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士》第二卷 京城風雲

第一百一十章 絕妙主意

第二卷 京城風雲

第一百一十章 絕妙主意

老子真想不管了。
彎彎拐拐走了快五分鐘,總算來到書房,孫鶴年正躺在胡床上就著日頭看書,見孫淡來了,看都不看他一眼,眼睛依舊落在書上。旁邊是兩個童子噤若寒蟬地侍立。
「生意自然是好,託了孫哥兒的福,你和小楊學士合作的那處《寶劍記》轟動了整個京城,奴家每次演出都要唱上一段,否則就沒辦法下台。哎,都唱煩了。奴家日思夜想,就想著淡哥兒給我寫出新戲,也能有些新鮮感。」布官扭動著楊柳腰,撒嬌道:「這個郭勛太討厭了,無論我排什麼戲他都不滿意,連《寶劍記》也看不上眼,說不適合。問他府上有什麼喜慶的事,也好排個戲目。可他死活就是不說。太討厭了,討厭!」
聽到這話,孫淡一陣絕望,只得無奈地回家去了。
「我這就去做。」枝娘子忙站起身來,又道:「對了,先前有個叫什麼展布的戲班老闆過來拜訪你,說他正在為武什麼侯排戲。可惜,那什麼侯爺不喜歡他的戲。展老闆來找你問能不能幫他再寫一出喜慶一些的戲,也好交差。」
一進院子,裏面好生熱鬧,又是吊嗓子的,又是練架勢的,吵得人頭暈。
「啊!」孫淡驚得叫了一聲,忙問那個書辦李梅亭究竟被抓到什麼地方又關到哪裡去了?
「如此也好,由得你,記得經常回來。」孫鶴年點點頭。
楊慎見孫淡一臉失望,道:「我不能見太后,別的人可以見呀,比如武定侯。要不這樣,我寫封信給你,你帶著信去見武定侯,看他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幫幫忙。就算救不出梅亭兄,好歹也要讓他在裏面少吃點苦。」
明朝戲子地位卑微,孫淡還沒傻到要通過展布這層關係就想見到郭勛。如果他這麼做,倒是害了布官,只怕到時候那個娘娘腔的傢伙剛在郭勛面前提起自己,還沒說什麼事情,先得被人家給打死了。
孫淡看著暗自咋舌,這個院子的規模已經達到後世一片不大不小的公園的程度。這可是在北京,卻不知價值幾何?
孫淡強壓下胸口的怒火,道:「多謝二老爺,孫淡來之前吃過了。」
孫淡沒有任何辦法,一咬牙,將一錠二兩重的銀子塞到門房的手中,說:「今日來得倉促,也沒準備,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孫淡走到院子門口時就看到孫中走了出來。
可以說,現在的郭勛咳嗽一聲,整個北京的地面都要抖一抖。
李梅亭能夠做國子監的監丞是以孫家努力的結果,而孫家又是楊廷和的人,如此說來,李梅亭也是楊黨。既然李先生和孫家是自己人,如果由孫家出面,或許能有辦法,至少也能讓李梅亭在監獄里少吃點苦頭。
沒錯,應該馬上去找孫鶴年。
「見過二老爺。」孫淡拱手作揖,半天卻沒人應一聲。
「那好,你在院子里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若在外面住不慣就搬過來。還是那句話,安心讀書,什麼也不要管。」
「傻話,臨陣脫逃可不是我孫淡的風格。再說了,我是孫家子弟,一言一行都要聽族長的。你我現在已經落籍在順天府,山東那邊可回不了。」孫淡強笑道:「餓了,家裡還吃的沒有?」
實際上,楊慎的面子郭勛一點不給,或者說是郭府的家人一點都沒有給楊慎面子。
聽孫淡這麼說,楊慎如何不知道孫淡在想什麼。他本是個君子,為人開朗豪爽,苦笑著對孫淡道:「孫小兄弟,不是楊慎我不肯幫忙。我也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天子了,就算想說情也見不著人。再說,這案子是太后欽定的,沒有人能在太后那裡說上話。你今天來走我的門路,說明你還記得我這個朋友。不過,我真是沒辦法呀?」
一說起要去孫家大院,孫淡就有些頭疼。到北京后,因為對孫家很不感冒,孫淡一次都沒去過那裡,就是懶得看劉夫人那張臭臉。而今,孫浩已經去通州做他那個燒碳的小官,孫岳、孫桂又都在楊家讀書,院子里孫淡又沒什麼談得來的,也就懶得過去看人家白眼。
孫淡見是孫中,感覺一陣親切,忙握著他的手道:「大管家的大恩,孫淡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若不是你,孫淡如今還在鄒平要飯呢。我這段時間忙著去國子監入學,又忙著找地方住,一直沒能過來看你,還請諒解。」
一邊說,他一邊生氣地踢著花壇里的一叢冬青。
一聽說李先生進了詔獄,孫淡心中一驚,不禁緊張起來,但他還是有些疑惑。又問:「詔獄不是專辦四品以上的高官嗎,李先生不過是一個六品的小官,怎麼也被抓進去了?」
