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血沸騰》第六卷 野性之旅——南十字星森林

第六百五十七章 特別戰役

第六卷 野性之旅——南十字星森林

第六百五十七章 特別戰役

話題被老公爵從能源重新拉回戰事之後,劉震撼也端起鷹眼老套筒仔細觀察了一下戰況,他是靠實戰打出來的軍事統帥,首先關注的是對戰雙方的各支兵種,不像學院派指揮官,總喜歡把目光先集中在雙方的戰術對抗上。
右路錘陣位置的灰矮人步兵則被娜迦分割成了兩股,一股正與海象騎兵和海獅石球戰車混戰,另外一股被娜迦的輕重步兵集團死死纏住。
這樣一個有著比蒙血統的奇才,最終卻走到了比蒙的對立面,兩位天鵝大佬由衷地感嘆世事的多舛和造化的弄人。
面對射程遙遠、威力強勁的密集魔法火力,娜迦手頭沒有足夠的法師,只能幹瞪眼和對手拼消耗,只要等到盧塞恩法師的魔力告罄,前後夾擊的娜迦部隊在一覽無餘的開闊地上,自然會給這些遠程兵種一個教訓——隆美爾的布陣失誤,也只有等到法師的魔力耗盡,才能看出無比可怕地後果!
這個推斷有點無稽,邏輯雖然能成立,道義上卻沒有能站住腳的地方。
決定勝負的一刻終於到了!
「總攻?」劉震撼偏著頭仔細看了看現在的戰場,似乎娜迦還有兩三萬預備隊並沒有任何即將啟動的跡象啊。
一次戰役就犧牲上千名法師,這麼巨大的傷亡數字恐怕沒有哪個國家能承受的住;盧塞恩高端力量遭受這樣的重創,即便能保住再多的常規兵種也難以彌補損失。
他沒想到隨口一問,反倒讓自己心裏打翻了五味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憤懣。
到了這一步,再缺心眼的人都能看出來,當前這個戰局是隆美爾故意造成的!
沒有了威力強大的魔法火力網橫向攔截,原先進展緩慢的娜迦部隊立刻爆發出了烙鐵刺黃油般無與倫比的強勁衝擊力,海豹步兵和海象騎兵兩頭夾擊之下,位於尾陣位置的墮落法師率先被長著黑鬍鬚的肥碩海象碾倒,緊跟著火力差勁的河仙射手們也被海豹步兵吞沒。
老公爵最想不通的也正是這一點,明明現在戰事不利,隆美爾為什麼捏著大量的預備隊不投入戰場?現在娜迦軍隊的兵種特點已經悉數亮相了,就算不能孤注一擲,也該分批投入預備隊掌控戰局了呀!說句不合貴族矜持地狂話,這一仗娜迦是打出了風格和特點,但是就憑隆美爾手頭的預備隊,無論怎麼打,盧塞恩軍隊都是贏定了,何必白白折損人馬,一拖再拖,造成許多不必要的傷亡?
一個有著魔法剋星的法師部隊,對陣另外一支單純法師構成的部隊,數量上再佔據絕對優勢,結果當然不存在懸念。事實證明,如果不是自己的法師部隊架勢,盧塞恩軍隊早被娜迦分割成了一塊塊披薩!
情況如果再惡化下去,盧塞恩大軍將會被娜迦軍隊壓縮打法之下,被分割成一個個零零碎碎的小集團,到那時即使再出動地獄黑龍和鷹牛空軍贏得戰役地勝利,傷亡也將是一個本不該有的天文數字——八頭地獄黑龍戰力強橫不假,但是敵我雙方的軍人如果混戰成一團,黑龍殺傷力恐怖絕倫的火系魔法,免不了要誤傷友軍。
一萬多名河仙射手和一千名墮落精靈法師的陣型是橫向列陣,這種平行站位非常適合展開密集攔截火力,剛剛海象騎兵們一直用的是波浪式衝鋒,沒有攻擊重點,又缺乏衝擊速度,所以他們始終無法大範圍突破盧塞恩法師和河仙射手構築的密集火力網,偶爾有一些能夠突進攻擊範圍的海象騎兵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督戰的兩位卓爾主母和血精靈王子就站在盧塞恩尾陣,他們帶來的親衛都是戰力驚人的強力勇士,衝破火力封鎖的海象騎兵人數太少,根本不是數百名人頭鹿身、體格魁梧的密林守護者和密林樹妖、蝎化卓爾的對手。
有趣的一幕發生了,主戰場上的盧塞恩軍團明明法師全滅,士氣卻仍然旺盛無比。
原先盧塞恩大軍中高亢嘹亮的魔法咒語聲,一剎那間,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太凄慘了!
