔不屈,她自愧不如。
幾乎每個人都會說:」顧元帥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英雄「、」顧元帥一定會帶領人類,殺光喪屍和獸 族,收復整個大陸「……而自從當年顧元帥以十八歲的年紀,從亡父手中接過軍政大權以來,就從未讓民眾失望過。
她回頭朝阿厲微笑,示意自己沒事。
關維凌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忽然單膝跪下,語氣沉重道:」元帥,是我的疏忽。「
謝敏鴻和關維凌對視一眼,心中冒起同一個念頭——獸族多年來的獨立自治,只怕要就此終結了。
」大人,軍部等著對西路軍的嘉獎令。「他說,」這事兒不太好辦。「
只有一個人,對這場戰役的結果,並不滿意。
」跟我來。「沈墨初盯著她,看也沒看阿厲,拉著她走入他的帳篷。
不過當今早送別,沈墨初當著幾名心腹喪屍、當著阿厲的面,將許暮朝摟入懷中,在她額上印上充滿血腥味的深深一吻后,阿厲的眼神,就又有些複雜難辨了。
其實今早,她跟他大致解釋過,自己跟喪屍王因緣際會有些交情,但不會說那麼具體。當時阿厲沒說什麼,但明顯鬆了口氣。
而他為了得知機械人基本原則,不惜忍受巨大痛苦犧牲雙腳,這份堅毅,又怎麼會是一般男人可比?這一路她受傷,有時候也故意對他試探,但即使她昏迷不醒,他也一直細心照顧有加,明顯已經徹底信任她。
關維凌端坐筆直如鍾,謝敏鴻則大刺刺靠在黃花梨木椅子里。兩人對視一眼,謝敏鴻先開口。
五年前,顧老元帥病逝,年輕的新元帥,在一片質疑聲中強勢接管軍政指揮權。傳聞中想要奪權的周副元帥,並沒有如預期發動兵變,只是在顧元帥上任三天後,暴病死在府邸。之後他最重要的幾名心腹愛將,在半年時間內,也因貪污、作風或者身體原因,相繼卸職,永遠離開帝都最高的政治軍事指揮權。
天亮了,兩人走了整整一天一晚,按計劃,白天 就找個隱蔽地點休息。潛入沒有人煙的陰暗樹林,兩人搭好帳篷,席地而坐。
許暮朝坦然收下。喪屍之王的血,百年來有誰能拿到?這就是護身符,怎麼想怎麼都是值錢的玩意兒。
顧元帥也站起來,寶石般純凈的雙眼,卻有冷寂鋒利的光芒閃過:」到現在你還認為,喪屍後撤,是羸弱?「
第三年,北部幾個城市宣稱是周副元帥舊部,發動兵變。叛軍兵強馬壯、聲勢浩大、帝都震驚。甚至有人擔心,年輕的顧元帥,根本無法對抗經驗老道的叛軍領袖。
」報告!「侍官面容焦急,」剛剛接到南邊防隊的報告,獸族八萬先頭大軍,對我南部邊境發動突然襲擊!南部邊境多個城市兵力告急!「
銀灰底暗金線手工刺繡窗帘,層層疊疊掩映著落地玻璃窗。巨大懸浮屏幕上,以實時三維圖像顯示出人類各支軍隊的分佈。屏幕散發出淺藍色光芒,令厚重精緻的實木傢具,也反射清清幽光。
顧元帥臉色冷寂如雪,語氣淡然:」壯士斷腕的智慧和魄力,一定是他。「
」我的血。「他看著她,」戴上這個,任何喪屍也不會與你為敵。而當我需要時,我的喪屍,可以隨時找到你。「
不過片刻后,他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
阿厲抬眸望著她,目光依然如月色般清澈動人:」喪屍王……是你的情人?「
沈墨初對他們可謂仁至義盡——兩輛嶄新的、先進的極電摩托,即使高速翻山越嶺,發出的聲響也不會吸引獸族哨兵的注意;充足的高能強化食物;還有兩挺輕巧的激光衝鋒槍。
她聞到了腥味,疑惑的抬頭。
」開戰吧。「他輕輕的說。
正在這時,屏幕上的紅色信號燈忽然開始閃爍,一名侍官走了進來。
帝都東,天際嶺,元帥府。
關維凌神色一凜,謝敏鴻也坐直身子,正色望著他。
許暮朝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