這還是孫淡第一次進院子,果然是京城氣象,這片宅子比起濟南和鄒平的兩處院落要大許多,也氣派得多。再加上很多地方剛裝修完畢,顯得很新,油漆亮得幾欲晃花人的眼睛。
「放肆。」孫鶴年一聲厲喝:「如此大案,別人避之惟恐不及,你卻將腦袋湊過去就著人家砍。錦衣衛是什麼地方,沒天子和太后的旨意他們會來抓人嗎?孫淡你是李梅亭的學生,更是我孫家子弟。不管做什麼事,都要考慮家族利益,怎可率性而為,惹禍上身?你出事不要緊,牽涉到孫家就不應該。」
「如果這樣……」孫淡聽說連楊慎都沒有法子,心中一沉。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柔和一笑:「孫淡你吃飯沒有,要不,一起吃點?」
孫淡不想惹麻煩,忙避到一邊,正準備離開,那頂轎子卻在他面前停了下來,一個人從上面走下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原來是孫小兄弟,聽說你到北京了,怎麼不來看我?」
正在院門口生悶,卻見一頂藍呢大轎子從遠處走來,看架勢來頭不小。
郭勛乃郭英後人,當朝第一勛貴,也沒有在朝中做官。可他手握京城禁軍三千營的軍權,是京城衛戍司令,負責整個北京城的安全工作。如今,掌管錦衣衛的江彬又失了勢。南北鎮撫司群龍無首,也都歸其節制。
如今,他兩眼一抹黑,就算想走門路,也找不到關節。這種無力的感覺讓他心頭大為不爽,早知道就不到北京來了,在山東逍遙快活個一年半載,等到秋闈時考他一個舉人,就可以順利走進官場。
他不是要聽戲嗎,我就給你演一出精彩的。
聽布官這麼說,孫淡心中也是好奇,這個郭勛究竟在搞什麼鬼,請了戲班子,卻不說要什麼樣的戲,當真是有些詭異。
那門房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將銀子揣進懷裡,這才小聲對他說:「書生你卻不知道,侯爺這兩天真的好忙,見天被太後傳進宮去說話,也不知道有什麼大事發生。最近這府中的客人就沒斷過的來,侯爺也煩了,下了死命,一個客人也不許放進來,否則要打斷我們的腿。」
說到這裏,那書辦突然一臉的懊惱,頓足道:「早知道要進詔獄,那日我就應該陪祭酒大人他們去走上那一遭。枉我多了多年聖賢書,卻連北衙都沒去過一次,將來國子監同仁被放回來,我還有何面目去見他們?」
「展老闆留了地址的,不過……你還沒吃飯呢?」
「好吧,多謝管家。」孫淡滿肚子不耐煩地站在孫鶴年身前等著。
「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戶部郎中,能有什麼辦法。」孫鶴年淡漠地說:「通天的案子,就算是首輔大人也插不進手。倒是孫淡你可知道錯在什麼地方?」
「是走熱了。」孫淡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京城雖好,卻不是孫淡能混的地方,真想回山東老家去,再不管這些煩心事。孫淡這輩子也沒想過怎麼樣,就想考個進士做個七品縣官,和你一起過幾天舒心的日子。」
這一等也不知道等了多長時間,剛開始的時候還好,倒不覺得什麼。可站到後面,孫淡只覺得自己兩腿就好象是灌了鉛一樣,背心也好象有無數蟲子在爬。
孫淡默然無語,心道:你是不知道詔獄的可怕,裏面的刑法的厲害之處一般人也無法想象。拶指、上夾棍、剝皮、舌、斷脊、墮指、刺心、琵琶等十八種刑法加諸于身,即便是鐵打的漢子,也要被折磨成一灘爛泥。
「是,多謝二老爺責罰,孫淡每日在國子監讀書,住的地方離那裡也近,就不搬過來了。」
「請。」
等孫淡沒來得及吃飯趕到武定侯府,將楊慎的信件遞過去時,門房手一揮,滿面不耐煩地說:「知道了,是小楊學士介紹過來的。不過,侯爺這幾天忙得很,不見客,你還是請回吧。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秀才,國子監芝麻大點的書辦,若不是有小楊學士的信,我才懶得同你說話呢!」
「正是。」孫淡拱手道:「李先生曾是我孫家族學的老師,這次壞了事,還請二老爺想想辦法。」這個孫鶴年明明是明知故問嘛,比我還能裝逼。
孫淡心中大為惱火,鼻子里不為人知地哼了一聲,閉著嘴也不說話。
無論孫淡如何解釋,那個門房死活不肯進去通報。
「我錯了……」孫淡有些愕然:「孫淡的恩師出了事,做學生的自然要儘力施與援手,孫淡所作所為無愧於心。」
孫淡抬頭看去,正是楊慎,忙拱手道:「見過楊學士。」
孫淡這幾天成天在國子監同幾個書辦看文件,說京城政壇八卦,耳朵邊聽得最多的就是郭勛的名字。
不過,聽了這段話,孫淡心中的那個想法隱約成型,已經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武定侯郭勛?」孫淡眼睛大亮,這可是個強力人物啊!
