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箕尾之山
第210章 雙蛇降蟒
巫咸只覺得整個世界再無一絲光亮,她在黑暗中發抖,不敢動彈,不敢面對,不敢醒來!
就在四朵鬼火欲要再次分裂時,「噗」的一聲,四朵鬼火竟然同時熄滅。
他回想著前後兩次斑斕鹿蟒的攻擊,那絕對不是一個幾千年異獸該有的水準。
靜!四周變得一片沉寂,就連岸邊的斑斕鹿蟒那雙巨大的眼珠子都鼓了起來,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它裂開那張巨大的鹿嘴,巨大的蛇身再次彈起,如泰山壓頂一般咬了下來。
天上的水氣漸漸的消失,露出了那輪明亮的圓月。
「我變成這樣,也是因為你所致,都是因為你把雀陰封印在箕尾山才造成的。」
暮赤揮舞著桃木杖,散去星域守護,驚疑出聲:「難道阿哥的那一擊,已經殺死了……」
斑斕鹿蟒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兩條鳴蛇身上傳來的壓力,竟然令他不覺間想起了千年前的那一幕。
莫愁悻悻,如果他還有著身體,此刻臉上已經一片赤紅。
狂風撲面,帶來鋪天蓋地的腥味,直嗆人鼻。
斑斕鹿蟒下半身盤著,浸泡在育水之中,那道恐怖的傷口仍然不時的有著猩紅的血液滲出。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忽略了各中細節。
下一刻,半空中的水氣聚集,如瀑布一般的直落在星光結界上面,發出雷鳴一樣的巨響。
以此同時,爆炸產生的水汽激蕩,由半空中傾瀉而下。
「不對!那條斑斕鹿蟒徒有其形罷了 。」莫愁驚聲說道。
天空中的月光照下,巫咸那雙妖異的瞳孔再次瑟縮成一道豎線,映入眼中的是一張緊張而關切的小臉。巫咸發現自己此刻正躺在胡佑兒懷中。
巫咸從胸膛的最深處發出憤怒和哀傷的悲吟,一聲接著一聲,聲聲都加倍地凄厲。
有涼風吹來,剎那間由涼轉冷,是一種陰森森的冷,彷彿像是傳說中忘川吹過的陰風,冰寒刺骨,只是這冷的卻不是肌膚,而是一種似乎寒入靈魂的錯覺。
暮赤和胡佑兒同時朝著水浩望去,卻見水浩的臉上早已不見了凝重,反而一臉平靜,目光中更是有著濃濃的自信。
巨大的爆炸聲先後響起。第一道爆炸聲中,斑斕鹿蟒那巨大的身型,在半空中頓住,隨之而來的第二道爆炸聲,它那巨大的蛇軀遠遠的被拋飛了出去,「噗通」一聲落在了育水之中。
威嚴的聲音,古老而神秘的語調,分別出自水浩和溪的口中。他們看向斑斕鹿蟒的眼神同樣帶著俯視天下蒼生的淡漠。
「吼啊!」
雖然自己現在不能殺了那個凡人,但先收點利息完全是可以的。看著已經昏倒的那個凡人,斑斕鹿蟒心中湧出了無限的快意。
斑斕鹿蟒一族,有著與生俱來的高傲。它們一族統治了箕尾山無數個年頭,除了那個強大的地皇,它們從不屑和其他人類來往;它們住在巨人峰腳下,那裡是人類的禁區,即使是箕尾山附近的 法者知道它們存在的都少之又少,更何況普通人。
水浩再次使用水御升龍。化蛇,尤其是在水靈氣更加充裕的育水之中。不光是數量還是規模比之當初和水寒泉比試時更甚。
「下一輩子吧!你們為人,不是能再次輪迴嗎?記住,千萬不要飲下忘川之水……」
剛才他的心神一直在思索著,斑斕鹿蟒一族在千年間究竟經歷了什麼,與至於對他如此的恨之入骨。
「何以至此?」斑斕鹿蟒巨大的瞳孔不斷的放大,又快速的皺縮。
「星域守護!」
箕尾山的封印最為簡單,也最為快捷,順利的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這一切都是因為那隻斑斕鹿蟒。
「你想知道?好!那我就告訴你,也讓我們的地皇大人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麼!」
「水御升龍。化蛇!」
可是,她終究還是醒了!
斑斕鹿蟒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嘶吼,那吼聲之中,滿含著憤怒、怨毒與強烈的復讎之願!
