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似多言 生意經
當天晚上，薊鎮這邊就有快馬前往京師，王通也是安排了人去往京師，大將私會，這是最犯朝廷忌諱的大事，東廠和錦衣衛安插的密探肯定已經將消息傳往京師，王通這邊自己也要做個說明。
戚繼光低頭低了半響，王通卻也不急，只是慢條斯理的夾菜吃下，戚繼光抬起頭，自失的笑了下，沉聲開口說道：
王通無言，戚繼光怎麼又把話題轉到這個了，也只的是笑著坐下，戚繼光又是說道：
戚繼光說的很鄭重，王通也有些緊張，雙方一同走到了地圖之前……
「聖主在位，自然天下太平，各省百姓都是安居樂業，也沒什麼作亂鬧事的。」
「大帥，要不要把菜熱下！」
「馬林，明明是武將，偏學什麼書生做派，要緊時能有何用，李如松，倒是驍勇，可驍勇用在千總把總上可以，總兵大將要驍勇何用，你知道這次李如松率軍從西而來，跑死了多少馬嗎？」
說完這句話，戚繼光把手中酒杯重重的頓在桌上，啞著嗓子說道：
「你當這看重是什麼好事，這麼重的擔子，還要被人整日整年的說閑話，還要被人猜忌提防……」
※※※
方才這個問候，讓雙方安靜了會，王通此時隱約能猜到戚繼光想說什麼了，戚繼光沉聲開口說道：
「三十年之後，老夫早就是一捧黃土，又無人做著武事，那時又會如何？今日重創韃虜，為九邊爭得了三十年太平
王通下意識的環視一圈，看了看北方，看了看東北，看了看東方，在這三個方向有意無意停頓了下，蒙古、女真、倭寇，早早晚晚都是大明的禍患，甚至是華夏的禍患，從某種意義上，戚繼光所說的不錯。
戚繼光約王通在臨海閣見面，這個倒不是秘密，眾人都知道，聽王通這麼講，才都是恍然大悟，原來自家大人是去談生意了，現在天津衛的店鋪開到那裡，充足貨源供應，又有邊貿這等大利，沒有不發財的。
王通遲疑了下，開口說道：
「的確如此，除卻西南諸苗時有異動，其他處真沒什麼禍患，塞外這一仗之後，韃虜三十年內未必敢大舉犯邊，的確天下太平。」
「王通，你不錯！」
在去往京師的信使啟程之後，王通又把張世強叫了過來，密談了一會，這個是家常便飯，大家都習慣的很，沒人驚訝。
王通離席站起，深深作揖，開口肅聲說道，戚繼光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突然笑著說道：
王通自然搖頭，戚繼光繼續說道：
果然如此，當年兵部尚書譚綸，還有一直在這邊俞大猷，他們都有差不多的認識，
「抓你的葯就是，廢話作甚！！」
「大戰小戰，生里死里，這才熬出來了老夫這些人，還能鎮得住局面，還有資歷讓別人不敢亂說，可如今各處鎮住了，天下太平了，估計著還要太平很久，這一太平下來，還會出老夫這樣的人嗎？」
「話都已經說清，老夫跟王通你說幾件事。」
對面的大漢粗聲說道。
「跟老夫來！」
這個吩咐也是生意經，只要和邊鎮守軍的關係好，去草原上做買賣也不是什麼稀罕事，掌故們又是答應，說明日就派人去各處辦這個差事。
戚繼光點頭附和說道，把筷子放在桌上，靠在椅背，看著前方沉聲說道：
「薊鎮那邊喜峰口也是個口子，太平時候和韃虜的買賣也是不少，宣府那邊有了店鋪，你們也在薊鎮設吧，左右戚大人會給個方便。」
「你忠心，明知道耗費錢財糧秣，明知道會有損失，你還要去草原上做誘餌，只是為了給韃虜重創，你有練兵之能，老夫看過你的車營，看過你的練兵，雖然沒什麼精彩之處，卻正是堂堂戰陣之道，你年輕，今年不過二十，三十年後四十年後你還能統領大軍，你受天子寵信，可以一步步向上升遷。」
※※※
「這些事，老夫不知道能不能做，若是老夫不能做，那就要你來做了！」
「天下太平
這才到正題，王通無奈的搖搖頭，戚繼光卻站起身來，肅聲說道：
談話完全在戚繼光的主導之中，他指著一個銀盤中類似雞塊的菜肴說道：
