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大而不倒
第273章 希臘大暴動(四)
不得不說,希臘政府及時採取的舉措是正確的。
年輕的助理原本還想問候幾句,但是看到卡拉曼尼斯鐵青的臉,當即很識趣地閉嘴,飛快地拿起了電話。
「也只有這樣了!」
「先生們,現在不是討論財政緊縮問題的時候,而是怎麼樣追究這一屆政府責任的時候!如果他們還在台上,問題依然會繼續,腐敗、不作為等麻煩依然有。不僅我本人不答應,新民主黨不會答應,就連幾千萬希臘民眾也不會答應!」
就在四天之後的4月27日,僅剩下的最後一個大型評級機構標普動手了,這一次他們做得更絕、更狠。
卡拉曼尼斯接著說道,「雖然我們會做最大努力進行狙擊,但是因為他們掌控著國會的巨大多數席位,所以通過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需要你們做一些事情,一些可能改變某些議員的舉動!」
「鍾石所預料的一切,終於要發生了嗎?」
他的這句話一出,立刻在下面引起了軒然大波。議員們再顧不上禮儀,紛紛開始對這條政策議論起來。
……
看到他發言,不少議員心中就是一緊,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還遠不止這些!」
「全國性的大罷工?」
「給我接三大協會的負責人!」
沒多久,鍾石几天前曾經會面的三名工會主席就全部等候在線上。
「關於這一點,卡拉曼尼斯先生,你不用太擔心。如果我們的議案沒有通過議會,和歐盟方面的協議也將作廢!」
「我不同意!我堅決不同意!」
「好,這就是我們草擬的新財政緊縮政策!」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指著帕潘德里歐朗聲說道,「先生們,知道今 天的局面是怎麼造成的嗎?不錯,這就是本屆政府造成的,今天的一切都是本屆政府造成的過錯。而現在,他和他的同事們企圖將這個過錯推向給民眾,推給偉大的希臘人民。你們說,有這樣的政府?有這樣的推諉嗎?」
就在帕潘德里歐話音剛落,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就站了起來,鏗鏘有力地說道,「如果這個方案通過的話,這就意味著整個希臘的福利制度分崩離析,請問你怎麼向選民們交代?」
「以上就是這次財政緊縮的全部內容!」
克斯坦斯·卡拉曼尼斯,新民主黨的黨魁,而新民主黨是最大的在野黨。不止如此,他本人還是前任的總理,曾經是帕潘德里歐的最大勁敵。
卡拉曼尼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除了你們,其他的工會我也會去說服。上帝啊,絕對不能讓無辜的希臘民眾為政府的過失買單。這是絕對不容許的,這是赤裸裸的犯罪!」
那名議員再次摁下話筒,毫不客氣地指責對方道,「我需要知道具體的細節和內容,而不是聽你在談什麼客觀困難。至於困難,我們在座的人都很清楚。」
「另外,在私營企業領域,我們將推動修改法律,放寬裁員的限制。這一舉動將幫助企業更好地擺脫成本上的壓力,更好地進行發展。」
「我們必須儘快地達成協議!」
帕潘德里歐趁熱打鐵地說道,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色,對著眾多議員說道,「具體的條款和內容將很快發放到各位手中。先生們,你們將有一個星期決定是否通過這份方案。不過我需要事先說明的是,如果在5號的議 員投票里不會通過的話,來自歐盟和IMF的援助將立刻中止。」
不過即便現在卡拉曼尼斯拂袖而去,這個方案最終恐怕還會在國會裡通過,畢竟現在帕潘德里歐所在的黨派是第一大黨派,佔據著國會裡的多數席位。但最終是否會順利執行下去,民眾會有怎麼樣的反應等等,這些都是現實的問題。
「他們這到底是要幹什麼?」
「等等,總理先生!」
在國會舉行的財政通縮的通氣會議上,希臘總理帕潘德里歐情緒激動地動員道,「先生們,對於我們國家的第二輪衝擊又來了。正如你們知道的那樣,雖然歐盟委員會緊急提供了我們一筆貸款,用來幫助償還在5月份到期的債務。但這遠遠不夠,如果不能夠進行徹底地改革,我們國家和政府的財政狀況不會得到根本性的改善,到時候不要說IMF,就連歐盟也可能對我們喪失信心。」
帕潘德里歐淡淡地解釋道,「關於這一點,我需要解釋一下。我和我的同事們並沒有繞開國會,這隻是權宜之計。所有的結果還是取決於在座的先生們,取決於你們自己。」
標普直接將希臘主權債務從之前的BB-調低到了B+,這個含義是:違約可能性相比于BB級別高,但發債人仍然有能力償還債務。但是惡劣的商業、金融、經濟條件惡化,可能消弱發債人償還債務的能力和意願。
就在他離去之後,不少人暗地裡鬆了一口氣。正如先前預料的那樣,果然這個財政緊縮方案不可避免地陷入到黨爭當中。
「情況就是這樣!」
其他兩人並沒有說話,他們還在消化這個讓他們 倍感震驚的消息。
他怒不可遏地繼續說道,「你這是繞開程序,對我們神聖的議會進行輿論上的壓迫,對此我個人表示強烈的抗議。」
依照目前帕潘德里歐的說法,在座的眾人都聽出來,恐怕這個新出台的財政緊縮政策,會比以前的那些有大幅度的改變。
