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雲夢譚》慈航靜殿篇 卷十四

第八章 藤蔓魔豆·直上雲霄

慈航靜殿篇 卷十四

第八章 藤蔓魔豆·直上雲霄

「路先生,你是同盟會的人?」
當粉紅毒瘴一波接一波地湧來,已不能再對特種騎兵造成什麼傷害,全部被光罩隔擋在外,而儘管這些粉紅毒瘴遮蔽了視線,但憑藉著儀器,騎士們很快就把握住這片藤蔓樹林的地形,沒有一人發生意外,撞到藤蔓上。
銀劫淡淡說著,彷彿這件事與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緩緩朝孫武走去。倘使在這時候出手,應該可以輕易將少年抹殺,不過銀劫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很單純地惋惜這事過早拆穿,沒有能夠留到真正重要的時候。
掌勁的威力驚人,任徜徉極力想要穩住身形,卻根本做不到,只見周圍的血霧產生變化,瘋狂朝著孫武涌去,但血霧翻湧的樣子卻又與之前有所不同,任徜徉驚奇地發現,這一掌並不是「魔光初現」。
「我替皇子殿下療傷的時候,曾經說過,您傷勢初愈,最好多休養幾日,別急著上戰場,否則會有反效果。這些話您似乎一點也沒有聽進去,真是讓臣下深深遺憾。」
銀劫對於這一拳似是饒有興味,左袖揚起,輕輕一拂,就把孫武這一擊凌空架住,任孫武幾次催勁,都不能再動分毫。
聽完這些話,香菱確定自己沒有搞錯,對方確實是很清楚整件事的後果,只是等待自己的決定。
(天子龍船越來越近了,如果我能趁勢躥上去,說不定可以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孫武出掌的同時,周圍氣流的巨大壓力便鎖住銀劫,但這名絕頂強人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以高速飛身後退,穿過數根粗大藤蔓,拉遠與孫武的距離,同時手中的青龍令強光一閃,前方的空間突然劇烈震動,彷彿水面起漣漪一樣,變得模糊不清。
也因此,當路飛揚大剌剌地開口,直指這件機密兵器的存在,香菱便為之大驚失色,訝異於這件機密的外泄。
「唇亡齒寒。事情已到了不是我們能控制的程度,今天只不過是個開始,若讓武滄瀾攻破慈航本院,徹底將慈航靜殿的勢力潰散掉,同盟會、萬紫樓,都會是下一個目標……不,其實早就是了,銀劫十多年前就預備拔掉慈航靜殿,絕不會對其他勢力毫無想法,只是看他手邊的計畫哪個先發動而已。」
孫武奮力跳躍,在猶自往上生長的藤蔓間飛躍,迅速朝銀劫靠近。
這樣一顆隨時會爆開的東西,是最好的伏兵,如果是在慈航靜殿與官兵大戰的時候才爆開,那就是把孫武的戰力給癱瘓。無論如何,如來魔掌的威力太大,要是孫武在戰場上拚命發掌,後果將會非常棘手,因此銀劫預作布置,在孫武體內埋藏了這條伏筆。
「怎麼說呢?如果李慕白與胡燕徒算是同盟會的人,那我也算吧!」
超級法寶的異能,就在此時完全展現。明明是全無憑藉的狀況下,青龍令赫然從虛空中召喚出四頭木獸,每一頭都是兩尺長寬、與人同高的身形,豹頭虎身,額有犄角,眼中閃著紅光,張口長嘯,十足威猛兇惡,迎向孫武的掌力而去。
嘿嘿,很抱歉,這次的稿子雖然趕在六月底寫出來,但卻沒辦法在六月出書,結果就變成了七月二十號。
「殿下不用心急,您這樣急著想見父親,實在令屬下驚喜。」
「銀、銀劫?」
路飛揚笑了笑,似是對這狀況深感無奈,道:「同盟會那一邊,我已經取得了連絡,也做好了準備,所以現在的狀況非常簡單,就是萬紫樓能否站出來,與同盟會攜手而戰?」
(可是,如果我現在去幫任兄,那小殤和我好不容易製造出來的這個機會就沒了,魔掌的內傷一經反噬,我和任兄都要任人魚肉了;我這邊的兩頭木獸,看來也不對勁,多半是設定成我一轉向救人,就來進行阻攔,讓我兩面失顧。)
上次苦茶輔助孫武使出「佛動山河」時,真氣運轉的秘訣已被孫武記下,經過一段時間的思索與消化,已能夠化為己用,在這一次的戰局中運使,成為他所學會的第二式魔掌,大大出了敵人的意外。
