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龍奪嫡》第五部 君臨天下

第四百二十三章 勝利(三)

第五部 君臨天下

第四百二十三章 勝利(三)

楚留斯基上校點了下頭道:「是的,將軍,屬下見過清軍的火炮,就口徑來說比我軍的十寸炮要大上一些,屬下雖沒見過清軍火炮發射時的威力,但是能將近衛軍四十余門火炮全部摧毀,想來威力該是比我軍的要強上不少,若是清帝剿滅了近衛軍,哦,應該說清帝已經剿滅了近衛軍,立刻發兵北上的話,大約兩天之後就能抵達此地。」
身材高大粗壯的謝廖夫中將身為俄羅斯遠東方面的最高指揮官,其實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簡單,實際上謝廖夫中將是個心細如髮之人,否則彼得大帝也不會將攻略遠東的重任交託給他。布赫魯斯基少將被圍之初,謝廖夫中將不是沒考慮過出兵解圍,實際上他也曾下達了出擊令,不過臨到了發兵的那一刻,謝廖夫中將又收回了成命——在他看來裝備精良、作戰勇猛的近衛軍若是無法衝出清軍的包圍圈,那麼加上遠東軍這三千隻是使用火繩槍的部隊也是枉自去送死罷了,也正是因為謝廖夫中將的小心謹慎,從而使得俄遠東軍逃過了被伏擊的命運。
眼瞅著即將到額爾齊斯河口,只要能從水勢平緩的額爾齊斯河口渡過額爾齊斯河,再走數日便能回到遠東軍的出發營壘,到那時,有了後勤保障和戰略縱深,就不必擔心清帝的報復了,只要清帝的大軍撤了之後,遠東這塊土地還是俄羅斯帝國說了算,謝廖夫中將始終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的微笑,也沒有再約束手下那些士兵們的歡呼聲,甚至連前衛騎兵們鬆懈的樣子也沒有派出傳令兵加以警告,整支俄軍隊形鬆散地往河口而去。
「將軍,我們中埋伏了!」楚留斯基上校原本游曳在俄軍的左翼,此時見先頭部隊一片混亂,慌忙縱馬衝到了謝廖夫中將的身邊,惶急地說道。
「媽的,準備戰鬥!」葉南和眼瞅著剛才那陣伏擊只不過擊斃了不到四百名的老毛子,便知道這場仗不好打了,咬了咬牙下達了備戰的命令。
遠卓三年四月二十三日未時,額爾齊斯河畔的一道沙梁子背後,葉南和舉著望遠鏡,正觀察著高速向此處行軍的老毛子,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自打接到兵困布倫托海子要塞的任務之後,葉南和就在賭,賭謝廖夫中將既然敢不去救布赫魯斯基少將,那麼他一定沒有與清軍一戰的勇氣,逃跑便是謝廖夫中將唯一可能做的選擇,因此,葉南和一接到出擊的命令之後,並沒有全軍一起出發,而是從派來配合他行動的西路軍騎兵手中要過了四千匹戰馬,領著左營三千將士,只帶乾糧,一路速馳,趕了兩天兩夜的路,擋住了俄軍後撤的必經之路——額爾齊斯河口,好在左營士兵都是八旗子弟,雖不是正規騎兵,可馬術還是過得去的,總算是讓葉南和搶到了先手。
「將軍,我們走了,那些百姓怎麼……」楚留斯基上校話未說完便被謝廖夫中將揮手打斷了。
「哥薩克出擊!」第六輪炮擊剛開始,炮彈還在空中呼嘯著落向清軍陣地的時候,楚留斯基上校便下達了攻擊令,一千多哥薩克騎兵兵分兩路,分別向清軍的兩翼陣地放馬衝殺而去,而俄軍步兵方隊中一支千人規模的步兵在也分成兩個方陣,向前挺進,目標直指清軍的河口陣地。
布倫托海子要塞,說是要塞其實不過是個石圍子罷了,不大,也就是五里方圓,依山而建,秉承老毛子的一貫作風,粗曠得很,壓根兒談不上有什麼藝術價值,也就是個高約五米的石牆圍起來的一個軍事小鎮罷了,內里除了駐軍之外,還有不少跟隨俄軍一道試圖到東方來發財的俄羅斯商人和百姓之類的人物,整個布倫托海子要塞守備還算得上森嚴,自從布赫魯斯基少將被困的噩運傳來,布倫托海子要塞更是加了雙崗,唯恐清軍前來偷襲。
