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北陸風雲
第三百三十二章 南蠻人的援助
當時他的父親已經致仕,他與兄長皆在陣中,兄長是要繼承神子上家的家名,而作為弟弟的他,自然義無反顧的出來擔當此事。
二人一見面后,在魯伊科斯塔的陪同之下,李曉與弗洛伊斯二人果真詳談甚歡。
「快點,快點,你們這些蠢貨,箭矢放了這麼久了,都發潮了。」
神子上平八郎與他父親,不得不隨著主公小幡憲重,流亡甲斐。
越中國,富山城。
路易斯·弗洛伊斯正是這個時代,天主教在日本傳播最富有盛名的人物,他偉大傳教士聖方濟各·沙勿略的推薦來到日本,期間與織田信長,豐臣秀吉,大友宗麟等人皆有交情,並還用自己的筆記錄這個時代的日本風土人情。
弗洛伊斯當即言道:「尊敬的領主閣下,我十分敬佩你的勇氣,這個異教徒我聽說過,名叫上杉輝虎,之前托雷斯神父想要拯救他的靈魂,但卻被他的手下轟出城池,這等頑固之人,就是邪惡惡魔的化身。」
而弗洛伊斯接著言道:「尊敬的領主閣下,我知道我勢力單薄,無法幫上什麼,但你具有英勇,憐憫,公正,犧牲的騎士精神,上帝一定會保佑你的,阿門!」
「主公大人。」
「感謝上帝,」看著弗洛伊斯這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李曉無比誠懇地言道,「是的,縱然面對惡魔,但是維護自由和正義,正是我等義不容辭的事,請閣下一定放心。但是為了對抗上杉輝虎這個異教徒,在下還是有一件事,還是要拜 託閣下的。」
神子上平八郎微微詫異了,但不敢多問。
李曉這番話純粹是他以前看西方小說,胡編亂造,不知適合不適合眼下這南蠻人。
我是神子上平八的主公不是一般人啊。
魯伊科斯塔在李曉身邊,這一口冠冕堂皇的官方腔還是學得不錯。
城中現在一片忙碌之態,儲藏兵器的部屋之中,大捆大捆的弓箭,以及貨御具足皆被足輕搬出,之後有奉行官進行發配。
聽弗洛伊斯之言,李曉心裏想到,原來上杉謙信之前還得罪托斯雷,如此就更好辦了。
眼下的富山城之中,皆是一片出陣前忙碌的景象。
那兩名黑袍的葡萄牙宣教師,正是李曉這次重點接待的客人。
在二之丸中的小荷馱隊的馱車上,從倉庫中取得白花花的大米裝入袋子之中,之後用繩子打結,一袋袋地碼在車上。
眼下神子上平八郎正是作為旗本備中,擔任弓足輕隊的足輕頭。
李曉其人不僅見識觀點了得,還有凱撒漢尼拔般的軍事才能,眼下是武田家最重要的將軍之一,手握重兵。
弗洛伊斯聽聞連托雷斯神父都答應了,當下言道:「尊敬的領主大人,此事當然是最好,那麼請允許我與托雷斯神父商議之後,儘快給閣下一個答覆。」
神子上平八朝著負責部屋的僕役罵了一通,而眼見對方是一名武士,這些人不用說頂嘴了,現在都跪伏在地,不斷重複地大聲言道:「請大人恕罪。」
眼下這一路行來,弗洛伊斯眼見城中處處都是一副兵馬忙碌之景象,不由問道:「尊敬的領主閣下,請問你這是要去打戰嗎?」
當時的上洲小幡家是與箕輪城長野家齊名的名門之後,所以父親能出仕小幡家亦十分自豪。
弗洛伊斯聽李曉這麼說,遲疑了一下,問道:「請領主大人儘管直說,只要我的幫得上忙的。」
「哦,是平八啊!」
說道這裏弗洛伊斯又言道:「但是眼下可能無法給閣下什麼幫助,即便商議成功,最快我們的船隊也要半年後才能到達。期間……」
神子上平八郎是上野國永樂郡人,祖上最早是出仕安房國里見家十人頭之一,知行六百石的武士。
所以弗洛伊斯得到李曉邀請,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決定來見一見這位武田家的明國將軍。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的初陣如何狼狽,驚慌,但是他們卻以六十騎之眾,力破上杉軍六陣,殺得越後人人膽寒。
神子上平八聽聞是李曉親至,慌忙轉過身下拜之後,大聲言道:「拜見主公大人!」
上杉謙信率領兩萬大軍,意圖橫掃越中,眼下椎名家告急,武田家本著唇亡齒寒之故,必然會出兵增援,與上杉謙信一戰。
