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鎮賭局

「……」

少年上輩子久經江湖歷練，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

梧桐木做成的簡易桌子置於一顆高大的古柏樹下，中間放著三張黑底藍字的紙牌，這是風瀾大陸如今最流行的命運紙牌，可以占卜，可以賭博，用途廣泛。

「要下注還請趁早，不賭就請您讓讓，在下還要繼續經營生意。」黑髮少年的口氣什麼老道，手臂擺了一個請的姿勢。

「這真的是封魔果實，你們不要笑，我沒騙人。」大漢臉色越來越紅，幾乎是大吼而出，無奈回應他的是眾人越來越放肆的笑聲。

「千年封魔果，我拿這個再賭一把。」

封魔果實風瀾大陸最神奇的物品，集合天地鍾秀靈氣所成，食用者能獲得斬妖除魔之力，而且每種果實之力不盡相同，千變萬化，各具神奇，端的是玄妙無比。

「這傻大個連輸十五把啦，他怎麼還和吳家小子賭了，真是個傻大個啊。」

「也是，我看這傢伙八成心虛不敢賭了，充其量就是個飯量大的聳包。」

只能寄望眼前嗜賭的大漢這次輸了后，不再糾纏，早點走人。

誰料想此次他偏偏猜錯了，安慰的話語不說還好，這一說倒讓陳風笑臉孔憋的通紅，尤其那句賭品好讓他心下怨氣大盛，頓時也顧不得許多，從懷中掏出一個黑不溜秋的圓果，不由分說的按在桌子上，大聲吼道：

「那是，不傻個子怎麼會長這麼大，你看他胳膊都趕上劉胖子大腿了，一看就知道是個飯桶。」

奈何陳風笑聽到這句話，沒來由的心中一緊，仿若千斤巨石壓抑在身般忐忑不安。

陳風笑面色凝重，雙眉緊鎖，細密的汗珠不斷的從額頭沁出，在寒氣漸重的深秋，很容易讓人產生他是不是身體極度虛弱的猜測。

修長的手指掀起桌子上的三張紙牌，像大漢出示牌下的畫面，然後雙手不停的將紙牌位置交相更迭，從左到右，再從右到中間，往返交叉，不斷的變換。

牌面朝下，讓人看不清具體的內容，左邊放著一疊同樣顏色的紙牌，右側則是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漂亮的手指正富有節奏的輕彈著桌面。

此時賭桌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色人等混雜不一，也不知道這邊陲小鎮里哪裡來的這麼多人口，最讓人尷尬的是這些鄉土之民不勤于耕作牧畜，偏偏聚集到這賭桌邊指指點點，話語內容差點讓陳風笑羞憤的想咬舌自盡。

「噓，你們小聲點，他身後那把大劍怕人哩，怕不是傳說中的除魔者。」

但在離他咫尺間的陳風笑眼中，這抹笑容卻透著股說不出來的詭異驚悚，其恐怖之處尤甚風瀾大陸的王者級妖魔。

可眼前這個粗壯的漢子居然說自己的果實是千年封魔果，真是笑掉人的大牙，雖然封魔果然鎮子上無人見過，但硬要說這黑不溜秋平淡無奇的東西是封魔果打死也沒人相信。

陳風笑連話都懶得說，仰天大笑一聲，直接翻開中間的那張紙牌，在他看來，答案已呼之欲出。

「行，我信大哥，就賭最後一把，無論成敗，今天到此為止。」黑髮少年掃了眼臉孔快漲成青紫色的大漢，洒然一笑，點頭答應了下來。

賭吧？他已經連輸十五把，該輸的早已輸光，除了衣服和武器，渾身上下一貧如洗，再賭下去估計底褲都難留下。

普通的封魔果實已是珍稀之物，百年以上的則已然是價值連城，而年份達到千年以上的，更是連神魔都會垂涎三尺的寶貝，可望而不可求。

陳風笑抽刀的動作頓時停止不動，手中大刀橫在半空之中，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四周先是靜默無聲，緊接著爆笑如注，奚落嘲笑之聲不絕於耳。

手指的主人是一個黑髮的少年，一頭蓬鬆的短髮下，明亮的眸子如夜幕中的星辰般灼灼有神，菱角分明的臉龐上掛著一抹慵懶閑舒的笑意。

「大哥是在下所識人中賭品最好的，這裡是三個風瀾金幣，算是小弟請大哥喝茶的閑錢，下次有機會路過此處，莫忘光臨小弟的賭坊就好，現在就不耽誤大哥趕路了。」黑髮少年不動聲色的將稱呼改為「大哥」，取出桌子上一小半的財物，遞給對方。

忍無可忍，實在是可忍孰不可忍，陳風笑一怒解下後背的巨刀，就要握在手中，這個動作一出，周圍七嘴八舌的村民們立刻嘩然而退，倒是黑髮少年謂然一聲長嘆：「本賭坊廟小，向不抵押武器，還請先生見諒。」

「哪張？」少年停下手中的紙牌，一臉平靜的問道。

但事實上他的人生和虛弱二字毫無交集，無論是風瀾大陸五星斬魔師的身份，還是負于身後長達兩米的紅色巨劍，都足以證明他的強大。

「又是這招！」看著轉換速度越來越快的三張紙牌，陳風笑心中冷然一笑，這次他已看破少年的手法，目光早已鎖定在約定好的紙牌上，夷然無懼。

不賭？他天性嗜賭成狂，偏偏運氣奇佳，逢賭必勝，橫掃師門斬魔界第一名門靈幻島，就是往日行走在紅塵凡俗之間，也罕有敗績，更別提連敗虧輸，一連十五把走了背運。但這場子如果不找回來，估計日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茶飯不思。

他只是心裏發虛而已，而這一切的源頭不過是在其身前不足一米處的黑髮少年。

少年心中有數的很，賭之一物，千萬莫能趕盡殺絕，尤其是眼前這個明顯不同尋常的壯漢，對方已經山窮水盡，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散些賭資，當作瘟神一般請走。

「還賭不賭？」少年清朗的聲音響起，乾淨有力。

「怎麼可能？我看是個江湖騙子倒有可能，除魔者怎麼會是個爛賭棍呢。」

他倒不是相信對方所說的東西真實萬年封魔果實，別說千年，就算百年的封魔果實，再傻的人也不會拿出來作為賭注，他是害怕真把對方逼急了會做出砸場子的事來，姑且不論他身後的巨刀是否貨真價實，光憑這副身板，估計整個鎮子里的男人也沒誰能抗的住對方几擊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