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故地重遊大不同
孟鐸年紀也不大，雖說努力做出一派穩重氣度，可還是不住的搓手捂耳朵，後面的親隨都是滿臉忿忿，有一人湊上前低聲說道：
方才那個安置的法子聽起來的確不近人情，畢竟這草原上兇險處處，萬一韃虜騎兵大舉來襲，城內的人自然安全，可城外圍子里的百姓卻很麻煩，那個高牆大院畢竟是應急的法子，抵抗不了太久。
話還沒有說完，被孟鐸回頭打了個一個耳光，惡狠狠的尖聲說道：
「除了城內的官員和兵卒之外，有沒有百姓居住？」
在天津衛，在虎威軍，一直到統領大軍前往歸化城，然後再到錦衣衛做都指揮使，王通也是一呼百諾、頤指氣使的大人物了，但那些輝煌和尊貴，完全比不上今日在歸化城前的觸動深刻。
臘月三十，在歸化城一帶正是最冷的時候，孟鐸帶著隨從在門前等候，並不是怎麼好受，雖然穿著毛皮大氅，可也在那裡凍得跺腳。
「孟公公，這王通也太不像話了，他以為他是誰，居然敢讓公公在這邊等著，他算個什麼……」
歸化城目前派駐的官兵並不多，主要的防禦力量是商隊的護衛，也就是從前退下來的那些老兵，他們是核心的武力，他們保證這個歸化城的安危，匠坊生產歸化城需要的武備，也和歸化城的安危息息相關，商行貨棧，他們保證這個城市的財富集散，保證這個城市的物資供應，也是城市的基本
「侯爺這法子好，住在城中顯得高人一等，這也給他們個奔頭，侯爺，書生是不是也要算進去。」
一干人都是噤若寒蟬，這小插曲剛過，王通的隊伍出現在街面上，兩邊的行人都是跪下，街面上安靜肅穆。
孟鐸問道，王通搖搖頭，開口說道：
「歸化城要讀書的書生做什麼，聖賢書能殺敵還是能賺錢種糧食，要做書生的，一概送到大同和山西去！！」
進了城內，情況和城外又有不同，雖然比外面更有規制，可給王通的感覺是城內的人氣比城外略差，他所走的這條大道，應該是城內的主要道路之一，道路兩旁都是大的商行店鋪，自然，這個時節都已經歇業過年。
這些人跟了孟鐸也有段時間，孟鐸是官方派在歸化城地位最高的，他的手下也覺得是這個歸化城的主人，不管是漢人還是其他各族都是恭恭敬敬，他們的氣焰也漸漸囂張起來，卻沒想到今日間孟鐸發了這麼大的脾氣。
「侯爺回到歸化，小的今晚預備了接風宴席，請城內官員和士紳作陪，還請侯爺賞光。」
「侯爺在上，小的給侯爺見禮了！」
王通騎馬走在大路上，看著路兩邊不斷跪伏下去的民眾，偶爾
城外的跪拜和參見，到這個時候也算是告一段落，孟鐸見禮之後，身後一干屬吏隨從都是跪下磕頭，見過上官，那邊戶部的官員也過來見禮問好。
王通擺手打斷了孟鐸的解釋，開口說道：
「是小的考慮不周，還望侯爺包涵。」
「侯爺的住處就在汗王王宮那邊，雖說主殿被毀了，可其他各處還有規制，侯爺住在那裡，一切也都方便些。」
「原來的那些農奴，城外的這些百姓，包括從大同到歸化這一路上的聚居村落，那些青壯中，有追求上進，願意學武的，願意學門手藝的，願意學習田莊耕種和畜牧養殖的，還有生意做得好的，都可以讓他們進城居住，算是個嘉獎。」
他這邊說了幾句，邊上的譚將也補充說道：
王通車隊中的女眷撩開帘子，在縫隙中看著前面王通的背影，眼中全是迷醉和崇敬……
「孟公公的好意本侯心領了，不過這個住處太過違制，從前韃虜的幾個大貴族的宅院就可以，本侯住在那邊也是一樣。」
孟鐸這邊的人自從來到歸化城就是作威作福，從沒有看到過這個場面，他們也感覺到壓力，甚至呼吸都有點困難，方才逢迎的那人更是身子縮了縮，不敢出聲。
走過這片區域，又看到兩處面積很大的空場，其中一處有大車停靠和貨物對方，另一處則是一干民壯在那裡
王通點點頭，孟鐸看了譚將一眼，有些忐忑的開口問道：
在一開始的時候，王通的親衛和扈從都是感覺有些詫異，驚訝的看著無比恭敬的百姓，因為在大明從沒見過這個樣子，可慢慢的他們就覺得這本是理所當然，他們不自覺的挺直了腰板，排起更整齊的隊列，跟隨在王通身後。
