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937》第七卷 統一戰爭

第596章 啊,軍艦!(2)

第七卷 統一戰爭

第596章 啊,軍艦!(2)

「那可不一定!別忘了那是旅順!當年甲午大戰,日本人可是在旅順屠過城的!媽的,朝廷這些年一直遮蓋著,還不讓提這事兒……日本人殺降卒,說給別的地方人不信,說給旅順的人聽,那准信!」
武炎彬一怔,立刻關掉了手電筒,緊接著,兩人都把手槍抄在手裡了。
「長官啊……你們可來了……我們可算熬到頭了……我們要投降大明,你們收留我們吧……」
「不是熊……熊不會這麼小心……再說也該冬眠了……」
「小武,你帶兩個弟兄過去,把他們其他人帶過來。我在這裏等著。」
武炎彬一怔,急道:
同時,那種輕聲的踩雪聲,也慢慢地從後面繞到前邊來。
他們沒有武器,沒有吃的,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又不敢順著公路走,怕再碰到日軍。只能相互攙扶著鑽樹林。這一天的時間里,又有一半弟兄倒下了。現在只剩下最後十個還活著的,那六個也快走不動了。只有眼前四個體力還湊合,暫時還能撐一撐。
武炎彬小聲緊張道。
「你們其他人呢?」
這一問,幾個清兵都聲淚俱下,開始大哭起來,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徐武二人就聽明白了。
徐向德腳下鬆開了油門,慢慢把卡車聽靠在路邊,熄掉了火。他趴在方向盤上,埋下臉沒有說話。
四個人相互看看,然後其中一個吞吐說道:
這一千多人絕大部分在第一輪掃射就中彈身亡了。接著日本人又打出了幾枚照明彈,幾挺機槍照著屍體又反覆掃射了幾遍。大概是屍體太多,日本人也就是掃射了幾遍,沒有再下去挨個的補刺刀。然後,日本人就撤走了。
當時還有一些跑得動的,沒命的奔逃。但是根本跑不遠,日本人放出狼狗,把那些跑的人都咬死了。一千多人,都被堵在山坳裏面,竟然一個人也沒跑出去。
武炎彬低著頭,用手電筒照著地圖,說道:
徐向德瞥著他:
對方有好幾個人,但是注意力都被狼狗吸引過去了,都在大呼小叫著,幫著那個被狼狗撲到的人脫身,都沒看到身後已經有兩支槍口對準了他們。
「好了,不許動!」徐向德慢慢站起來,端著衝鋒槍命令道,「都舉起手來。……小武,打開手電筒,照照他們。」
徐向德讓武炎彬從卡車裡取出藥箱,先給那個被狗咬傷的清兵處理一下,包紮好傷口,然後說道:
大狼狗又露出了那副兇狠的表情,雪白的獠牙又呲出來了,喉嚨中發出了低沉的咆哮聲。
徐向德拍拍大狼狗,示意它保持安靜。他聽了片刻,盡量低聲說道。
徐向德微笑道:
「徐哥,」武炎彬說道,「你可是累了?來,咱換換吧。你到這邊來歇著,我來開車。」
「嗯,不錯,只是再往前走就是清軍控制區了,我們如何前往旅順?這樣吧,我們二人就也假裝清軍,你們是我們的部下,我們是在戰場上打散了,現在帶著從戰場上拍攝的重要情報,返回旅順司令部的。」
徐向德看看里程錶,計算了一下,說道:
「你們是從哪兒敗下來的?怎麼連槍都沒有了?」
徐向德瞥了他一眼,慢慢說道:
「不錯,可是應該就只有那一個師團,而且據我們觀察,那個師團是成直線隊列行軍,還沒展開。也就是說,雖然有一個師團的兵力,但是卻只顧快速深入,沿途的地方都還沒加以佔領,所以我們……」
另一個清兵嘆道:
這時候,後車廂發出了響聲,一個輕微的震動順著車體傳過來。
幾個清兵立刻贊同道:
「徐哥,再往前開四五十公里的樣子,就是蓋州了。蓋州就是在渤海邊上了。我們不如讓東江艦隊派船到渤海來接我們?」
「徐哥,不行啊,我們非走不可!天黑了我們就打開車燈,你開累了我就替你!但我們不能停在這兒啊!我們先殺了那一個班的日軍,又殺了那兩個日本憲兵,現在日軍可能都找到屍體了,正在找我們呢!」
「嘩啦」一下,從其中一個的軍大衣里掉出了一堆東西。武炎彬用手電筒一照,看到是幾隻罐頭。這罐頭是他們後車廂里的。
兩個清兵同時點頭,大聲道:
幾個清兵都是又驚又喜,連連答應著,兩個清兵留下來,兩個清兵帶著武炎彬鑽進了林子。
「我問你們其他人呢!」
「當……當……當然是想投降大明唄!」
那個地上的人還在和大狼狗扭打,發出一連串慘叫。徐向德喝止了狼狗。那個人呻吟著,驚魂未定,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徐向德大喝一聲,拉了一下槍栓。其實他也不知道是就這幾個人,還是有同夥在附近,特意詐一下。
「你怎麼知道?」
那幾個人都沒有槍,手裡只拿著樹枝木棒,都在往大狼狗背後敲打。大狼狗咆哮著,盯准了那個倒地的人撕咬,那個人慘叫著大喊救命。幾個人說的都是漢語。
「那要是日本人也開出了重賞呢?」
徐向德微笑道:
「不了。我們不能再往前開了。」
徐向德又抬起頭來,靠在靠背上,搖搖頭:
「對,我們跟他們干!老子也算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了,還怕危險……」
「為什麼都想投降大明?」
「多謝長官大恩大德!小的們此生就算做牛做馬、牽馬墜蹬、結草銜環……」
「是人還是動物?」
「進後車廂了。」
「會不會是熊?」
這時候,兩人都聽到了,有輕微的踩雪聲,從後面傳來。聽的出來,很是躡手躡腳,相當警惕。
徐向德和武炎彬同時推開車門,各自就地十八滾滾到路兩邊,卧在雪窩裡端槍瞄準。
「好!」
徐向德讓武炎彬給他們開了幾盒罐頭,開了幾包野戰口糧。這十個清兵狼吞虎咽,連頭都不抬,噎著了就抄起一把雪填在嘴裏。好像這輩子就沒吃過飯一樣。
「長官啊,大明待降卒好,那已經出了名了,無論哪支部隊,弟兄們只要有機會,都想投降大明。再說,大明不是還開出了價碼了么,哪一級投降賞多少錢的,傻子才會投降日本人呢!」
「你看看,」徐向德指著地圖說道,「遼東半島只有一條鐵路,就是這條沈旅線,瀋陽到旅順的鐵路。這條沈旅線進入遼東半島后,可是一直貼著沿著渤海海邊的。而且沿線也有幾個重要地方:營口、蓋州、瓦房店、普蘭店、金州、旅順。現在這條鐵路沿線,肯定是清軍重兵屯集,軍列往返頻繁。我們往那個方向去,不是一頭扎進清軍懷裡了么。……我說,我們還是要找路向東南走,還是要去黃海海邊。」
「把槍準備好,我們先把狗放下去,然後我們同時從兩邊車門滾下去。」
「好了好了,」徐向德擺擺手,「你們那一千多人在什麼地方被殺的?有多遠?還記得路嗎?」
……
徐向德看著他們,說道:
「你想得太容易了吧。那麼幾千幾千地殺降卒,說出去誰信啊。就憑咱們幾個這幾張嘴說?」
徐向德說道:
武炎彬心中有數了,從後車廂里拿出另一隻衝鋒槍挎在肩上,點了兩個大塊頭的清兵道:
同時,兩人拿出電台,和東江艦隊聯繫了一下。碰到清軍倖存者這個情況,倒在約定的暗語中。他們很快就說清了。