李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憂慮之色言道:「正是,在東面有一個強大的異教徒,他看上了我的領地,妄圖用他的信仰,來 控制我的子民。為了守護百姓,所以作為領主,我必須有勇氣,拔出劍來與他一戰。」
罵了一陣,神子上平八仍覺得怒氣難消,待要再罵時,突然附近幾名部下皆將弓箭放在一旁,下拜大聲言道。
李曉將手一止,言道:「我知道你的難處,水軍之事,並非一時可成,這我明白,可是我先需要貴教會海軍的護持,來控制我的海岸線。當然作為交換,以及我與托雷斯神父,以及貴教會多年以來的良好關係,我同意貴教會在我越中國的領內布教,並以一切貿易最優惠之待遇。你看如何?」
而至白根山一戰生還后,神子上平八郎即死心塌地地,出仕李曉之下,成為當初那十一名騎馬武士之一。
而在增山城合戰之中,他作為李曉之母衣眾,見證了李曉與上杉謙信一騎討,並與上杉謙信的旗本一番馬上廝殺,自己還親自槍挑了上杉軍兩名旗本武士。
並且李曉亦是他們這幫在日本混的異國人之中,最成功的一位。
儘管經過道聽途說,此戰具體經過被篡改的一塌糊塗,但是作為當局者,他清楚的記得每一處經過。
那時他正隨主君小幡憲重出陣上野。
但是他亦絕不認為自己的主公,會任何之處遜色于上杉謙信。
「是,主公大人,許久不見,看起來仍是精神奕奕啊!」神子上平八抬起頭后大聲言道,不過他卻看見李曉並非一個人,身旁除了旗本備大筒隊那名南蠻人武士魯伊科斯塔,還有兩名身穿黑色袍服, 手拿本書的南蠻僧人。
這兩名宣教師,一名三十多歲的葡萄牙人,而另一人只是他的隨從。
后祖父戰死之後,父親又因故被革除里見家,成為浪人。
之後他又追隨李曉參与過岩據城籠城戰,他又隨李曉從二之丸上跳下,奪取了天狗丸。
李曉見了神子上平八后,微微點頭,詢問了一番對方近況即走了,眼下對他而言還有更重要的事來辦。
幸好小幡憲重蒙武田信玄重用,成為武田家之牢人大身。
但對於神子上平八郎而言,他所備受期望的初陣,是他一輩子都不可忘記的日子,猶如跌宕起伏的劇情,經歷了絕望,至大驚大喜一般。
李曉想了下言道:「越中國與越后國之間皆有廣大的海域,而上杉輝虎這個異教徒手中掌控著一支不俗的水軍,所以我想閣下幫助在下組建一支水軍,以對抗越后。」
在來前弗洛伊斯曾聽托雷斯神父介紹過李曉,托雷斯神父並聲言此人是難得一見,其見識觀點,遠勝於這個時代的日本人,甚至有些看法不亞於他們歐洲人。
弗洛伊斯聽李曉這麼說頓時臉泛出為難之色,言道:「尊敬的領主閣下,這恐怕……」
眼下弗洛伊斯剛剛在二條城見完織田信長本人,得到在畿內布教的許可,這次又受到李曉之邀請,來到富山城。
但是在白根山卻遭到上杉謙信八千大軍的包圍,而他被安排下追隨諏訪四郎勝賴,負責殿後的任務。
神子上平八如是想到。
而這一次再度要上杉家交 手,縱然心知上杉謙信縱橫北陸,關東,驍勇無匹,況且這次上杉軍聲勢浩大,人多勢眾。
不過父親後來又在小幡家出仕成功,成為小幡家的武士。
李曉聽弗洛伊斯之言,心知此事已成了大半,他需要葡萄牙的船隊,可不止是來守護海岸線的,防止水賊而已。
但後來好景不長,長野家家督長野業正聯合小幡同族的小幡景純,將小幡家的本城國峰城攻陷。
從武士至足輕上下,不用猜測,已知道此戰之敵手是誰。
至今在居酒屋中,他還聽到琵琶僧人唱完一段平家物語之後,不時將這一段戰役之事道出。
李曉聽聞弗洛伊斯的意思,笑道:「我明白,請閣下放下,這期間我會守住越中國。」
神子上平八郎亦覺得在甲斐之虎武田信玄之下效力,更有希望彰顯武名。
弗洛伊斯聽李曉之言,頓時眼睛一亮,但一時又躊躇起來。
而這時魯伊科斯塔亦開口言道:「此事對我天主教在日本傳播大有好處,李曉大人是我的主公,我對他深有了解,絕對是可以信任之人,而且之前我與托雷斯神父已有聯繫,他已是答應,如果有閣下的幫助,那麼事情就更加容易了。」
誰都知道殿後之任務,乃是必死。
這名三十多歲的葡萄牙人,正是赫赫有名的路易斯·弗洛伊斯。
現在富山城的外丸中,神子上平八郎正呵斥著麾下足輕們搬運著一捆一捆弓箭,向城外軍營中送去。
而本以為必死的他,經歷那一段被當今之人渲染無數多遍的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