毋庸置疑,魔法師的確是所有兵種的剋星,人數誇張的魔法師集團更不是常規部隊能纓其鋒芒。
聽著戰場上空振聾發聵的納降口號,連同劉震撼在內,油丘上每個人都有點腦子發暈,他們實在搞不懂隆美爾到底想幹什麼。
算上前後投入戰場的空軍部隊,盧塞恩和娜迦動用的兵力大致相等,差不多都在十二、三萬左右;但同等的兵力卻有著不同的局面,除了陣型被敵人剋死之外,前後投入戰場的兩萬多名盧塞恩空軍,除了剿滅娜迦的斥候之外,幾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在娜迦的工程重弩部隊制約下,他們只敢徘徊在高空中丟完準頭欠佳、不痛不癢的航彈、投槍,然後趕緊返航,重新裝載武器——沒有翡冷翠油瓜那樣威力龐大地航彈,空中轟炸戰術也不是哪一支空軍都可以生搬硬套,現在盧塞恩空軍照貓畫虎的空戰方式,反倒不如他們往日低空俯衝的老掉牙戰術管用,雖然那麼做傷亡肯定會無限加大……
「隆美爾,你到底有什麼計劃?」劉震撼打了個響指,招呼自己的射手部隊準備迎擊海象騎兵:「如果你還不方便出動預備隊,那我就不客氣了,夏宮僕射和魔法太保搞定這兩千海象騎兵應該不會超過三輪聯射!」
就算上千名法師的魔力被壓榨消耗到極限,也絕不至於一剎那連還手之力都沒有,遭受到這麼大規模的集體屠殺!
但是,戰爭畢竟不是數學題。
穆里尼奧和布呂克納老公爵面面相覷,一起搖頭嘆氣。
誰都知道他手中奧獸低吼連連的骨聯寶盒,定是卓爾主母和血精靈王子發來地質問,但沒有人會傻勒吧唧站出來提醒他撥通旋鈕接聽。
「隆美爾大帥,您是不是該出動預備隊了?」忍了半晌,布呂克納老公爵終究還是忍不住了,當眼神示意無法起到作用,老公爵只得選擇用語言提醒一下戰役指揮官。雖然這麼做可能會讓對方下不了台。
當體質孱弱的魔法師無法吟唱咒語,召喚不出魔法,別說精通格鬥的近戰兵種,就算是普通的農夫,也一樣可以把他們搓圓捏扁。
論陣營,隆美爾是一個沒有國家和民族的浪子,現在收留他的是盧塞恩墮落精靈,如果這一仗故意落敗,墮落精靈第一個饒不了他。
「沒有一點貢獻做投名狀,你說盧塞恩城當初憑什麼要收留我?」隆美爾反問老劉:「假如是你,一個陌生人突然拖家帶口投上門,光吃閑飯沒有半點貢獻,你肯不肯收留?」
除了四十二名騎著血嬰的摩爾高法在天空吧嗒著白眼,地面上所有的墮落法師被洪峰一樣的人流悉數吞噬!