根據那幾個清兵敘述,日軍的屠殺場離這裏不遠,徐向德打算先去那裡看一看,拍下照片和影像。畢竟先前只拍到了一處屠殺場,屬於「孤證」,不能證明大屠殺的普遍性。而一處以上的屠殺現場,性質就不一樣了。
他這麼一說,其他的清兵都連連稱是。
至於下一步往哪個方向走,一時真沒有什麼主意。西北方向是清軍重兵屯集,東南方向又是日軍正在展開。東北方向更不能去了,那是滿洲內陸的腹地,通向瀋陽、吉林方向。西南邊……
「長官饒命,長官饒命,還有幾個弟兄,他們實在走不動了,在後面休息了……我們幾個看到這人停著一輛車,就……就過來看看……」
十個清兵興奮得直打顫,有的點頭,有的磕頭……
果然,那個清兵嚇了一跳,連忙說道:
「長官,咱不如一直向西南走,去旅順!聽說旅順海軍那幫傢伙早就想投降了!」
旁邊一個清兵下士突然蹦出一句:
「很好。你們聽好了,如果這次你們真的配合我們立下大功,協助旅順艦隊歸順大明,那麼也不用我們多說,回到大明后,你們自然是加官進爵,後半輩子不用愁了。」
「投降誰?」
……
兩人中間的大狼狗也越來越緊張,雖然不再發出聲音,但是牙齒卻完全露了出來,渾身肌肉緊繃著。
武炎彬緊張地壓低聲音:
徐向德和武炎彬對視一眼,兩人都點點頭。情況和他們所料的一樣。日軍的大屠殺是普遍現象,絕不只是一地一處。
「你們先別急著跪,先告訴你們,大明可沒打進遼東,就我們倆人。大明現在要全力對付你們清軍,沒有跟日本撕破臉皮。不過將來會不會打仗,我也說不好。我們兩人是大明官方派來遼東的軍事觀察員,大明政府懷疑日軍有大規模屠殺戰俘的事情,特地派我們來實地調查。這件事也是得到日本官方首肯的,但是現在日本人卻暗地裡追殺我們。你們如果要跟著我們,可能會更加危險。」
兩個清兵欣喜地再次跪下磕頭,一邊說道:
「你們帶我去吧。我們車上有吃的,把你們所有弟兄都叫過來,大家先吃飯。」
「長官,我們不怕!你們就兩個人,太危險了!我們有十個弟兄,可以保護兩位長官!碰見小日本,就跟他們干!」
很快,武炎彬真的帶著另外六個清兵來了。那六個人蹣跚著,互相攙扶著,咬著牙往這邊走。看樣子,他們真的是快不行了,大概是聽到這裡有吃的,才能鼓起最後一點力氣堅持過來的。
徐向德貼著他的耳朵,小聲說道:
「長官……你們難道……難道是明軍嗎?」
突然,徐向德的眼睛盯住了大狼狗的臉,不說話了。
「不止一個……」武炎彬緊張地大口喘息著,「應該是人……」
「徐哥,可是我們的南邊有日軍啊!我們可是剛陪著那個師團走了好一陣啊!」
徐向德皺起眉毛,追問道:
「聽動靜……應該是個大東西……肯定不是狼,也不是野豬什麼的……東北老林子里,只有兩種動物會這麼躡手躡腳……第一是老虎,第二是人。」
「長……長官饒命,小的們餓極了,不得已才偷了……」
「好吧,」他點點頭,「我帶著你們。日本人喜歡殺戰俘,這你們也親身見識過了。再碰到日本人,我叫你們怎麼打,你們就怎麼打,大家殺出去才有活路。等上了我們大明的船,你們就可以去大明了。」
半個鐘頭前開上這條小路,總算是擺脫了日軍的行軍隊列。但是這條路的方向,卻是一直往西北,越來越往遼東半島的內陸深入了。
武炎彬嘆道:
兩個清兵大喜過望,立刻都雙膝跪下,痛哭流涕道:
留下的兩個清兵打量著徐向德,其中一個鼓起勇氣問:
徐向德和武炎彬也對視了一眼,點點頭。他們還有大屠殺的照片和膠片。只要到旅順找個地方洗出來就行。
徐向德慢慢俯下身來,拉著座位下面的背帶,盡量無聲地把衝鋒槍拽了出來,背在肩上。
