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蒲大人明天早上就會進攻東門，我們可不能輸給他。我們至少也要在明天天亮之前靠近西門。至於義經，我也會在播磨海上太陽尚未昇起時，攻入敵城中心。」

「已經深入敵人中心了，大家小心！」

繼續往前走，路越來越模糊，落後的人很可能就此迷路。

將士們瞭解主帥的心意，也變得勇敢起來，在笑聲中展開行動。

「別殺他們！」

義經急忙制止，可惜已經遲了一步，只剩一名俘虜毫髮無傷。

義經問清楚他的姓名來歷後，向諸將巡視一遍，彷彿在向大家訣別。

他把七百人馬一分為二，大部份歸土肥實平統帥，義經自己只帶少數幾十名武士繞過鵯越天險。這個計謀別說平家軍料不到，連義經的幕僚也大感意外。

「到底明天是生是死？」

「喂！往哪裏走！」

鎌倉武士的心躍動著，要憑這股信心推翻正常理念，做出常人無法做出的偉業。不論這股信心來自感情或是理智，也不管只是愚癡還是經過深思熟慮，信心唯死方休，不會因中途碰到妄愚和煩雜而改變。

「菅六，你在前面帶路，若是能平安到達一之谷後方，我就饒你一命！」

臨上馬前，義經再次和全軍相約。

「各位，再見了。」

「實在太荒唐了。」

以強悍著稱的武士也不由仰望天空的殘星。可是義經仍抱著死裏求生的希望，也相信必能找到致勝之道。

不少將士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但是看見義經，卻又不敢勸諫，甚至不敢詢問此行有無勝算等細節。因為他們已經看到義經臉上露出慷慨就義的決心。

不久，一個體格魁偉的男子被帶到義經面前。這人是播磨安田莊的下司，名叫多賀菅六。

於是由實平帶領六百多騎下山到須磨，義經則率領僅剩的七、八十騎，進入黑暗崎嶇的森林。

義經對隨後而行的人說，不知是誰報以連串的笑聲。然後似乎有人掉下馬，隊伍中又爆起大笑。

原來是七、八名綁在一起的俘虜，趁隙割斷繩索，刺殺守衛逃走。

——不成功便成仁。

越過密林的沼澤，山勢越陡峭，連徒步都很困難。馬兒冒出的汗珠連在微弱的星光下都清晰可見。義經一行人只好走走停停，讓馬休息。

義經叫被俘的多賀菅六在馬前帶路，一行人緊隨而行。

逃走的俘虜很快被追上，只一瞬間便哀號聲不斷，鮮血四濺。

「小心點，把他帶來見我。」

沒有人還笑得出來。

「沒有一座山上沒有野獸，凡是野獸能走的路，咱們當然也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