因為這支突襲後方的娜迦輕騎實在威脅太大,位於「雙飛戰陣」中路的盧塞恩遠程攻擊部隊,除了兩萬河仙射手和部分法師正面壓制著敵人的攻擊浪潮,還不得不分派出一萬河仙射手返過身來,協同另外一部分法師對抗包抄後路的海象騎兵。若不是墮落法師們的人數超多,魔法威力龐大,火力網密集綿延,加之海象騎兵的陸地衝擊力又確實有點差強人意,這十支聯隊的娜迦輕騎一個兜底包抄,絕對能要了盧塞恩軍隊的老命——位於「雙飛戰陣」陣尾的不是別人,正是一千名最最精貴的墮落法師。
戰局已經接近了白熱化趨勢,密密麻麻的伽瑪射線、珍珠霰彈、飛箭、魚乾勁弩和夯土彈、油彈,在半空中交織出了巨大的網路,如同死神的畫筆在戰場上來來去去,描畫出了一副副鮮血組成的地獄浮世繪。
以前河仙人用眼睛射出的「伽瑪射線」,射程絕對達不到四五百碼!也絕不可能兩三發射線就將一位海族戰士撩倒在地!雖然娜迦軍隊里的海族戰士,大多不是體質硬朗的壯漢,但河仙人的攻擊力差勁在地底世界那可是出了名的!當初在焦鹽沼澤對陣火焰帝君,夏宮衛隊和墮落大軍有過一次配合,按照那時得到的戰力數據,「伽瑪射線」至少至少也要十發以上才有可能撩倒一位海豹人或者海狗人!
娜迦軍陣中央隨即又樹起了一面令旗,指揮官毫不客氣地命令兩支聯隊的海象騎兵脫離戰鬥,快馬加鞭殺向了樹著盧塞恩軍旗的丘陵,意圖一舉殲滅位於這裏的指揮中樞。
如此之多的法師,又有足夠展開魔法傾瀉的空間。其火力程度是無比驚人的密集!
「你的意思是……」劉震撼的嘴像是塞著一個隱形的拳頭:「即便沒有水晶,鏡片玻璃你也做的出來?」
娜迦指揮官派出這兩千名海象騎兵,正如隆美爾之前的猜測,的確是在試探盧塞恩軍隊的底牌,現在混戰已經開始,特拉維夫狂戰士雖然兇悍,卻失去了投入戰場的最佳時機,娜迦主帥終於放心了!
這一點娜迦指揮官也深有體會,就算他的海象騎兵一早就通過兜底迂迴殺到了盧塞恩軍隊的大後方,在前後夾擊之下,鐮陣錘陣雙柄結合處的盧塞恩遠程火力部隊,依然固若金湯,牢不可破!
衝上油丘的兩千名海象騎兵,被夏宮僕射稀稀拉拉的亂箭疲軟無力地攔截了一下,又與兩千名揮舞著雙刃戰斧的特拉維夫狂戰士迎頭撞上,展開一團大混戰。
由於是臨陣布置,倉促上陣,「雙飛戰陣」的鐮刀鋒線和錘形鋒線根本沒有展現出兩翼齊飛的特點,反倒在中部,也就是鐮錘雙柄的結合處拉扯出了巨大的空檔——佔據這個部位的恰恰就是墮落法師和河仙射手組成的盧塞恩遠程火力部隊。
戰役打響到現在,已經掌控住大局的娜迦大軍,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魔法部隊。
娜迦的兩萬海象騎兵在戰役進程中發揮出了主心骨的巨大作用,除了協同海獅石球戰車猛攻盧塞恩軍隊的側翼的一半人馬,另外一萬名海象騎兵完成了大範圍的戰術迂迴,左右包夾,兜底堵住了盧塞恩軍隊的屁股
斯邁是貴族中的貴族,紳士中的紳士,每一個天鵝都崇尚光明磊落,性格恩怨分明,既然如今的比蒙和盧塞恩已經是反侵略同盟陣線上的戰友,布呂克納老公爵就無法坐視發生在眼前的一幕——高尚的道德和正直的情操,讓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前來支援倫敦城的愛琴盟軍,純粹因為指揮官的不作為,在海族侵略軍手中出現大量的,無謂的,傷亡。
一雙雙眼睛都聚焦在隆美爾身上,混血雜種仍然一臉勝券在握,渾然不覺自己布置的軍陣隱藏著一個災難性的大患。
「我們也上!」劉震撼鏘啷一聲抽出雪鐵龍佩劍,猛地一個前揮,夏宮衛隊立刻從油丘後分兩路散開,前頭是重騎開道,後面是機械高岑帶隊的步兵跟進,空中是密密麻麻的幻獸和齊布林飛行器,從天到地,絞索一樣勒向了遠處混亂不堪的娜迦軍隊。
左側狼腳蜘蛛戰車和劍齒獸戰車構成的鐮刀鋒線,先被娜迦的海獅石球戰車一把扼住了脖子,導致衝刺速度沒有徹底拉開,緊跟著輕槍快騎的海象騎兵又在盧塞恩戰車部隊的腰眼上捅了一刀,徹底攪散了戰車部隊的陣型。
我們都知道,「身經百戰」只是文學修辭上一個比較誇張的形容詞,即便是比蒙王國最能打的神曲薩滿,目前也沒有上百次大型會戰的經歷。布呂克納老公爵是一個真正的貴族,所以他立刻閉上了嘴,並且將原先準備好的那些勸詞悉數悶回了肚皮;他只經歷過兩次大型會戰,一次南星戰役,一次威城戰役,單憑資歷,的確沒資格指摘隆美爾的用兵之道。
空中法師都這麼慘,更別說待在地面上的法師,在娜迦的騎兵和步兵雙重包夾之下,傻瓜也知道那一千名啞巴法師會是什麼下場,娜迦們哪怕用的制式武器是繡花針,也能把這些體質柔弱地墮落法師插成蜂窩。
所以,除了斯邁老公爵之外,沒有哪個人會願意站出來指摘隆美爾的戰術指揮失誤——現在別說涮他面子,巴結他還來不及呢,盧塞恩軍隊多死幾個人又算得了什麼?