未時三刻,俄軍十門大炮開始了發言,整整五輪的炮擊,將清軍所在的兩道沙梁和河口陣地轟擊了一遍,儘管清軍躲在戰壕里,所受的傷亡其實並不大,也就只有百餘人的損失,可光挨打不能還手,卻令清軍的士氣受了挫,加之所有的清軍官兵都是第一次參加近代戰爭,沒受過這等兇狠火力的洗禮,軍心不免有些浮動起來。
「是。」李勇立、敘寧各自應了一聲,貓著腰跑回了各自的陣地,低聲將準備戰鬥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兩天?」謝廖夫皺著眉頭想了好一陣子,始終沒有開口,只是一味地低著頭在房中踱來踱去,高大的身材此時顯得有些佝僂起來。
俄羅斯遠東軍的素質比起近衛軍來著實不是一個檔次,儘管各級軍官高聲喲嗬得聲嘶力竭地,可光是整理個隊形就花了近半個小時才算是將處於混亂中的俄軍理出個頭緒來,這還是清軍沒什麼戰鬥經驗,沒有趁機發動衝鋒的結果,若是換了個老練的指揮官,一個衝鋒就能將被趕得放了羊的俄軍徹底擊垮。
「這麼說,你確定布赫魯斯基少將已經完了?」聽完了楚留斯基上校的情況介紹,謝廖夫中將在房間里踱了好一陣子之後,才有些不敢置信地追問了一句。
「來人,通知下去,全軍撤退,馬上走!」謝廖夫中將總算是站住了腳,高聲下令道。
謝廖夫中將沒理會楚留斯基上校,也沒有去管前面已經亂成了一團的前衛部隊,舉著望遠鏡看了好一陣,高聲下令道:「全軍都有了,整隊,火炮準備。上校,你的哥薩克準備出擊,等火炮響了之後,立刻發動攻擊,務必衝破敵軍的防線,我軍能不能生還,全靠你們了。」
哥薩克騎兵雖已敗退,但俄軍步兵方陣卻在俄軍火炮的掩護下,前進到了離清軍陣地只有一百二十米的距離,隨著俄軍步兵指揮官的高聲下令,俄軍步兵開始了攻擊……
此時的戰場態勢是:清軍兩千步兵分別把守著兩道沙梁,五百步兵守住了河口所在處的兩道戰壕,整個陣地成品字形,地勢有利,不過預備隊只有五百人;俄軍經過剛才的那一陣打擊之後,只剩下二千七步兵,一千二不到的哥薩克騎兵,在兵力上要超過清軍,雖說步兵的單兵火器上比清軍要差不少,但是俄軍還有十門火炮可用,在重火力上超過清軍許多。
「扯,好個屁!」葉南和放下瞭望遠鏡,白了兩個副手一眼道:「我軍手中沒有火炮,也沒有騎兵,真打起來還不見得誰能贏呢,告訴兄弟們,沒有本將的命令,誰也不許開槍,將他們放近了打,老子可不想挨炮轟,都給老子滾去做準備。」
「顧不得了,上校,若是我軍不走,所有的人都得完蛋,只要我軍能回得去,清帝心存顧忌之下,也不敢拿我們的百姓怎樣的,這是政治,你不懂,去準備吧。」謝廖夫中將看了眼楚留斯基上校,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釋了一番。眼瞅著謝廖夫中將主意已定,楚留斯基上校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麼,恭敬地敬了個禮,應了聲諾,轉身出了房門。
「太好了,嘿,葉大人神機妙算,這回兄弟們可以出口惡氣了。」左營參將敘寧興奮地揮了下拳頭附和道。
楚留斯基上校是個老練的騎兵指揮官,並沒有讓哥薩克騎兵亂鬨哄地往前沖,分成兩路的哥薩克騎兵衝到離清軍陣地兩百米開外的時候,開始調整馬速,邊沖邊調整隊形,以錐形配置,逐漸開始加速,到了一百五十米處,所有的哥薩克騎兵同時發一聲喊,高呼著「烏拉!」向著清軍陣地發動了兇狠的衝擊。
