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當國》目錄

第三百零四章 知進退明分寸

第三百零四章 知進退明分寸

王通喃喃的說道,皇家最看重的是什麼,是能不能保持這種獨大的地位,是能不能延續王朝存續的時間。
「楊先生提醒的是,既然京師那邊不放心,那本官放權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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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財源有幾處,田賦最輕,平安錢次之,運河抽稅為二,海河關稅第一,這其中,平安錢、運河、海河關稅盡在大人之手,天津衛城雖然不大,卻是北直隸商賈最多,物資彙集之處,大人手中的財源,幾乎趕得上幾個大府了。」
就算萬曆皇帝不做這樣的取捨,李太后、馮保、張居正也會做出這樣的取捨,至於自己目前為什麼還安穩的坐在這個位置上,無非是實力還沒有到那一步。
聽到這個回答,楊思塵吃驚了下,隨即鄭重其事的作揖拜下,口中說道:
奏摺遞送過來,連司禮監秉筆太監張誠都還沒看,就先送到了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的案頭,翻看幾眼,就笑著給出了這個評價。
派誰去萬曆皇帝都不甘心,宮內宮外不是馮保的人就是張居正的人,派去一個就是分自己的權。
能動員起幾萬兵馬又能如何,這附近薊鎮十余萬,京師十余萬,就近又有宣府近十萬,遼鎮十余萬,更別提山東、河南還有兵馬,到時候大軍齊集,幾萬烏合之眾還能有什麼用處。
看到王通的奏摺,萬曆皇帝卻很不高興,在他的想法中,這完全是多此一舉。
任何不穩定的因素都要被抹殺,王通練兵馬,聚斂財源,雖說事事是為了皇帝和大明打算,但他為了效率處處專裁,一切都抓在手中,兵權、財權盡在掌握,甚至還有了製造兵器掌管武庫的權力。
萬曆皇帝身體挺起,又頹然的靠在椅背上。張誠心裏說了句『還是沉不住氣的孩子』,然後上前兩步,微笑著說道:
船頭香很多香眾手裡都有些積蓄,船頭香興旺的時候,他們都以為自己這好日子可以千年萬年。
「火器官坊,就讓那個工部的任願任主事為首,王通督察監視,那幾千兵馬,就讓那邊的蔡楠做個監軍,至於各項收支,就讓王通自己選個有差事的做個收支處,報上人選萬歲爺准了就是。」
住在天津城東門內仁厚集的馬大富晚上不顧婆娘的哭罵,拿著家裡僅剩的二兩碎銀子又去了附近的骰子鋪。
「大人,現在手下實掌多少人?」
王通點點頭,這些事情只要細心就能觀察到,楊思塵做的中規中矩,楊思塵又是開口說道:
「王通這孩子考慮事情妥當,他那邊抓的太多,也不合規矩,張公公在宮內選幾個得用的人派過去吧!」
朝會已經散了,這等奏疏是直接呈送內廷的,外朝的人也不知道,司禮監眾人都在急忙的辦公。
萬曆皇帝又是坐直了身子,張誠悠悠說道:
「運河、海河,城內城外,青壯眾多,大人手中掌控火器匠坊,隨時可以打造大批兵器,若是有心,裹挾壯丁發下兵器,那就是京師之側,能動員幾萬兵馬,又有天津衛城的糧屯,又有水路可供南下北上,這豈不是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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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思塵沉聲說出,王通儘管臉是板著的做嚴肅狀,可心中卻有些得意,楊思塵又是說道:
笑過之後,馮保又是仔細的重看了一遍,拿起硃筆在上面要批註,想了想還是放下,揚聲說道:
「萬歲爺,王通這麼做是老成之舉,這麼多權力集於一人之手,早晚會被朝臣言官拿來說事,現在自請分權,所任用的還都可以是萬歲爺屬意的,要是等外朝提出這個,到時候恐怕就由不得萬歲爺了……」
「萬歲爺,派人去就派人去,反正現在也有萬歲爺貼心的人在天津衛。」
平安錢,運河抽稅,海河關稅,這三處,都是為了籌措金花銀所設,儘管朝廷回撥的數量不少,但大批錢財進出,也是敏感,也請宮內派人核查清點。
「張公公,這邊來下!」
「大人,天津錦衣衛編製多少?」
有心人如果聯想下,的確是會想到很多叵測的地方去,皇帝和自己的關係不錯,自己在外面不斷的給他爭奪利益,鞏固萬曆的君權,但如果被人挑起了上面的心思,萬曆皇帝會做怎麼樣的取捨,這很容易判斷。
九月初五,天津錦衣衛千戶王通上疏天子,自言事務繁多不能專責,恐有負聖恩,請陛下派能員負責。
王通冷著臉說道:
「大人掌控兵權財權,地處漕糧轉運的樞紐之地,又不是平庸無能之輩,京師里諸位若是說大人有不軌之心怎麼辦,大人如何自處?」