不管答案是哪一個,都令孫武感到非常不妙,但就在這時,一陣氣勁交擊聲傳入耳中,有人正在附近交手。
銀劫走近孫武,突然白影一閃,任徜徉再次飛身而上,儘管口溢鮮血,瞧上去非常狼狽,但卻擺出一副不會讓開的堅決態度。
「總算讓我找到你了!」
自從相識以來,香菱便與孫武同行,但有一件事情卻是孫武從沒搞清楚的。
然而,孫武不知道的部份,香菱卻非常清楚。那面透鏡確實是一件重要的核心器材,不過卻不是什麼普通的貴重財寶,而是一件同盟會與萬紫樓共同合作研究的兵器。
「銀先生的名聲果然是威震大地,手段也很高,不過我想再請教你一個問題,如果你明知道一個廚師的手很黑,那你還敢毫不懷疑地吃他做的菜嗎?」
「能在這裏見到皇子殿下,實在是再理想也不過了,我剛剛答應了您的父親,要親自帶您去見他。」
正常人應該是不敢的,而醫生的情形也與這名廚師一樣,假如這名醫生的聲譽很壞,應該也沒什麼人敢隨便被他醫治吧?
《東方雲夢譚》卷十四完
「唔……殿下的作法卑職不太欣賞,您應該多愛惜自己身體才對,要是您受到神掌反噬而重傷,這次可沒人能再幫您接通經脈了。」
香菱還記得,當初小殤曾經出言嘲弄,暗指自己私下會晤袁晨鋒,進行軍火交易,自己驚愕於她是如何得知秘密,後來發現小殤所在之處的數百尺內,可能都有肉眼難見的竊聽蟲在活動,才明白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受到監控,後來自己刻意留心,再也不犯這樣的錯誤。現在路飛揚這句問話突如其來,香菱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小殤在路飛揚的背後主持。
「……真是令人訝異,我可以理解您為何猜到,但我想不透您怎麼做到,這種法寶技術應該不是您可以……」
「是嗎?皇子殿下真是篤定,不過……同一種技巧,有時候會有不同的用法。」
路飛揚笑道:「我是怎麼知曉這秘密的,待此間事了,便會向你交代,現在並不重要,而你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便足夠,那就是萬紫樓是否願意將手中所得拿出來用?」
小殤的回答,擺明是想把責任賴得一乾二淨,但憑著對小殤的了解,香菱覺得她既然這麼說了,事情多半就與她無關,應當有別的解釋。
「這些光罩真好用,雖然威力尚不及金鐘罩第五層,但只要用能源結晶發動,馬上就可以啟用,看到這種東西,我實在覺得自己練功都是練心酸的……」
總之,為了累積存稿,東方暫時改為兩個月一本,所以八月不出書,再次見面該是九月二十,這樣子給讀者增添不便,實在很對不起,不過,為了品質穩定起見,就暫時先這樣吧,謝謝。
「從初見先生的那天起,你對我的稱呼就是皇子殿下,連名字都不曾叫過,這是不是代表我在先生眼中,只不過是一個可繼承王位的道具?至於我本人的一切,包括我的出身、我的想法,你根本都不在意,完全不放在眼底,對吧?」
這面圓形透鏡到底是什麼,孫武從鐵血騎團的口中,隱約知道那面透鏡很重要,好像是什麼貴重事物的核心部份,還牽涉到同盟會與萬紫樓的一件合作案,至於詳細內情,孫武並沒有多問,後來也只是把此事對香菱、小殤約略一談。
孫武催運掌力,道:「我要上天子龍船,主要還是找你。武滄瀾的力量太強,我就算拚命也不見得能打倒他,但換做是你這個二號人物,一擊魔掌大有機會把你打倒,不管後果是什麼,只要能在這裏打倒你,剩下的就交給苦茶方丈去想辦法,至少要你不能離開這裏去幫武滄瀾。」
連任徜徉都為之震驚,因為原本縈繞于孫武周身的金光,迅速轉變為濃烈血色,赫然是如來魔掌的發動徵兆。
「哦?不曉得是什麼事呢?若是卑職能夠回答,自然是知無不言了。」
一旦這件武器重現,大武王朝將不會輕易罷休,必定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消滅掉每一個有份參与的叛逆,而同盟會與萬紫樓也將再無退路,一場覆蓋整個中土的烽火大戰即將開始!