這個世界還有很多辦法,可以遏制人數龐大、看似威猛的魔法師集團。例如……
缺乏攻擊層次的墮落法師和河仙人,雖然還能靠人數優勢暫時保持火力密度,但是誰都知道,海象騎兵的三路連環衝擊遲早會把這層火力狙擊網逼出斷層!
他們手中高速旋轉的三葉盾刃是另外一件破魔利器,每一次轉動和切割都能剿滅一個水系法術或者風系法術;與杜賓戰士的反彈光盾不同,血精靈破法者的三葉盾刃有著特殊的構造,只需注入血系魔力,就能在接觸法術后將適階魔法完全分解!
「玻璃是塔克拉瑪戈的特產,身為一個沙漠土著,我會熟悉如何製作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不過多瑙大荒原上畢竟缺乏相關的技術人手和必要原料,光靠我一個人動手,恐怕要花好長時間才能做出可供磨鏡的上品玻璃!還好有澄凈的水晶,要不然我可真得累死。」隆美爾謙虛的不得了:「只可惜不管我再怎麼傾心傳授磨鏡技巧,盧塞恩的工匠們一時之間還是很難成為優秀的磨鏡師。若是盧塞恩的河仙射手能擁有最標準最正規的『聚光凸透眼鏡』,他們的『伽瑪射線』凝光攻擊力肯定會遠遠超過任何一種射手!哎……我倒是向墮落高層提過意見,花點錢把水晶鏡片拿給翡冷翠專業磨鏡師加工……可惜他們不肯採納……」
「別!你的魔法部隊千萬不能出動!海娜迦這次派來海象騎兵,是因為他們的斥候始終被鷹牛空軍遏制的死死,他們這是想用攻擊火力試探一下盧塞恩究竟還藏有多少預備隊。這麼做,是他們發動總攻的預兆!你的夏宮太保要是一開火,得,不把他們嚇死才怪!」隆美爾趕緊說道:「你還是讓夏宮衛隊的僕射們稍微幫點小忙就好了,別把實力暴露的太誇張,這兩千海象騎兵盡量讓我的狂戰士來應付!」
敵人有這麼強的預備隊,卻一直隱忍到現在,這事別說旁人看不懂,娜迦們第一個就搞不明白。
出現這種慣性思維沒什麼值得奇怪的地方,上屆海陸大戰距今已有數千年時間。滄海桑田之後,不是每個人都會把娜迦方方面面都時時刻刻記掛在心裏;再怎麼說,娜迦也只是一支偏師,並不是海族侵略軍的主力,大多數人研究西雅與亞力士的戰術特點還來不及,哪有時間去特地關注他們!
這分明是徹頭徹尾的陸地騎兵的突陣戰術!
如果說剛剛還有人會被盧塞恩法師的密集火力蒙蔽雙眼,那現在肯定也看出大大的不妙了——雖然上千名有著「血羽之心」提高回魔效率的墮落法師,現在還沒到油盡燈枯的那一步。
娜迦的種族異能,即使放眼全世界,也是鼎鼎出色的魔法師剋星!