「對,就是他。他可是天天同太后呆在一起的,如果連他都沒法子,走其他人的門路也不成。」楊慎也不廢話,忙叫隨同拿出文房四寶,也不挑地方。就那麼一手捧著一張素箋,一手提筆,懸空著一筆下下去,將那封簡訊寫好,遞給孫淡:「孫小兄弟,我平日間同武定侯也不過是泛泛之交,也不知道他給不給我這個面子見你一次。碰碰運氣吧。」
滿腹怨氣地從孫府出來,孫淡氣得幾乎要罵娘。
「好,我這就去。」孫鶴年將手中的書扔到一邊,站起身來就朝門口走去,等走到孫淡身邊,這才像突然發現他一樣,停了下來:「孫淡你來了,可是為李梅亭一事?」
不過,對明朝讀書人而言,如果受過廷杖,進過詔獄,那可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那怪這個書辦一聽說大家都進了北鎮撫司的監獄,滿臉的後悔不跌。
又教訓了孫淡幾句,孫鶴年這才緩和下語氣:「孫淡,你是我孫家最優秀的子弟之一,還有一年就是秋闈。我孫家對你寄託了很大期望,你不應該讓我們失望的。好好讀書備考,這些閑事還是少管為好。」
眼見著太陽一點點升起,日上中天,已經是晌午了。一直等在外面的孫中不忍心看到孫淡就這麼呆站著,躡手躡腳走過去在孫鶴年耳朵邊道:「二老爺,該吃中午飯了。」
若他肯插手,此事或有可為。
孫淡接過楊慎的信,心中略微安穩了一些。
「有勞大管家。」
「不吃了,大事要緊,我在路上隨便吃點吧。」孫淡:「快把地址給我。」他心中突然有一種模模糊糊的東西湧起來,好象把握到什麼東西。
「楊學士的面子,他肯定是會給的。」孫淡連聲稱謝。
他已經完全明白過來,在孫家心目中,或者說在楊廷和一系文官眼睛里,李梅亭不過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他是死是活根本就不重要。若插手去管,反給自己惹出一身麻煩。
「如果孫郎不想住京城,就回山東吧。反正你去那裡,枝娘就去哪裡。」枝娘溫柔地說。
「好,實在是太好了。」孫淡猛站起身來,「我這就去找他,你有他地址嗎?」
「什麼楊學士,你不願做我學生,我們就平輩論交吧。聽說你沒住在孫府。」楊慎一把抓住孫淡的手,道:「我今天到孫府來想找鶴年兄談點事情,既然遇到你了,你且不要走,同我一起去見鶴年,等下我們再詳談。我手頭還有幾本戲詞沒寫完,你幫我看看。」
北衙就是北鎮撫司,是錦衣衛的一個個下屬機構。
回家之後,見孫淡臉色不好,枝娘忙過來摸摸孫淡的額頭:「孫郎,你面色潮紅,是不是受了涼?」
孫中也是眼尖,忙跑過來,一拱手:「淡哥兒來了,聽說你來北京已經有一段日子了,怎麼一直沒過來。哈哈,淡哥的事情我也聽說了,讀了幾個月書就中了山東院試案首,果然是個天才。想不到老身當初一動念讓你進族學讀書,竟然讀成現在這個樣子。如果淡哥兒將來真中了舉人,有了大出息,老朽也是面上有光。」
倒霉就倒霉在孫家見自己考了個山東院試第一,想籠絡他這個青年才俊,讓孫淡正式做了孫家子弟。既然是人家的人,族長說讓自己到北京來,就不能不聽。
「武定侯?」孫淡一個激靈。
一想到李梅亭那種庸懶不羈的性子,若是落到那群穿錦衣帶綉春刀的特務手中的悲慘結局,孫淡心中一緊,喃喃道:「得想辦法把李先生救出來呀,至少也該去監獄里打點打點,讓他少吃點苦。」
如今,也只有孫淡一個人在為李先生奔走。
那書辦嘆息一聲,回答說:「靜遠你這就不知道了,早年詔獄的確是專關四品官員。可成化以後,詔獄就沒有這個限制,只要是天子越過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直接交代的案子,人犯不問品級一律先到北鎮撫司看管。」
那書辦苦笑道:「還能去哪裡,自然是錦衣衛北衙的詔獄。」
那個書辦眼中含淚:「沒辦法了,詔獄那種地方水潑不進,針插不入,又不是順天府的監獄,沒辦法活動的。」