這麼一想,銀劫頓時覺得不妙,了解到孫武到底在暗示什麼,同時他也發現了一點,就是剛才孫武雖然跪下,但周圍的血色霧氣並未散去,現在更加倍濃烈起來,這種現象的發生,無疑正代表著一件事,但要做到這種事的兩個技術關鍵卻是……
「這個世界有很多事情都是想不透的,銀先生,你不用煩了!」
孫武抬起頭來,恰好看到銀劫揮掌發勁,把任徜徉震得吐血飛墜,也幸虧任徜徉挨得住攻擊,下墜途中一手插入藤蔓中,止住下墜,不然差一點就是從數百尺高空摔下,粉身碎骨。
情形很明顯,上次銀劫為孫武治傷,青龍令召喚傀儡,接筋續脈時,就已經暗藏玄機,在裡頭做了手腳,只要一經接觸,就能引發這些潛伏的隱勁,像是把一顆未爆彈埋在敵人體內。
乘著藤蔓,偷襲天子龍船,這並不是孫武獨創的構想,有人已將之付諸實現,正是開戰前已負傷的任徜徉,而他的運氣該說是極好,或者該說是極為不好,因為他確實碰著了大獵物,而且還是孫武的熟人。
「不欣賞又怎樣?實話告訴你,這幾天慈航靜殿內憂外患,我想來想去,都想不到該怎麼解除危機,最後我發現,只要你或武滄瀾之間有一個死了,這件事就能不了了之,一場大禍消于無形,因為你們兩個是這樁陰謀的策劃者,只要你們死了,這件事就能解決。」
「你……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自藤蔓破地而出至今,僅僅是十幾分鐘的短暫時間,這個生態系已經開始自我進化,藤蔓枝葉中所含的特殊菌種,變成了奇特的蕈類,散放出粉紅色的瘴氣,若是被生物吸入肺中,將是比什麼神經毒氣都要厲害的化學兵器。
「小子!」
在藤蔓中迅速蔓延的掌勁,也在上方形成壓力,朝孫武撲去的那兩頭木獸,被藤蔓表層迸裂所綻放的紅光一碰,瞬間便被爆破,炸得粉碎,而這些土蚯更不是只從單一方向前進,而是從四面八方朝中心反噬回來,封死敵人所有一切可能退路,讓敵人除了硬拼之外,再也沒有其他選擇。
瘴氣漸濃,孫武再也看不清楚內中事物,只能憑猜測來了解。想到近百人就這麼失去生命,有些興奮,卻也有些黯然,這時苦茶方丈已經離去,他也已不是站在屋瓦上,而是站在一株藤蔓上,隨著藤蔓的粗壯、長高,不住往高空升去。
理智在一瞬間做出判斷,只有情感還猶豫不決,然而,最終的答案還是得出來,孫武明白自己該做些什麼,正要痛下決定時,大氣中發生了奇異的波動,彷彿有什麼力量高速朝這邊而來,緊跟著,在一陣幾不可聞的脆響聲中,孫武與銀劫同時看見,撲向任徜徉的那兩頭木獸身上出現了細微裂痕。
銀劫往下方看了一眼,用苦笑的聲音道:「事情又再一次脫出我的計算,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連續三次出現了奇迹,既然如此,我這總是失算的失敗者還有什麼好說……」
銀劫著實訝異,因為手掌上所感受到的壓力,讓他知道少年的話並非兒戲,確實是有這樣的打算與決心。這種事可不是說笑,如來魔掌的威力太強,在這樣的危險距離,縱是有青龍令輔助,銀劫也不敢妄言能全身而退。
這句話無疑說到了任徜徉的痛處,他臉色一變,但卻不曾退縮,正預備要鼓勁發招,孫武的聲音卻從他身後傳了出來。
香菱都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東西,因為同盟會與萬紫樓聯合研究的那件兵器,並不是表面上看來那麼簡單。那件兵器除了威力強大,還具有歷史意義、對人心的震撼效果,因為在太平軍國舉事之時,太平軍便是使用這件兵器,撼動天下,號召千萬人心,成為舉事的旗幟。