「敦促這些娜迦投降!」隆美爾將一條條命令,不間斷地通過禿鷲傳令兵下達給各支參戰部隊:「把我們的納降口號大聲喊出來!」
面對這種突然其來的狀況,所有盧塞恩軍人的大腦集體都陷入了停頓。一個愣神間,更是被趁勢而上,士氣如虹的娜迦軍隊砍的血肉橫飛,一塌糊塗。
「雙飛戰陣」缺乏肉搏兵種策應保護的中央結合部,集體失聲造成的魔法火力斷層,是戕害他們的罪魁禍首!
戰局在這期間又有了新的變化,可能是覺得盧塞恩軍隊要較己方少一半數量,己方又佔據了絕對優勢,娜迦們的戰術漸漸不再保守,四萬養精蓄銳的步兵從後方蜂擁而出,鉗擊盧塞恩軍隊脆弱的兩翼。
海象在陸地上單靠四支蹼足奔跑起來,樣子很是有點瘋瘋癲癲。這種騎兵坐騎在海水中的速度稱得上是劈波斬浪,但在陸地的機動速度卻實在算不上多快,不過高達兩千的龐大數量,還是讓這兩支聯隊的海象騎兵在拉開速度之後,衝刺出了毀天滅地的威猛氣勢!
如果這時候從戰場上空鳥瞰,娜迦軍隊和盧塞恩法師部隊剛好構成一個「業」字形旋渦,位於「雙飛戰陣」中段結合部的墮落法師集團,終於用自己的生命驗證了這個陣型存在著一個多麼致命的缺陷——這個前後一覽無餘的空檔,如果魔法火力持續不斷,就是墮落法師扇面火力展開的絕佳陣地;可是一旦墮落法師集體啞火,這裏就是娜迦軍隊如入無人之境的衝擊走廊、血肉康莊!
沒有與墮落精靈打過交道的人,很難看出如今的河仙射手已經在戰鬥力方面有了多大的提高,老劉看了半天,越看越是覺得今天戰場上的地底河仙人不像當日的吳下阿蒙,他們的「伽瑪射線」,無論射程還是威力,好像都有了趕英超美的大躍進!
可以這麼說,除了無家無業的他之外,摩爾的「炭精」提煉技術,恐怕再無渠道向外流傳。
愛琴大陸的煤礦儲量很豐富,不比被比蒙和人類堵死在多瑙荒原一隅,沒有地盤和資源,名聲狼籍、人人側目的墮落精靈,其他國家如果掌握了「炭精」提煉技術,就等於軍隊可以大規模列裝威力龐大的炭精航彈——能夠大規模列裝的超級航彈是什麼概念?就算軍工發展走在時代尖端的翡冷翠,轟炸類航彈至今也無法成為常規制式裝備!
直到現在,上萬名四處游戈的鷹牛空軍,始終把娜迦的輕騎斥候堵截地無路可走,因為無法探察出遠方那些連綿亘伏的瀝青丘陵后究竟藏著多少敵軍預備隊,娜迦指揮官不得不保守一點,只能根據戰事的發展程度,儘可能多地給自己留下一些籌碼。
這些海中俄勒芬戰士揮舞著長矛,一邊埋頭衝鋒一邊敲擊自己的貝殼盾牌,他們用類似於鼻竇發炎的磁性男聲,高聲呼吼著衝殺的口號,瀝青一樣油黑水滑的皮膚在陽光下熠熠閃亮,眼神嗜血狂暴。顯然都服用了「敢死藥丸」。
「我只是畫龍點睛。墮落精靈的資本雄厚才是主要原因,若不是他們從地底世界攜帶了大量清澈無比的上品水晶來到地表,我想做『聚光凸透眼鏡』恐怕要煞費一番手腳。有水晶就簡單多了,只須一道磨鏡工序就成。」
一千兩百五十乘重型戰車失去了衝擊力,就如同一條臃腫的巨蟒被打斷了所有的骨節,在黑黝黝的瀝青地面上再怎麼蜿蜒動彈,也脫不了被動挨打的局面。
隆美爾精通軍略,又是能量武器發明家,去盧塞恩還沒把屁股焐熱,就把炭精的製造技術學到了手,這也就罷了!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早在沙漠混飯時,還把玻璃的製作流程和磨鏡技術掌握上手了,這個傢伙到底吃什麼長大的?他怎麼十八般武藝,樣樣皆通?