「大人眼下還兼著火器作坊的督造大使,火器製造,兵器打造,都在大人手中,大人本身又是錦衣衛千戶,監察刺探之責也是在大人身上。」
這樣營銷的手段對王通來說並不稀罕,這也是常見的手段之一,不過楊思塵看著莫測高深的模樣,卻弄出這麼一手來,實在是無趣之極。
不過他這等人物迅速想明白了此中關節,王通要的效果,就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讓眾人都知道他的舉動,知道天津錦衣衛千戶王通雖然有大權,得寵信,可知道進退尺度,沒什麼叵測野心。
聽到馮保召喚,張誠連忙走進來,馮保把手中的摺子遞了過去,笑著說道:
「不過是幾千兵,幾十萬兩銀子的進出,王通這麼小心作什麼,朕讓他去那裡辦差,朕就是信得過的,張伴伴,寫一封信給王通,讓他安心大胆的去做,不必想這些有的沒的。」
這個奏疏快馬送遞京師之後,奏疏和密奏的奏本按照規矩都是先送到了司禮監這邊,地方上送往京師的奏摺中,緊要快慢的排序之中,王通排的很靠前,司禮監和內閣的諸位大佬倒沒覺得天津有什麼要緊事,無非那王通是萬曆皇帝第一信用的臣子罷了。
被楊思塵這麼扒皮抽骨的一說,王通臉色慎重,陷入了沉思之中,想了一會,才笑著抬起頭說道:
「學生替大人說,所為正兵七營,馬隊一營,又有預備營十三個,學生當日在家鄉時也看過兵馬操練,京師兵馬已然號稱精銳,可學生覺得,那些兵馬甲仗兵器,操練演習還不如大人的預備營。」
「王通這人,事情倒是想得明白。」
「可朝中諸位大人會這般說,天子親厚大人,可京津距離幾日路程,朝中諸公素來不喜大人,大人難道不知道三人成虎這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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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驟然敗落,又不願意去做那價錢便宜的活計,閑在家裡不少,有兩個閑錢,閑在家中,自然是呆不住的,每日里無非是喝酒賭錢。
現下宮內的大權在馮保手中,宮外的大權在張居正手中,說話算數,裁決萬方的又是慈聖太后李氏,萬曆現在每日上朝散朝,與其說是決斷,倒不如說是實習,唯一真真切切抓在手中的,自己能指揮動,使喚動的,就是這京師的治安司,天津的錦衣衛千戶。
「大人,大禍就要臨頭了!」
從司禮監出來,張誠心中微怒,心想王通有密函奏事的權力,卻還用這種大家都能看到的奏疏和密奏,這不是離心嗎?
這話卻是實在,楊思塵又說道:
慈聖太后李氏和仁聖太后陳氏知道這個消息不比萬曆皇帝晚多少,有貼身伺候的宮女私下說,陳太后看了這個奏疏說『是個本份的孩子,知道是誰家的天下』,李太后也笑著點頭贊同。
聽到這話,王通先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的用手拍了下額頭,大言欺人,然後從容道出解決的方案。
又有密奏一封,言明天津錦衣衛千戶除卻本身編製之外,還有離京時承諾陛下所練的一支兵馬,現如今有三千人,既有兵馬,那就應該按照朝廷規制,派監軍一名督察監視。
眼看著王通拳打腳踢的弄下這麼多職權機構,可卻突然來了一封奏疏,說要撒手,不能一個人管這麼多的職分,小皇帝立刻就是急了。
馮保在內廷大權獨攬,但也知道給目前皇帝伴當,內廷第二號人物張誠一些空間面子,這王通是萬曆和張誠那一邊直屬的人,就交給張誠安排了。
「大人見識高明,學生佩服之至。」
「本官又不會這樣做!」
這個安排等於是不動王通現有的架構,只不過變了個名目而已,萬曆皇帝稍一琢磨就是笑了。
何況二百萬兩金花銀,戶部只負責其中一百萬兩,另外一百萬兩要王通來運作籌措,這也是為了宮內好的事情,馮保對王通的印象倒是不差。
王通笑著剛要說話,楊思塵卻站了起來,深深一揖肅然說道:
可目前一切都在快速的膨脹中,被人這麼說的時候也是快到了……
「本官知道,本官知道……」
「一千零三十五人!」
「楊先生,有事說事就是,何必弄這戲文中的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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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通的話語里已經有些不快,楊思塵卻好像沒有聽到一樣,抱拳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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