「你的問題也一樣啊!不然換我問問你,你是個軍火販子嗎?」
「小殤小姐,你……」
「哦?」
上一次孫武與銀劫的交手,銀劫也使用了青龍令,召喚出土偶來當緩衝,趁著土偶被血光粉碎的空檔,飛身而退,這次雖然是故技重施,而且召喚物的威能還較土偶提升了層次,但在這樣的近距離之下,孫武卻肯定這些木獸阻擋不了自己。
之前的交手,銀劫以青龍令異能擋招,僥倖逃過一劫,但這次雖是召喚出木獸,卻被魔掌血光輕易粉碎,在少年的驚喜呼叫聲中,銀劫被魔掌正面命中,發出痛苦的悶哼,結結實實地中掌了!
「苦茶未死,若放任殿下您與他聯手出戰,對我方的危險性太大,現在既然殿下您識破了這小花招,幸好能在這裏將你制伏,否則您與他兩人聯手,對陛下可不是件好事啊!」
「皇子殿下看出了我的挑釁,這本是具有王者資質的判斷,可是您卻向卑職動手,這個決定又是怎麼一回事呢?以我們兩個人的實力差距、歷練與經驗來看,您這一拳無非是莽夫之舉,取不到任何好處啊!」
「你……當初你幫我治傷,其實就已經……已經……」
「銀先生,我有件事情請教。」
特種騎兵飛入藤蔓林中后,才發現慈航子弟已經後撤得差不多,林中見不到幾個光頭和尚,所以攻擊目標便改為藤蔓,但是當他們飛入這詭異樹林,卻發現一切與預期中差得太遠,姍拉朵·伊凱爾所創造出的變異世界,不是單單一些藤蔓,更是一個與世不同的生態系。
銀色面具之下,綻放出一個冷冽的微笑,四頭迎向孫武的木獸中,有兩頭突然轉向,撲向正往下墜的任徜徉,動作既狠且快,光是看那個左右夾擊的威勢,孫武就知道重傷狀態的任徜徉接不下,或者說……需要個奇迹!
「又是你啊?年輕一輩中,你僅次於袁晨鋒,確實算是一號人物,又很懂得保留實力,本是苦茶的強助,但我幾次布局,讓你近日連施神掌,連天絕劍都用了出來,現在……你身上幾處斷骨應該又裂了,再動手,隨時都可能終生殘廢啊!」
如果是一般的情形,自己很難答應這個荒唐的要求,偏偏此事牽涉孫武在內,而若問起孫武的意願,這位小少爺應該是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慈航靜殿的。那麼,考慮到萬紫樓之所以存在的理由,還有當初萬紫樓的成立過程,孫武的意願都必須列在第一位處理,所以……
銀劫微笑道:「皇子殿下,想要別人把您放在眼裡,單單憑嘴皮子是不夠的,獲得重視的唯一方法,就是個人實力!」
最近的狀況很奇怪,雖然整天都在電腦前,但擠出來的文字卻很少,搞到每次都是在最後期限交稿,交出之後精疲力盡,連寫座談會的力氣都沒有。也想過是不是該休息幾天,但又覺得這樣好像也不是解決辦法……
這件兵器關係重大,深為大武王朝所忌,萬紫樓與同盟會都想單獨佔有,只是迫於無奈,這才攜手合作,但也將此事視為兩大組織的最高機密,除了同盟會、萬紫樓的核心人物,就沒有人知道此事的全貌,哪怕是這件超級兵器的開發人員,都僅得知部分。
話才說完,一股洶湧勁道便朝銀劫掌心衝來,這令他啞然失笑,因為這少年竟是如此禁不起撩撥,不過,當察覺到湧來的力量強過金鐘勁十倍,銀劫的表情就有了變化。
「這種回答太滑頭了吧?」
「木獸雖然不足以威脅絕頂強人,但殺傷力與爆破力卻不是普通高手能承受,皇子殿下,現在請問您要做何決定了?」
如來魔掌·魔動山河!