目前盧塞恩軍隊的法師部隊,在長時間的消耗拖累之下,也的確快要接近了作戰底限,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隆美爾今天布置出的「雙飛戰陣」絕對是一大敗筆。
不過這些念頭布呂克納老公爵只能在心裏想想,被隆美爾不軟不硬頂了一句之後,他不敢再置疑名將的用兵之道了,畢竟他的專業不是軍事指揮,而是祭祀。
希芙精靈布下的元素屏蔽結界真是太有迷惑性了。不太劇烈卻又氤氳起伏的淡泊元素韻律,就像是挑動最冷淡女人春情的卡蘭帝詩香水,勾引著那些自以為得計的軍人搶著前來嘗鮮。
一千位魔法師,這是多麼恐怖的一個數字!
在當前這個尚未普及血髓、元素之泉和絲綢補魔金丹的時代,僅靠魔晶來補充魔力進行持續戰鬥的法師部隊,作戰極限並不是遙不可及的夢!
縱然事先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周圍的人還是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不過娜迦開始發力也是事實,除了狂撲瀝青丘陵指揮中樞的兩千名海象騎兵,盧塞恩軍隊的後方也正遭受無數海象騎兵的輪番猛攻;數不清的海象騎兵分成左中右三個攻擊箭頭,一浪高過一浪,如同黑色的原油,前仆後繼,撲火的飛蛾一般捨生忘死。
八千名娜迦中真正的法師僅有兩百多人,其中級別最高的僅為六臂娜迦。而盧塞恩法師有他們五倍之多,雖然戰事不利導致摩爾和卓爾只能用少數法師與娜迦法師對射,但是憑藉破法者部隊的強悍,和四十二名騎著血嬰在天空中盤旋飛舞的摩爾高法,娜迦法師還是被同等數量的墮落法師打的氣也喘不上來!
在魔法部隊完勝對方法師的情況下,墮落大軍面臨的形勢還這麼醜陋嚴峻,不收到血的教訓,恐怕老天爺都看不過去。
摩爾破法者的「魔力汲取」,與魔族黑曜毀滅者的「奧力偷竊」異曲同工之處。區別僅在於,破法者從敵人身上抽取的魔力,無法象黑曜毀滅者的「奧力偷竊」一樣,能補充加持到己方法師體內。
黑黢黢地油丘上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爆發出了一陣炮仗般的狂笑。
現在殺上去還有個屁用,黃花菜都涼了,後續插上的娜迦射手和重弩部隊,連帶著將四十二名仍然騎在飛行血嬰背上,兀自在天空中做啞巴的摩爾高法射成了不斷掉落的刺蝟——這些摩爾高法本來還在盤算是不是要憑藉飛行速度返回油丘,先處決隆美爾,再號召伏兵四起扳回戰局,沒想到突然之間敗的這麼慘這麼快,簡直連反應時間都沒有。
破法者雖然只有這兩招湮魔技術,不如魔族黑曜毀滅者、希芙精靈和杜賓彩虹戰士花樣百出。但他們這兩招很實用,怎麼看都能算作當仁不讓的法師剋星!
「這門技術不算太高深?我靠!」
這些穿著稀有金屬盔甲、手持三葉盾刃的摩爾,吟唱著一段段奇妙晦澀的咒語,釋放出一條條飄帶般游戈擺動的血紅光線,鏈接娜迦法師的身體,源源不斷地抽取著魔力!
在場的所有人也都用那種看待怪物的奇特眼神,結實有力地重新審視隆美爾。
論得失,隆美爾也不應該用戰敗來玷污自己的戰績,對於愛惜羽毛的成名人物,只要腦袋沒被門夾過,都不會幹出這種自己給自己抹黑的傻事。
真沒天理!