原來他們是清軍第二十四師的,都是河南人和山東人,去年年末才被從中原戰區調到北方兵團。他們兩天前被日軍俘虜,結果日軍一直都沒給他們飯吃,還趕著他們一直在老林子里行軍,又冷又餓又累,好多弟兄都倒下死掉了。結果到了昨天夜裡,日軍把他們一千多人趕到一處山坳里,突然打出幾枚照明彈,把山坳照得明晃晃的,然後幾挺機槍就響起來了。這一千多人又累又餓,已經虛弱的快爬不動了,幾乎立刻就被殺戮殆盡。
徐向德小聲說道。
兩個人猶豫了一下,相互看看,又眼饞地看了一眼卡車後車廂。他們的肚子不停地叫喚著,而且也知道那後邊一大車廂,全是好吃的。跟著他們走至少不會餓死。
傍晚五點多鍾,天色已經越來越黑了。大雪卻一刻也沒有停,下的越來越急了。徐向德握著方向盤,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卻越來越難看清前邊的路。
武炎彬掏出手電筒,對那幾個人一照,兩人都吃了一驚。
日軍走了之後,在這屍體堆里,陸續爬出來幾十個沒死的。這幾十個人中,大部分也都中彈受傷了,只不過沒傷到要害,一時死不了。但是這冰天雪地中,身上又血流不止,即便一時沒死,也絕對爬不出這個山坳了。只有二十來個藏在屍體下面、僥倖沒中彈的清兵,他們算是真正的幸運兒,相互攙扶著逃出去了。
……
「嗨,俺們軍中早就議論遍了,現在旅順艦隊已經開不出去了,要麼投降日本,要麼投降大明。你想,左也是降,右也是降,換誰誰不想投降大明啊?」
那幾個人大吃一驚,都回過身來。看見兩個人的兩支槍都瞄著,他們都很快舉起了手。
徐向德沉聲道:
「重賞?那最多也是賞當官的,下面的小兵弟兄們照樣一個子兒沒有!咱們只要到旅順,把日本人殺降卒的事情跟海軍那幫傢伙一說,媽的,就算上邊當官的想投降小日本,那也不是他們說了算了!」
清軍下士反駁道:
那個清軍下士一愣,說道:
一共有四個人,穿的都是清軍軍服,個個都是蓬頭垢面、憔悴消瘦,有的衣服上還有血污。那個坐在地上的,袖子被狼狗撕得殘破不堪,下巴上和胳膊上還在不斷流血。四個人都是一等兵和二等兵,沒有軍官。
武炎彬把地圖遞了過去,自己也湊過去用手電筒照著。兩人腦袋湊在地圖前,中間還夾著一個大狼狗的腦袋,伸著舌頭,似懂非懂地也看著地圖。
徐向德心中冷笑:這群窩囊廢,真這麼有種的話,何至於被日軍俘虜,何至於去爬死人堆。他知道他們多半是想跟著自己走,一路混個飽飯,但是自己就兩個人,勢單力薄。真要再遇到戰鬥,還是多幾個人勝算大一些。雖然這十個清兵都沒有武器,但是自己卻帶著兩支手槍、兩支步槍、兩隻衝鋒槍、還有繳獲日本人的一挺輕機槍。多幾個人的話,這幾件武器都能同時發揮威力了。車上罐頭餅乾口糧很多,就算是十幾個人,也能吃上好幾天。
「我們現在已經處在遼東半島的中央了。現在到黃海和渤海距離都差不多了。」
「長官啊……弟兄們死的那麼慘,你們一定要給弟兄們報仇啊……他媽的滅了小日本……」
徐向德用力拍了拍大狼狗,同時左手搭在車門把手上,緩慢地旋開了車門鎖。他對武炎彬看了一眼,輕輕把車門推開了一條縫。大狼狗像支箭似的沖了下去,一陣咆哮聲,緊接著就是人的驚叫,繼而就是扭打和連連呼救聲。同時,另外兩三個聲音也驚叫起來,一起往這邊跑。
「廢話,我又沒說停在這兒過夜,肯定是要走的。我是說我們不能再朝渤海方向開了。拿地圖過來。」
徐向德點點頭。
「好!我們願意掩護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