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連續突擊
在戰場上，弓箭手是極其可怕的存在，對任何兵種來說都是致命的危脅，然而弓箭手也有著致命的弱點，他們只有藉助重裝步兵的保護才能生存，一旦失去保護，一旦讓敵人衝到面前，他們幾乎就是待宰的羔羊。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忽然從身後響起，有淡淡的幽香隨風送入鼻翼，孟虎有些不悅地回過頭來，只見趙青菡已經在他身邊蹲了下來。
危急時刻，孟虎大喝一聲，用槍挑起兩具明月帝國兵的屍體堪堪擋在身前。
「噗噗噗！」
趙岳不可能給第五聯隊配備長弓，孟虎就只能自己想辦法從敵人手裡搶了。
明月大營，幕僚長行帳。
幕僚長迷迷糊糊剛睡著，就被一陣山崩海嘯般的吶喊聲給驚醒了，吃驚之下直接從行軍軟榻上滾落在地，不及披甲就倉惶奔出行帳，厲聲喝問道：「怎麼回事？是不是將軍大人得勝歸來了？」
……
幕僚急聲道：「就是剛才突圍出去的那伙敵人，他們又回來了！」
重逾十斤的投槍帶著強大的慣性從空中攢落，再堅固的鎧甲都能輕易穿透，血肉之軀更是難以抵擋。
功虧一簣，看來今天要想救出運輸隊的人是絕無可能了！
投槍的射程雖然沒有弓箭來得遠，可穿透力和殺傷力卻遠在箭矢之上！
「大人，不好了！」一名幕僚神色倉惶地奔上前來，慘然道，「敵襲，是敵襲！」
霍然環顧四周，黑壓壓的重裝步兵正踏著整齊的步伐，挾帶著冷森森的殺氣，就像兩股鋼鐵洪流從兩翼緩緩碾壓過來，孟虎的一顆心霎時沉了下來，如果讓這兩隊重裝步兵靠上來，形成三
牛犢大隊的士兵們轟然回應，開始洗劫營盤裡的長弓還有箭矢。
孟虎的瞳孔霎時收縮。
利刃剖開骨肉的清脆聲響過，被孟虎擋在身前的兩具屍體上早已經釘滿了投槍，彷彿長滿尖刺的刺蝟，猙獰可怖。
「是嗎？」
趙青菡當然知道孟虎是擔心她們的安全，所以才不願帶著她和青衣衛的女兵去中軍大營救人，因為那裡是敵人的中軍，駐紮著最精銳的重裝步兵，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虞，想到這裏，趙青菡也沒敢再執拗，順從地點了點頭。
「胡說八道！」幕僚長瞠目喝道，「敵人都跑了，哪來的敵襲？」
明月帝國的重裝步兵果然是名不虛傳，同樣遭受突然襲擊，右營的輕步兵一衝就亂，中軍大營的重裝步兵就顯得從容鎮定，很快就組織起了有效的阻擊，更令人吃驚的是他們的反應速度，不到片刻功夫就對深入敵營的偷襲者隱隱形成了反包圍！
「兩個膽小鬼，懦夫！」
這人……可不就是那天陣前搦戰的孟虎嗎！？
一名重裝步兵中隊長沖幕僚長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厲聲長嗥道：「第三中隊，結陣樹盾……投槍手準備！」
可是……
幕僚長這一驚，險些連屁都給嚇出來了，當下發一聲喊掉頭就跑。
孟虎伸手一指遠處營中堆積如山的糧草輜重，冷森森地說道，「你帶人放火，去燒了那裡堆放的糧草輜重。」
「你？」
在河西要塞守軍兵力處於絕對劣勢時，孟虎居然敢主動出擊！
「帶上受傷的弟兄，撤！立即撤退！」
……
幾乎與此同時，百余名投槍手也已經出現在重裝步兵身後。
幕僚長驚回頭，果然看到一隊光輝帝國軍正如虎入羊群般衝殺過來，當先一員敵將身材雄大，手中一桿烏黑的大槍縱橫捭闔，上下翻飛，擋在面前的明月帝國輕兵猶如波分浪裂，竟無一人能抵擋片刻！
一邊的墩子忽然湊了上來，躍躍欲試地問道：「長官，那我呢？」
孟虎突襲中軍大營受挫，牛犢對弓箭手營盤的襲擊卻異常順利。
原本，拓跋燾這麼安排是絕對安全的，根據情報，光輝帝國距離河西要塞最近的援軍都要在五天之後才能趕到，所以在五天之內，明月大營絕不可能受到來自身後的突襲，可遺憾的是，拓跋燾碰上了孟虎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
孟虎臨時起意，突然決定殺個回馬槍，救人當然是一個原因，可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為了幹掉這隊弓箭手！無論是對河西要塞里的雷鳴，還是對突圍出來的孟虎，這隊弓箭手的存在都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牛犢一腳踏在明月弓箭手的屍體上，振臂大吼道：「弟兄們動作快點，把這裏的長弓和箭矢統統搬走，實在搬不走的，都他娘的給毀了，總而言之一句話，不準給敵人留下一張弓一枝箭，聽到了嗎？」
孟虎當即立斷，下令撤退。
孟虎冷冷一哂，不再理會撅著小嘴生氣的趙青菡，回頭把牛犢叫到了跟前。
「呃……」
沒等孟虎他們喘過氣來，沉重的腳步聲從左右兩側同時響起，帶著地動山搖的氣勢。
再沒有活著的明月弓箭手，他們流下的鮮血已經染紅了整座營盤。