「呤呤呤呤。呤呤!」
莫愁神色凝重的望著血跡斑斑的水面,以及血跡之中,一群群魚蝦爭相的吞食的情景,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兩根如同古樹般的鹿角在月光下,閃著冷冷的寒芒,緩緩的從水中露了出來,緊接著,是一顆閃爍著無數光斑的鹿頭和巨大的蛇軀。在它的腹部有著一道恐怖的傷口,顯然是水浩剛才的魔法造成的。
暮赤不待水浩吩咐 ,再次召喚出星光結界。
顫抖的手,慢慢的握緊,再放開,慢慢的,睜開眼睛,彷彿這樣,也需要她全部的勇氣。
暮赤和胡佑兒俱是輕笑出聲,巫咸眼中有著莫名的複雜,尤其是看向胡佑兒的眼神。
緊接著,鬼火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
「呤呤呤……」溪一手叉腰,一手拿著三叉戟指著莫愁,氣鼓鼓的鳴叫著。
便在這時,漸漸恢復平靜的育水上,波濤再次洶湧起來。突然間,一個巨浪高高打起,浪濤之聲宛若雷霆,響徹四方。而且竟然有著一浪高過一浪,一浪猛過一浪的趨勢。
胡佑兒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顯然剛才巫咸所使用的鬼火已經威脅到狐憑自身,否則它也不會出手阻止。
兩條完全由水靈氣凝聚而生的鳴蛇竟然同時發生了巨大的嘶吼聲。一下刻,它們同樣張開了幽藍色的蛇嘴,咬向斑斕鹿蟒。
「吼啊!」
莫愁、胡佑兒、暮赤,三人的眼睛瞪大到了極致,驚詫的望著水浩。就連巫咸也好像從悲慟中清醒過來,眼中的震驚更甚,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法者施展魔法。
尤其岸邊的那個大坑,幾千年的斑斕鹿蟒真正的一擊,就連普通的山頭都能抹平。尤其是它那雙巨大的鹿角,不異於天下的神兵利器。
水浩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才發現?如果不是剛才湫及時告訴我,這隻斑斕鹿蟒只是一個空殼,我們驚懼之下,只會一味 的躲閃,直到被它殺死。」
水浩、暮赤和莫愁只是瞟了巫咸一眼,目光便齊齊的落在了斑斕鹿蟒的身上,臉色一片凝重。
「婆婆,你、你怎麼樣?你放心,我們一定替你討回公道。」胡佑兒柔聲說道。
育水河的水面上突然有一灘灘猩紅的血跡飄了過來,在月光下額外的醒目。
一朵人頭大小的鬼火「嘭」的一聲在巫鹹的身後燃起,發出滲人的白光。
「狐憑,你因何阻我?我要親手殺了這個畜生!我要讓它的靈魂泯滅,永墜黑水幽冥。」
三條巨獸在眾人頭頂上空相遇,一條鳴蛇和斑斕鹿蟒迎頭撞擊在了一起,另一條鳴蛇則是一口咬住了斑斕鹿蟒的蛇腹。
「吼啊!」
「你、你竟敢傷我。」斑斕鹿蟒死死的看著水浩,蒼老的聲音極其的冰冷,鹿臉之上盡顯猙獰。
水浩三人不由得一怔,驚詫的看著那朵鬼火。
此刻水浩眾人眼中,只見一張血盆大口衝著自己而來;耳中狂怒的嘶吼聲仍然在回蕩;鼻中,腥臭味隨風撲來。
緊接著水花四濺,兩道如同斑斕鹿蟒蛇軀一般粗細的水柱衝天而起,水花四濺,露出了其中十數丈長的巨蛇,它們渾身幽藍晶瑩,蛇頭長著一隻獨角,背後生出兩對肉翅。
神澤大陸本就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無關對錯,無關善惡。
當初,巫咸由狐憑主導時,這朵鬼火就曾經出現過,那時的鬼火,白色又帶著藍綠色的幽芒。他們不明白, 這朵鬼火除了嚇唬人之外還有什麼用處。
如今斑斕鹿蟒最恨的便是莫愁,但它不能容忍一個毫無靈力的凡人挑戰自己的尊嚴,更何況那個凡人還辱及它的父親。
她凄然一笑,緩緩起身,目光死死的盯著岸邊的斑斕鹿蟒,臉上恨意覆霜。
水浩和溪雙手持戟,戟端在水靈顆上輕點。
他們不明白,水浩為何變得如此厲害,那隻斑斕鹿蟒雖然年頭還沒有達到凶獸的級別,但絕對有著幾千年的道行。
如果月瞳還活著……
「殺了我?殺了我!哈哈哈哈」斑斕鹿蟒肆意的大笑,笑聲中充斥著鄙夷與不屑。
「不!」莫愁出聲截道,「即使它只是一個空殼,那也是一隻活了幾千年異獸的殼。即使主人的靈力異常凝實,但也沒有到一擊就能殺死斑斕鹿蟒的地步。主人能讓它受傷,已經很讓人意外了。」
「鹿蟒,你何以至此?」水浩尚未開口,莫愁搶先說道。鵲山山系十座大山,異獸不知凡幾,與他交往最多的便是靈獸,至於凶獸唯有當初的那隻斑斕鹿蟒。
它的實力必定不如脫凡的法者,但絕對不是身為神使高階的水浩所能對付的。
斑斕鹿蟒獸目中紅芒暴起,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在場之人無不手掩雙耳,卻依然只覺得耳中嗡嗡作響。那些爭食血液的魚蝦更是一個個的都翻起了白肚皮。
乳白色的三叉戟猝然出現在手中,溪也同時出現在了水浩身側,她的手中同樣握著一把小巧的三叉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