帕潘德里歐心中暗嘆一口氣,就知道一旦宣布肯定會造成這樣的後果,不過既然開了弓就自然沒有回頭箭,當下他輕咳一聲,將議論聲勉強壓住后,這才繼續宣佈道,「公共部門的削減遠不止這些。3000歐元以上月收入的公務員將無法再得到年終獎金。收入到這個數目以下的人群,年終將獲得1000歐元的獎金。」
「先生們,先不要討論,下面還有其他的條款!」
克里斯托多·薩馬里斯瞬間就明白了,試探性地問道,「是這樣的嗎?」
不等三人問什麼,他就主動講出國會通氣會議上的內容。
「我建議,即刻啟動彈劾程序,全部追究本屆政府的責任。在這個基礎上舉行信任投票,將視投票結果決定這位總理先生是否下台。先生們,我們是議會代表,代表著各個階層民眾,不要忘記我們的使命。我們是為這個國家的民眾謀求福祉,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他們進行剝削的。」
「你難道瘋了嗎?」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我們不僅喪失唯一一個可能支持我們的夥伴,還會因此喪失整個歐洲市場,甚至還會被迫退出歐元區。可以說,結果是災難性的,是整個希臘政府和民眾不能夠承受的。所以先生們,這一次無論財政緊縮政策如何苛刻,拜託在投票的時候一定要讓它通 過!」
他現年60歲,已經到了花甲之年。儘管在幾年前的選舉前失利,但是在新民主黨內部他依然有著無與倫比的威望。
自然,三人均是一口應承了下來。對於牽扯到自己階層利益的事,他們是不可能什麼都不做的。
自然,這一切並不違法。因為很快,這個消息就將傳遍希臘全國。
環視了一圈,帕潘德里歐發現不止是那名議員,在場的大多數議員都向他投去了詢問的目光,包括他們黨派的議員,這讓他意識到再也不能打馬虎眼了。當下他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高高地豎起,朝著眾人說道,「簡單點來說,在這一輪財政緊縮的政策當中。我們將凍結公共部門的工資增長,至少到2014年!」
這個等級直接將希臘政府的信用降入到了垃圾級別!
氣呼呼的卡拉曼尼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對助理怒吼道,「上帝啊,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
掛斷電話的三人,心頭均是不約而同地想道。對於國際金融玩家的預判能力,他們又增加一層新的認識。
和BB級別相比,這個措詞更為嚴厲。即明確地指出,發債人主觀意願有違約的可能。通俗一點講,就是發債人可能要欠錢不還!
一名議員摁下面前的話筒,搶在帕潘德里歐之前問道,「你說了這麼多,我想知道,新出台的財政緊縮政策,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卡拉曼尼斯依然怒氣沖沖,不過對著三人說話的時候,語氣放軟了不少,「他們將推出一個歷史最嚴苛的財政緊縮計劃。不止是公務員,就連私人企業也涉及到。」
克里斯托多·薩馬里斯不解地問道,「這個方案不僅得罪了勞工群體,還得罪了公務 員群體。難道他們真的指望這個方案能夠順利執行下去嗎?」
「我還是堅決反對!」
「呃……」
「到底是什麼?」
「毫不嚴重地說,目前你們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國家破產』,一個則是『拯救國家』。除此之外,沒有第三條選擇。希臘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政府目前是迫不得已做進一步削減民眾收入和福利的決定。這些犧牲將讓希臘得到喘息的時機和做出重大改變的時間。」
被搶白之後的帕潘德里歐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旁敲側擊地解釋道,「先生們,歐盟和IMF給出的要求非常嚴格。儘管我們已經做了最努力的談判,但是還是得接受一些我們民眾看起來會非常嚴苛的條件。」
卡拉曼尼斯毫不猶豫地反駁道,「即便是這樣,我還是反對。先生們,你明白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嗎?」
隨著這層認識而來的,則是有增不減的深深的恐懼。
隨著他的離場,不少新民主黨派的議員也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跟著離開了。頓時,整個會場空了一小半。
「終於結束了!」
趁著議員們還沒有炸鍋之前,帕潘德里歐又繼續說道,「在稅率方面,我們將提高增值稅的稅率。在燃油、煙草、酒類行業,我們同樣會提高相關的稅率。另外,退休年齡也將被相應地推遲,另外退休人員拿到的養老金,也會被大幅地減少。」
「他們要動手了!」
「什麼?」
「另外,對於你們先和歐盟達成協議,隨後才拿來議會進行討論的行為,我個人表示強烈的抗議。」
在座的人心頭都是沉甸甸的。
說完之後,他不管面沉如水的帕潘德里歐,毅然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