正如孟虎所料，明月帝國軍根本就沒想到剛剛突圍出去的第五聯隊會殺個回馬槍，所以根本沒有加強大營的警戒。
牛犢和碾子是最早跟著孟虎的老兵，孟虎還是小隊長的時候兩人就已經跟著他了，大浪淘沙，強者生存，當年的猛虎小隊幾經征戰之後，就只有三個人活了下來，除了孟虎就是碾子和牛犢了。
不遠處的趙青菡正好看到這一幕，頓時伏地乾嘔起來。
再次突襲，孟虎相信仍能殺敵軍個措手不及，但是，戰爭就是戰爭，再高明的指揮官都無法預知一場戰爭的勝負，孟虎也同樣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孟虎可不想帶著一群累贅在身邊，免得上了戰場之後束手束腳，連累全軍。
牛犢獰笑兩聲，伸手又掐住了另一名弓箭手的脖子，叉開的手指使勁一收，只聽喀嚓一聲，那名弓箭手的脖子已經被他生生捏碎，手鬆，那弓箭手的腦袋軟綿綿地垂了下來，失去生命的屍體晃了兩下頹然栽倒在地。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尖嘯，一排投槍已經掠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模糊的軌跡，向著孟虎和身後跟進的數百將士頭上狠狠攢落。
當襲擊來自外圍時，弓箭手就直接暴露在偷襲者的屠刀之下了！
沉重的腳步聲響徹大地，兩百余名披掛整齊的重裝步兵洶湧而前，迅速在那名中隊長身後結成了整齊的步兵方陣，上百面沉重的櫓盾往地上重重一頓，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然巨響，結成了前後四堵堅不可摧的盾牆。
牛犢暴喝一聲，張開蒲扇般的大手
「去死吧！」
說罷，那幕僚拔腿就跑。
幕僚長難以置通道，「將軍大人正率領大軍在追殺他們呢，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擺脫追殺，又怎麼可能還有膽子殺回來？」
牛犢帶著整整一個大隊的輕兵突入營盤時，明月弓箭手們正在酣睡，許多弓箭手還在睡夢中就已經被斬殺當場，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不擅近戰的弓箭手們難以招架，在突襲者瘋狂的攻擊下，弓箭手們的抵抗很快就支離破碎……
「這不可能！」
「大人，真沒錯。」幕僚哀嘆道，「就是剛才那伙人，卑職絕不會認錯的，壞了，他們殺過來了！」
夜幕下，第五聯隊的千余輕兵正悄無聲息地向明月大營靠近。
「聽到了！」
主動出擊、突圍成功也就罷了，可孟虎卻又敏銳地捕捉到了稍縱即逝的戰機，在同一個晚上再次向明月大營發起了突襲，而這一次，恰恰是從明月大營身後發起的。
……
孟虎伸手一指前方營盤，對牛犢說道：「犢子，看見前面的營盤了嗎？這就是明月弓箭手的營盤！待會破營而入之後，我帶人去中軍大營救人，你就帶人攻擊弓箭手，不許留下一個活口，全部殺光！另外，最好能弄些長弓回來，箭矢也盡量多帶一些。」
前面相隔不遠就是明月大營了，孟虎回頭做了個手勢，緊隨身後的墩子趕緊學了幾聲野貓叫，身後悄然跟進的將士聽到叫聲便紛紛趴到了冰冷的地
碾子和牛犢能活到現在，當然也不是什麼善茬。
弓箭手本是軍中最有威脅的兵種，理應受到重重保護才是，拓跋燾也是這麼做的，所以他才把弓箭手的營地安排在了整座大營的最後面，當襲擊來自河西要塞時，這樣的安排固然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證弓箭手的安全。
牛犢伸出舌頭在冷森森的戰刀上舔了舔，殺氣騰騰地說道：「長官你就放心吧，就是一隻耗子也絕不放過！」
趙青菡白了孟虎一眼，沒好氣道：「長官你忘了，我們現在是你的囚犯！」
……
此時的明月大營已經逐漸恢復了平靜。
孟虎皺眉道：「不是叫你們走了嗎？怎麼又跟上來了？」
其實也不能怪明月帝國軍大意，在中土世界，戰術理論的發展已經進入了死胡同，兩軍交鋒大多都是正面決戰，夜間偷襲因為與主流軍事理念不符，所以很少發生，同一天晚上連續向同一個對手發動兩次偷襲那就絕無僅有了。
凄厲的慘叫聲從身後響起，急回頭，幾十名輕兵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孟虎悶哼一聲，低聲說道：「這可是你們自己要留下來的，和我們第五聯隊半毛錢的半系都沒有，你們不是第五聯隊的人，等會上了戰場，本長官也絕不會為了你們而犧牲任何一個士兵的性命。」
牛犢伸出舌頭貪婪地舔了一口，然後張開大嘴桀桀怪笑起來！
孟虎想了想，又叮囑趙青菡道：「待會你和你的人就跟著犢子。」
在冷兵器時代，弓箭手幾乎就是戰略兵種啊！
「這個不用你操心。」趙青菡俏麗的嘴角忽然綻起一絲倔強的弧度，說道，「我們青衣衛還用不著別人來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