「樹起戰旗,命令預備隊全員壓上!」隆美爾看都沒看老劉,對傳令兵猛地一揮手:「快快快!掛總攻赤旗,所有人一起上,不要陣型!」
「你還是不是人?」劉震撼深吸一口氣,順便向周圍一頭霧水的聽眾介紹了一下,美帥口中所謂的「投名狀」對於墮落精靈是什麼樣的價值:「諸位,三百萬總人口的盧塞恩城,河仙人有兩百萬。隆美爾只用了一個外部措施改造,就將墮落都市人口最多的河仙射手戰力提高了四五倍,你們說這對盧塞恩意味著什麼?」
「隆美爾,河仙射手戴的那個蛙眼防風鏡,應該是你教墮落精靈做的吧?」老劉不注意還不知道,一注意還真是嚇一跳。
巨型墳包一樣的瀝青丘陵上,除了站著隆美爾、劉震撼和穆里尼奧這三大多瑙俊傑,還有杜賓王國特派員、魔界海族使者、人類觀察團和波拿巴美杜莎王國的軍情特使;這些大佬人人都帶著上百人的精銳衛隊,至於劉震撼和隆美爾這兩大變態,麾下虎賁更是高達五六千之多。現在這些護衛力量全都和規模龐大的盧塞恩預備隊悄悄潛伏在南方一座座連綿起伏的瀝青丘陵後頭,娜迦的作法,無疑讓這兩千海象騎兵送入虎口。
血精靈的「破法者」部隊,可說是今天魔法對攻中最最搶眼的明星單位。
與以往相比,如今戰鬥力扶搖直上的河仙人,唯一的改變就是眼睛上多了一副蛙眼護目鏡——毫無疑問,這恐怕就是他們的射線攻擊能突然提高四五倍射程和威力的根源所在。
「我靠,一千名法師啊!我操!一千名法師!這麼多魔法師說沒了就沒了,連我這個不相干的人都覺得肉疼!」老劉腮幫子上的肌肉連連抽搐,磨著牙齒湊到隆美爾耳邊小聲問道:「你一上來把這個狗屁倒灶的『雙飛戰陣』說的天花亂墜,我還真被你蒙住了;你是不是早就掐准了娜迦的種族異能是『群體默言術』,所以才故意布置出這個雙飛戰陣?讓出了中部空檔?你為什麼要處心積慮削弱自己東家的力量?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在調戲工作完成之後,現在海象騎兵立刻將散兵線衝鋒戰術改成了定點衝鋒,左中右三個方向持續不斷地連環衝擊,有佯攻有主攻,決堤海水一樣連綿磅礴。
對於盧塞恩軍隊來說,最最要命的是娜迦軍隊目前還沒有發力,他們有足足六萬步兵尚未投入戰場。
其實不光是老公爵看出來了,其他人也一樣看出了盧塞恩軍隊目前糟糕的局面——之所以墮落大軍現在還能支撐下去,一是因為正面戰場上由八位山丘之王率領的五萬灰矮人重裝步兵甲堅刃利,無論戰力還是甲胄、武器都太過強悍;二是后陣中的墮落法師數量太大,魔法火力徹底蓋過了娜迦;萬一灰矮人戰士或者墮落法師有一個掉了鏈子,那盧塞恩大軍距離一潰千里就……
墮落法師不是夏宮太保,他們沒有分工明確、層次分明的魔法戰陣。雖然人數高達上千,魔法戰術卻極為原始——但凡只要有敵人的騎兵發動衝鋒,一千名法師就會全部開火!這種類似於床弩射蚊子的作戰方式,魔力被浪費被糟蹋的情況當然數不勝數。
這種表現哪裡還是海族軍隊?
「怎麼會這樣?」站在油丘上的各國軍事觀察員傻了眼。眼睛一眨,老母雞變成了鴨,剛剛還威風八面的上千名墮落法師,為什麼會跟約好了一樣同時大面積啞火,若是說訓練有素,就算再怎麼有素,也不至於每個法師的魔力損耗都剛好位於一個水平線上吧?
種族異能的覺醒幾率是很低,但八千名娜迦,已經足夠篩選出相當數量的異能者,展開一條針對上千名盧塞恩法師的群體默言戰線,當魔法火力突然消失之後,趁勢而上的肉搏兵種,玩一樣就能幹掉這一千個紙老虎!
如果說海象騎兵是一群笨蛋,那未免太門縫裡看人,事實證明他們剛剛使用的波浪式衝鋒並不是無的放矢,除了每次執行衝擊任務的騎手,大多數海象騎兵都在積蓄坐騎的體力,他們利用多批次的小股突擊,不停地消耗墮落法師和河仙射手的魔力,精力。
「群體默言術!」
何其突兀卻又在情理之中的一正一反,一個天堂與一個地獄的巨大轉折!