一見到孫淡,布官嬌滴滴地靠過來,翹著蘭花指在孫淡額頭上點了一下:「討厭,來北京這麼長時間也不記得來看人家。今兒個總算將你盼到了,否則奴家的性命就要丟了。」
「不行,就算再困難也要試試。」孫淡捏緊拳頭:「天無絕人之路。」李梅亭是自己的授業恩師,即便沒有從他身上學到任何東西,這個師生情分也是抹不去的。明朝人最注重名節,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師被抓,而不營救,會讓人不齒的。再說,李先生對他又不錯,于情于理都該儘力想辦法把他從監獄里撈出來。
孫中呵呵一笑:「如今淡哥是族中的青年才俊,我不過是一個下人,當不起當不起,可是要來見二老爺的。也是你的運氣,今日二老爺不辦公,正在家中看書。我這就領你去。」
孫淡被他嚇得寒毛都要豎起來了,強笑道:「我這不就來了,生意如何?聽說你在為武定侯排戲,也不知道侯府有什麼喜事?」
他這次沒走路,就讓馮鎮去雇了輛馬車,也沒吃午飯就趕到了展家班所住的那間庭院。
這段時間郭勛可算是紅透了半邊天。
可到京城,像自己這種小秀才,車載斗量不可勝數,根本就不算什麼。
從國子監出來,孫淡心中難過。在山東老家,他怎麼說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又有山東第一才子的名號,怎麼說也算是個人物。真遇到事,張知縣、濟南知府是自己宗師,怎麼說也要給點情面。
錦衣衛是明朝的特務機構,分為南、北兩個鎮撫司,也被人稱之為南、北衙。其中,南衙負責錦衣衛本衛的軍紀和內務,有些類似於後世的憲兵。至於北鎮撫司,則負責偵緝刑事,並有自己的詔獄,專辦欽案。
「孫家……我怎麼沒想到這出。」孫淡眼前一亮。
孫淡等得滿腹怨氣,心中道:這個孫鶴年是中什麼邪了,如此大架子,我最近好象沒惹他吧。若不是我這段時間天天跟著馮鎮打拳,身體越來越好。走了這麼長路,又到你這裏罰站,非站暈過去不可。
孫家在北京的院子位於西直門馬狀元衚衕,也就是後世的庄親王府,同孫淡的住所隔著一個什剎海,距離有些遠。孫淡走了半天,只走得渾身是汗,這才到地方。抬頭一看,好大一片建築,很多地方還搭著硬頭篁腳手架,孫家這次為維修北京老宅砸下去好幾萬兩銀子,工程甚大,估計春節時能完工就算阿彌陀佛了。
這事正如楊慎所說,如果郭勛肯幫忙,就算不能把李先生從監獄里撈出去,至少也能保他平安。
眼見著日頭一點點升到半空,那孫鶴年的眼睛就沒從書頁上抬起來看過孫淡一眼。
孫淡當然不肯再去見孫鶴年那張沒有正常人感情的臉,便強笑道:「楊學士的戲文自然寫得極好,不過孫淡這兩天為李先生的事憂心上火,正急著去走門路,不能再在這裏耽擱。」他心中一亮,楊慎是翰林院學士,日常擔任著皇帝秘書的工作。他父親又是當朝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他能幫忙,李梅亭就有救了。所以,孫淡才故意說出這段話來。
「對,好象是這個名字。」
說到這裏,他畏懼地看了看四周,發現沒有其他人。這才道:「秀才你快走,同你說這麼多話,若叫人知道,我也要吃掛落。」
可孫淡總覺得這是一個機會,總能找到辦法。至於使用什麼法子,他一時還沒想到。也許等見到展布,就能想出來。
孫中見此情形,只得小聲在孫淡耳朵邊說:「淡哥兒,二老爺看書的時候最不喜歡有人打攪,你先在這裏等著吧。」
可表面上,他還是在臉上掛著一絲恬淡的笑容。
一想到這裏,孫淡難過之餘,又一陣負氣:孫鶴年是一個只重利益,沒有任何私人感情的人,看樣子他是不會去救李先生的了。人情涼薄至此,真叫人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