隨著撤退命令的下達,布倫托海子要塞霎那間喧鬧了起來,人吼馬嘶亂成一氣,不過好在前些日子原本為了出兵營救布赫魯斯基少將的近衛軍,糧草之類的輜重早就準備好了,行動起來倒也順利得很,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三千遠東軍,一千兩百余哥薩克騎兵便已經整理好了隊形,在謝廖夫中將的帶領下,走出了布倫頭海子要塞,飛快地向著海桑泊方向狂奔而去……
一百二十米,一百米,八十米,眼瞅著俄軍哥薩克騎兵越沖越近,葉南和的臉皮子猛地一個抽動,高聲下令道:「給我打!」霎那間清軍陣地上前後兩道戰壕的清軍士兵先後開火,子彈如同雨點般罩向狂沖不已的哥薩克騎兵,將沖在最前後的百余騎打成了篩子,俄軍衝鋒陣型不可避免地發生了些混亂,後續的哥薩克騎兵繞過前方堆積著的人馬屍體,依舊向著清軍陣地沖了過去。
「唔。」謝廖夫中將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想了想道:「上校,按你所說的,清帝此次出兵光是圍困近衛軍便有萬人之多,加上先前發現的托里方向的那支使用冷兵器的清軍,加起來就已經超過了一萬五,這些人馬不見得就是清軍全部的人馬,看起來這個要塞不見得能守得住了。」
「是的,將軍,屬下親眼所見,布赫魯斯基少將已經瘋了,近衛軍垮了,清軍無論武器裝備還是人數都遠遠超過了近衛軍,前日的決戰屬下雖沒親眼所見,但可以肯定近衛軍必敗無疑。」楚留斯基上校聳了一下肩頭道。
從布倫托海子要塞所在的烏古倫河到額爾齊斯河口並不算遠,也就是兩百里不到的距離,這一路都是半草地半戈壁之地,地勢雖有些起伏,可大體上還是平坦的,視界也開闊得很,唯獨到了額爾齊斯河口一帶,不但有著道道的沙梁,還有著大片的胡楊林。儘管謝廖夫中將不以為清軍能追到自己的前面,可出於小心,這一路上他還是派出了些哥薩克騎兵作為遊動哨和前鋒,保持著警戒。
到了離清軍陣地三十米開外的時候,哥薩克騎兵們手中的長矛已經端平,馬刀也已舉起,準備對戰壕中的清軍來場大屠殺了,可就在此時數百枚長柄手榴彈從清軍第一道戰壕中飛了出來,落在了哥薩克騎兵的衝鋒隊列中,一陣陣激烈的爆炸頓時響了起來,措不及防的哥薩克騎兵們紛紛落馬,僥倖逃過這一劫的哥薩克騎兵頓時大亂了起來,胯下的戰馬亂嘶亂竄,值此混亂之際,第二波的手榴彈雨再次襲了過來,沒見識過手榴彈洗禮的哥薩克騎兵頓時吃不住勁了,慌亂地退了下去,在清軍的陣地前留下了近三百余騎哥薩克騎兵的屍體。
「吹號!打!」眼瞅著俄軍鬆散的隊形拉得老長,知道無法等到俄軍全部人馬進入伏擊圈的葉南和發出了攻擊的命令,他自個兒率先用手中的左輪手槍打響了伏擊戰的第一槍,霎那間,兩道彎成一百六十度角的沙梁背後槍聲大作,早已埋伏在戰壕中的清軍士兵紛紛從前後兩道戰壕中探出了頭來,毫不客氣地用密集的彈雨給混亂中的俄軍來了個子彈淋浴,這一通亂槍下去,頓時將已經進入伏擊圈的三百多俄軍士兵打倒在地,余者瘋狂地向自己的后軍衝去,整個俄軍頓時處於混亂之中,清軍毫不客氣地裝彈射擊,將那些跑得慢的俄軍一一射殺。
「將軍,他們來了。」左營參將李勇立略帶一絲激動地說道。
「是,將軍!」楚留斯基上校飛馬跑到一旁,令人吹響了軍號,將已經跑散了的哥薩克騎兵召集到了一起。
「傳令下去,不必管老毛子的步兵,集中火力攻擊騎兵,注意保持火力攔擊線,別忘了投彈,何時攻擊聽我的信號。」葉南和冷靜地看著壓上來的俄軍,飛快地下達了戰鬥命令,呆在一旁的傳令兵忙揮動著手中的信號旗,將命令傳達到了各個陣地,清軍士兵們冒著不斷在陣地附近炸響的炮火,從戰壕里探出了頭來,緊張地注視著不斷逼近的哥薩克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