「世宗肅皇帝的時候，北邊俺答將韃虜各部統合為一體，大舉南下犯邊，東南財賦腹心之地鬧了倭寇，有人說是疥癬之疾，可實際天下震蕩，大同的馬芳，遼鎮的李成梁、東南老夫和俞志輔，還有譚綸譚子理，我們幾個東奔西走，死命拼打，總算是各處平定，換來了如今的太平，你說是不是！？」
這一刻老人好像陷入了回憶之中，的確有這些國家棟樑，才有今日的大明太平，王通誠懇的回答了句「是」。
「跑死了整整一千二百匹馬，不知補給，只說什麼兵貴神速，這般浪戰胡來，也虧是此次，若是拖上一天兩天，宣府補給大隊要兩日後方能上來，他自家沒有糧草，怕還要連累友軍，輕佻孟浪，這如何能做統兵官。」
「既然在邊鎮設了店鋪，也不要總是窩在城池裡不動，太平時節，多派些人草原上做生意，沒了口子處的那些中人，或許賺的更多！」
天沒有黑的時候，王通乘馬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戚繼光也出城在分守天津衛參將孫志彬的軍營休息，兩個人在酒樓上談了許久。
「戚大人對下官實在是太過看重，下官何德何能，能當得起這般！
「朝中派系爭鬥，這一派今日得勢，明日又倒了，誰敢說什麼保證的話，這次塞外大捷，老夫要被封爵，武人做到頂尖也就是如此，可卻擔心，萬一這一切都沒了怎麼辦，憑老夫的功勛，得個善終不難，可這一攤東西交給誰，難道就這麼丟下不管。」
「好不容易在薊鎮經營出這樣的局面，韃虜各部衰弱不停，卻因為那勞什子和議，那混帳和議，韃虜南下襲擾，殺害大明百姓的時候，他們眼中可有和議！！信義禮制難道是跟這蠻夷禽獸講的嗎！！？糊塗啊！糊塗啊！！怎麼能和議約束住了自家的手腳……」
勸酒就抿一口，吃菜就吃，王通不打算主動說一句了，果然說完這個菜肴，戚繼光卻問起了別的話：
王通端起酒杯抿了口，他索性不說話了，戚繼光今日的來意，還有說的這些話，都讓他摸不到頭腦。
王通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入口中，果然是美味，這似乎是東北一種叫飛龍鳥類，在那一世的時候已經是珍稀動物了。
「這個可是遼鎮的珍味，俗稱『半斤』，因為這種鳥最大也不過四兩，可卻鮮美無比，偏生這肉質極嫩，容易腐壞，也只有冬日苦寒才能運到關內，這菜肴不需要什麼烹制的手段，只是白水燉煮，加鹽即可，你嘗嘗！」
「這方子治標不治本，吃久了反倒有妨害，客官還是讓這位病人來一次，對症下藥，不要耽誤了。」
說到這裏
說了幾句，戚繼光笑著擺擺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喝乾，開口說道：
「戚大人，戚大人，酒有些涼了，還是溫溫再喝！！」
這邊打了個哈哈，戚繼光卻搖頭說道：
「老夫朝中奧援是張閣老，鐵打的靠山啊，老夫穩的很。」
「王通，你覺得如今天下太平嗎？」
二月通州的某處藥鋪之中，坐堂的老郎中皺眉看著手中的藥方，沉聲說道：
回到府邸，王通卻是叫來了三江商行的兩位主事，問詢了商行在宣府外的一些情況。
或許是酒意上頭，戚繼光有些激動，王通連忙打斷了他說話，這些話，不該議論，王通甚至都不該聽到，王通這麼一做，戚繼光一怔，也迅速的反應過來，放下酒杯，緩緩靠向椅背，任由王通把酒壺從他面前拿開。
不知不覺的，王通心裏也有些沉重，不過還是開口笑著說道：
「戚大人未免太悲觀了些，馬芳大人的公子馬林，李成梁大人的幾位公子，這新任宣府總兵李如松就不必說了吧！」
王通跟著站起，戚繼光卻轉到了屏風的後面，王通方才就注意到二樓被屏風間隔為兩邊，他還以為另一邊是護衛的親兵或者是什麼衙門盯梢的人，轉過去才看到，卻是幾張方桌拼在一起，上面有一副寬大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