王通的坐騎走的很慢，王通開始的時候還左右看看，後來只是打馬緩緩前行，他心裏自然沒有外面這麼平靜，這就是權力的味道嗎，這就是權勢地位能帶來的東西嗎？
孟鐸的馬匹落後王通的馬匹半個馬身，以示恭謹，在馬上開口說道：
王通開口問道，因為他所見的都是店鋪、倉庫和匠坊，官員和部分軍兵肯定會在城內，但卻沒看到什麼民居，孟鐸愣了愣，隨即開口解釋說道：
「你做的很好，這個法子也很對頭，以後就按照這個思路做事，肯定會越來越好！」
譚將算是民團的頭領，儘管也有官身在，卻不是實職，他本就是王通的奴僕，前去迎接也是理所應當的。可在歸化城的宦官和官員卻不能過去迎接，官場一切都是禮制規矩，他們則是要在城門處等待。
「回侯爺的話，百姓也是有的，城內各處商行店鋪的掌柜和夥計以及他們的家眷，商隊護衛以及家眷，匠坊的工匠以及家眷，還有在城內登記過的商隊成員以及家眷，他們都是在城內居住的
現在還能看到當時被炮轟塌的城牆缺口，那邊倒是沒有恢複原來的模樣，而是直接在那裡修築了一個炮台，上面擺放著幾門炮。
這個是必要的，王通自然應允，孟鐸又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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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下看城上，能看到城頭上探出來的黑黝黝炮身，城外居民區和城牆之間有很大的空地，能看出剛剛開始挖掘的護城河或者是壕溝，應該是冬日里工程沒有辦法進行，所以停了下來。
「侯爺，城內的地方有限，城外百姓又太多，這個也是……」
王通笑著說了句，把這件事就是揭過，走近城門的時候王通看了看，或許是巧合，去年他領兵正面攻打的也是這個城門。
當年僧格都古楞的王宮破壞到什麼程度，王通自然心裡有數，聽到這個提議，回頭似笑非笑的看了孟鐸一眼，開口說道：
在馬上看的遠些，還能看到在城內有些大倉庫糧屯之類的建築，在城的另外一個方向，有高高的煙囪，黑煙正在從煙囪中冒出，這個王通不太陌生，這是鐵器匠坊的設置。
「是什麼人，是你祖宗，你以為來的是誰，是動動手指就能把你碾碎的大佬，咱家在這裏這等著都覺得心裏惶恐，你倒還不耐煩了，滾回去！！」
雖說走的慢，可也很快到了孟鐸的跟前，孟鐸向前快走幾步，笑著躬身說道：
沒想到王通給了這麼肯定的評價，孟鐸和譚將
臘月三十的城前本應該熱鬧無比，可這邊卻安靜異常，從其他處傳來的熱鬧喧嚷，和偶爾想起的鞭炮聲更是讓這裏顯得更加安靜肅穆。
「還有各處田莊的管事的家眷，如果他們想安置在城內，也是可以。」
這些人構成了歸化城的核心，有他們在，歸化城就可以維持運轉，而且讓城市成為草原上這塊區域純粹的行政中心、軍事中心、物資中心和商業中心，也有種種的好處，沒有了保護和供養百姓的義務，雖然不近人情，但在這種初創的情況下卻可以保持著高效率的運轉。
以火器為主的防禦體系構築起來，兵丁民壯再不懈怠，憑著草原上的軍事力量，已經很難攻破這個城池了。
派到歸化城這邊的管事宦官也是王通等人熟人，就是當年替代鄒義分管治安司的孟鐸，眼下來歸化城做個鎮守，也算熬資歷提了兩級，下次回京就該是監軍一級的人物了。
當年汗王的宮廷，如果王通住進去，可以被人說嘴的地方不要太多，王通自然不會犯這個錯誤，孟鐸在馬上卻是愣了愣，隨即滿臉通紅的反應了過來，在馬上鄭重其事做了個大揖，致歉說道：
王通笑著點頭招呼，一旁隨從連忙牽馬過來，孟鐸翻身而上，動作也頗為利索，王通這個和氣的招呼，算是給了孟鐸十分的面子，孟鐸更是客氣了十分。
「孟公公看著比京師那時候倒是壯實了許多，牽馬來，讓孟公公上馬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