一拳打不過去,孫武心中一凜,情知「銀劫武功直追一皇三宗」的評價絕非虛言,哪怕是手中沒有青龍令,銀劫仍是個不可小覷的存在,當下再催一次金鐘勁攻去,只覺得自己內勁彷彿碰到一層極冰、極凍的氣流,全數被凝封凍住,沒法再進分毫。
萬紫樓的主事者是鳳凰夫人,不過這件事並不需要取得鳳凰夫人的同意,自己可以做主決定。
情勢一下子倒轉過來,當孫武終於承受不住,單膝跪下,銀劫則是站在他身前,用一慣的冰冷語調說話。
毒氣被輕易克服,不但引發這些騎士們的歡呼,更讓在遠處察覺這點的孫武大大訝異。
連串的撞擊、爆裂聲響,就在濃霧中連環傳出,更閃爍著隱約的火光,就算沒有親眼看到,後頭的騎士也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事。打前鋒的十多名騎士,遇到了這絕毒瘴氣,瞬間失去意識、氣絕身亡,所騎乘的飛行器失去控制,相互碰撞,已經完蛋了。
「唔,銀劫是個效忠皇朝、效忠陛下的愚魯武夫,只懂得奉命行事,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皇子殿下所言,倒也不錯。」
銀劫斯文的語調,確實讓孫武產生了動搖,這些木獸到底有什麼異能,自己不得而知,但潛在的壓迫感,卻讓自己對這些木獸不敢小覷,倘使自己不改變出掌方向,設法救援,任徜徉就要遭遇危險。
在開始進攻之前,就曉得今次可能會碰上昔日三美神中的厲害人物,騎隊中的每個人都是有備而來,見狀連忙掣開飛行器儀錶上的紅鈕,拼著大耗能量,一個銀灰色的光罩將飛行器包裹住,儘管這會讓飛行器的使用時間大幅縮短一半,但卻能有效地阻隔有毒氣體,發揮過濾效能。
只是,身為當今世上的有數高手,這樣的場面自是難不倒銀劫。手腕一翻,冰藍玄光一閃,青龍令已被扣在掌心,只見孫武臉色一變,好像內臟被人緊緊揪住般,表情扭曲,像是在承受極大的痛楚,險些就跪跌在藤蔓上。
「我了解了,那麼……請稍等,我立即連絡萬紫樓。」
這想法非常誘人,不過,當孫武從高處注意到,大批軍隊仍駐守于寺外,看著首波攻擊的戰士殉難,既不救援,也沒反應,彷彿只是在看一件芝麻綠豆的小事時,孫武就感到憂心。
(木獸被破壞了,但仍存有相當威力,任兄他敵得過嗎?來得及逃掉嗎?以任兄現在的傷勢來推算……)
慈航本院中的戰事,正如火如荼地爆發,朝廷雖然在此役部署了重兵,也使用了尖端設備,但在首輪攻擊中,並沒有收到預期效果。
兩頭奇形木獸身上的裂痕,代表這原本應當堅固不破的東西,已經受到破壞,而且內在的破壞可能比表面嚴重十倍。這種事不會是自然發生,肯定是有人暗中出手,孫武知道這一點,卻還無法推測相助之人的身分,而他在驚喜之餘,也還存著一個憂慮。
確實是不必再說什麼,銀劫的防禦手段失效,孫武則在這時候迫至極近處,蓄勁已久的一掌悍然爆發,四面八方的血霧忽然消失,兩人腳下的藤蔓冒出燦爛紅光,表層也浮凸出來,如百條巨型蚯蚓在藤蔓中急速行動一般,朝銀劫蔓延而去。
一聲低喝,孫武一下子閃到任徜徉身前,一掌朝銀劫打去,掌勢未到,一股強猛勁風掃向四面,立刻便將任徜徉給震得飄了開去。
銀劫好整以暇地問著,相形之下,右臂被冰寒氣流所封凍住、進退不得的少年就似乎糗得多,只不過,孫武對這樣的窘態渾不在意,一雙眼睛昂然無懼地與銀劫對視。
(這麼厲害的防禦陣,敵人一點都不動搖?是武滄瀾把兵練到如此鋼鐵意志,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還是他們有著十足自信,認為絕對能破解這防禦陣?)