這回輪到娜迦傻眼了。
海象騎兵比起人類的戰馬騎兵,在塊頭上還稍有不如。上坡路和緩慢的衝刺速度決定了他們的衝擊力必然有限,而且這些騎兵雖然也叫俄勒芬,但他們畢竟不是比蒙王國的頭號大力士,血統上的巨大差距就算吃再多地「敢死藥丸」也彌補不了。
墮落魔法以瞬發見長不假,但也不是每個墮落法師都能做到瞬發,而且瞬發魔法多是單體攻擊,威力自是遠遠不如吟唱召喚的覆蓋攻擊魔法。
正因為寄予了這份厚望,隆美爾今天的表現才讓老公爵更加的百思不得其解——他似乎不是求勝,反倒是故意在求敗。
這個薄弱環節其實娜迦一早就注意到了,也針對性使用過楔形突擊戰術,想沿著中部刺破這個缺乏近戰兵種保護的要害,但是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三萬河仙射手和一千名法師並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腩,開闊的中路空檔雖然可以讓娜迦軍隊狂沖猛攻,可這種無遮無攔的空白地帶也正是盧塞恩魔法火力與伽瑪射線展開射界的最佳陣地,掃射出扇面火力網的完美舞台!
盧塞恩軍隊現在的情況何止糟糕二字可以形容,甫一開戰起,「雙飛戰陣」一鐮一錘兩個邊路就沒能飛起來。
與老劉一樣,天鵝老公爵布呂克納對這位福克斯混血兒的戰術指揮能力也相當信服,桑乾河殲滅戰,他曾親眼目睹過隆美爾的臨場指揮藝術。
老劉一時語塞。
「謝謝冕下的誇獎,其實聚光凸透鏡在我這個沙漠土著眼裡,真不算什麼太高深的學問,翡冷翠的鏡炮不也在使用的這種技術么?」
劉震撼也鬧不懂隆美爾在搞什麼鬼,不過他對這個混血雜種在軍事指揮方面有著絕對的信心。往昔的事實證明,隆美爾越是做出讓人看不懂地事,就越有他獨特地目的。
如果這種貢獻只能算作投名狀,那盧塞恩的功勞薄上一定是滿篇空白。
不過負責指揮戰役的主官是隆美爾,這個混血福克斯雖然把自己學會提煉「炭精」一事說的無比雲淡風清,但是只要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知道,想在血精靈手中偷偷學到這門技藝並不比登上九天攬月更容易。
當然油丘上也有人明白剛剛的情況是怎麼一回事。比如曾經和娜迦交過手的老劉。
「沒事,我們盧塞恩軍隊大致上的陣型還沒散架,娜迦佔了上風不假,但我們的戰士不也在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隆美爾撇了一眼戰場,不緊不慢地對老公爵點了點頭:「感謝您的提醒,尊貴的斯邁公爵大人!請您放寬心,我多多少少也指揮過一百一十四次的大型會戰,在塔克拉瑪戈掃滅二十七國,迄今為止還沒嘗過失敗是什麼滋味!」
突然間集體失聲,最直觀的結果就是盧塞恩法師集團的身前身後,頃刻間出現了一片巨大而醒目的空白!
墮落法師的魔力又不是桑乾河,可以源源不斷,毫無間歇。
遠方一座座連綿起伏的油丘后升空而起密密麻麻的鷹牛空軍,在地獄黑龍的帶領下,這些航空部隊如同過境的蝗蟲,帶著一路翻滾的風雲,鋪天蓋地殺向正在高唱凱歌的娜迦大軍。
當然,老劉也同樣對隆美爾的那個「炭精」提煉技術很感興趣。雖然多瑙荒原的煤礦儲量很稀少,但他在海外有幅員遼闊的殖民地,還有唐藏帝國這個佔據了絲綢大陸的貿易盟友,只要有了技術,原料問題並不難以解決,畢竟煤炭不是白銀那麼貴重的物事。
一直關注著戰況的老公爵布呂克納認為,隆美爾是時候該出動預備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