當這些邪異蜂鳥成群結隊而來,再輔以瘴癘之助,整個情況就幡然改觀,一瞬間連串慘嚎聲響起,近百名精銳士兵在粉紅瘴氣中喪失性命。
這個念頭才剛掠過腦海,一陣刺耳的爆裂聲傳進了孫武耳中。又是兩下異聲響起,奇異的氣流襲向木獸,兩次攻擊準確命中同一處,木獸外表的裂痕迅速擴散,再加上任徜徉的趁勢一擊,瞬間便迸炸開來,成了兩團火球,爆炸威力十分驚人,但任徜徉早已有備,鼓勁護身,飄翔飛退,沒有被捲入爆炸火球中。
作者后話
受此影響,孫武的掌勁潰散,一式原本蓄勢待發的強招,就這麼被消解于無形,發不出去。
在太平軍國時期,有無數高手前輩都做過類似的感想,不過,至少在這一次,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將瘴癘阻絕在外的騎士們,很快就聽見一種奇異的振翅聲飛快靠近,當他們全神戒備,赫然發覺一種似鳥似蜂、通體血紅的邪異生物,迅速在粉紅瘴癘中穿梭,全然不畏劇毒;每一隻雖只有巴掌大小,但一碰到光罩,卻能用尾囊的蜂針一擊而破。
乘著奇異飛行器的特種騎兵,以雷霆萬鈞之勢飛入本院,若照預定來算,前方應該是一片被猛烈炮轟后的斷垣殘壁,但現在卻成了無數藤蔓繚繞的詭異森林,這些變化嚇不倒訓練精良的騎兵隊,可是卻真的造成了困擾。
孫武之所以親赴萬紫樓,遇上了羽寶簪,是因為受到一個瀕死之人的委託,將一面圓形透鏡轉交給寶姑娘。儘管此事碰到鐵血騎團的阻攔,孫武最終還是完成了這個任務,將東西交到了萬紫樓手上。
※※※
「皇子殿下,戰場多詐,這樣的小伎倆並不算什麼,希望這次的經驗,能夠讓您有所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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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交手,銀劫因為催動青龍令而受內傷,但前後不過幾天工夫,銀劫看來已經傷勢盡愈,甚至不運使法寶,單純靠自身修為,便能將孫武的一拳架空于尺外,盡顯其不凡力量。
「不用看我,我只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太複雜的事情我不懂,你們大人的事情自己解決,好嗎?」
孫武不理銀劫的嘲諷話語,腳下也是不停,幾次起落,躍至銀劫面前,二話不說,逕自一拳擊出。
特種騎兵的前鋒隊伍,在繞經一處藤蔓時,上空忽然出現大量的毒瘴,彷彿是一道粉紅色的浪潮,自天頂奔瀉而下,形成了一條粉色雲瀑,剎時間就將前鋒隊伍整個包裹在內。
兩次的無形攻擊,幫助任徜徉解圍,這次連孫武都猜到了是誰在幫忙,這攻擊自下方的紅色瘴氣中發出,看來是有人從下頭往上仰攻。
「如果那件東西真的動了,一切就將再也無法收拾,死的人會比慈航靜殿全滅還要多,路先生你就為了解慈航靜殿之危,花這麼大的代價,這樣太不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