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揀寶》目錄

第406章 有恩必報……

第406章 有恩必報……

車上,李叔穩穩的抓住方向盤,駛往車子出了古文化街,朝遼瀋方向而去。
琴玥抿嘴笑道:「而且,我知道世上還是有好人的,你也算是一個。」
「嗯,在蜀川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性子其實和我差不多,有恩必報。剛才我們幫了他,如果不給他一個感謝的機會,他肯定一直記在心裏。」琴玥微笑道:「所以我才說他是好人。」
「不好意思……」
偵察兵出身,李叔對自己的眼力十分自信,覺得自己肯定不會判斷錯誤。
不得不說,儘管元老闆是個經營者,但是從業十幾年,鑒賞能力還是不錯的。之前只是被利益蒙蔽了眼睛,現在醒悟過來,果然發現了許多問題。不僅是斷紋,還有漆胎,包括琴背的刻款,越看越像是才銘刻不久的文字。
「他想……」
「算了,事實勝於雄辯。到時候讓她看看實物,就知道我有沒有撒謊。」
「琴姑娘,不用麻煩你了。」
「沒事,我習慣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李叔開口道:「實際上,他沒有看起來那樣傷心欲絕。頭上的汗漬其實是茶水,在你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抹上去的。」
元老闆點了點頭,乾脆什麼都不說了,招呼清秀小姑娘送客人出去,而他卻抱著那張古琴失魂落魄的向內室走去,好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背景凄涼傷感……
「什麼寶物?」琴玥輕輕一笑:「你說的焦尾琴?」
出門之後,琴玥微微感嘆道:「造假的人真是可恨。」
琴玥也相信李叔,所以臉上露出了幾分驚疑之色。半晌之後,她反應過來,釋然笑道:「他說的焦尾琴,應該是焦尾式古琴。」
要知道其他可以出錯,但是音色絕對是鑒別古琴好壞的硬性標準。尤其是史料有記載的傳世名琴,音色肯定是屬於極佳的水準。如果說連宮商角徵羽的音調都不準,那麼完全可以肯定東西絕對有問題。
就在這時,琴玥招呼李叔,把雙輪斗車解下來。王觀一邊致謝,一邊扶正斗車,又隨口問道:「琴姑娘,等下你們打算去哪?」
「咦?」
「什麼?」
剎那間,元老闆滿面頹然之色,好像是心如刀割般的痛苦。
「李叔!」
「看他的模樣,確實像是很有信心,估計古琴應該不錯。」琴玥微捋青絲長發,眸光清瑩帶笑道:「這樣看來,我也應該多幾分期待……」
「貌似還是不相信我啊。」
說到這裏,王觀心裏也有幾分感慨。古人偽造名琴騙人牟利,頂多造成真贗混雜,混淆視聽,還構不成大的危害。可是現代的人,既騙人牟利,又對古琴本身的整體性和藝術性進行破壞,罪行更加嚴重百倍。
「鬼迷心竅,栽了!」
「沒錯。」王觀眼睛掠過一抹驚詫之色,沒有想到琴玥冰雪聰明,一下子就猜中了。
王觀搖了搖頭,也沒有理會雙輪斗車,就把東西擱在街道邊上,反正眾目睽睽之下,也不至於有人明搶。再說了,大香爐非常沉重,就算有人搶,估計也拖不了幾步就被追上了。
「不了,我們還有其他事情。」琴玥委婉拒絕起來。
「想必元老闆也應該聽說過,有一些人為了牟取利潤,不惜將一張真品古琴一分為二,或一分為四進行割裂、分散,再與偽品搭配。」
被一個美女發了一張好人卡,王觀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心情很複雜啊。
琴玥愣住了,莫名不解道:「李叔,你沒有看錯吧,元老闆為什麼要這樣做?」
「古琴大部分工序已經完成,再用一兩天時間收尾就行。」琴玥明眸微閃,笑盈盈道:「怎麼,你找我有事?」
這個時候,元老闆臉色變了,低頭打量王觀指示的地方。半晌之後,他的感覺自己的舌頭在發苦,表情變得非常難看。
「未必。」
琴玥顯然非常相信李叔的判斷,聽到這話之後,再也沒有任何的懷疑,明亮清瑩的水眸掠過一抹氣憤,低聲道:「為什麼人心總是那麼險惡……」
「小琴,你答應他了?」
「琴姑娘,你千萬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旁邊,王觀誠懇說道:「雖說古玩行業良莠不齊,大部分害馬已經成群了,但是也有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比如說我……的朋友,也就是華寶堂的老闆,相對來說也算是業界良心。」
「對了,也不耽擱你拜訪朋友了。」
俗話說,一語驚醒夢中人。
「一兩天,應該也差不多了。」王觀估算了下,立即笑道:「琴姑娘,那你忙完之後,能不能進京一趟,我想請你鑒賞一件寶物。」
「實際上,我受人之邀,在遼瀋幫人斫琴的。後來聽元老闆說,他手頭上有清絕名琴,就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說到這裏,琴玥微微的搖頭,心情有些悶,然後說道:「既然這邊事了,那麼就返回遼瀋繼續工作吧。」
看見元老闆低落的模樣,王觀和琴玥勸慰了幾句之後,也識趣的提出告辭。
「是嗎。」李叔點點頭,不再說話了。他畢竟是外行人,也沒覺得一字之差,具體會有什麼區別。既然琴玥覺得是,那就是了。
「我知道……」李叔淡定道:「不過,我想告訴你,他說請你鑒賞焦尾琴的時候,可沒有絲毫撒謊說笑的跡象。」
元老闆現在的情況也差不多,在王觀的提醒下,立即反應過來,擺脫了名琴的誘惑力,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研究古琴。
一席話,卻是直接給這張琴判了死刑。
「那是當然。」王觀連忙點頭,然後目送琴玥上車離開。
琴玥隨口答應下來,輕微笑道:「到時候來找你,記得請我吃飯。」
元老闆明顯是在客套的挽留道:「要不,中午一起吃飯。」
「我的看法和他差不多了。」
與此同時,想到琴玥臨走時輕描淡寫的態度,王觀就知道她肯定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覺得焦尾琴的事情,肯定是一個笑話。
琴玥只是善良,並不是愚蠢,稍微思慮,就知道元老闆似乎不安好心。
當然,好琴和名琴之間的價值,可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與琴姑娘的關係,應該不算多麼熟悉吧。」
「因為他要博取你的同情心。」
李叔輕輕點頭道:「這事確實有些反常,畢竟他才與你見過一面而已,也不知道你的水平怎麼樣,按道理來說不應該求你幫忙的。另外,他表面在痛苦傷心,可是眼神卻沒有什麼變化,所以我才知道他是在裝的。」
「很有可能。」
與此同時,王觀若有所思道:「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奇怪,元老闆為什麼要請琴姑娘來鑒別古琴?當然,我沒有輕視你的意思,只不過這裡是津門,與京城毗鄰,可謂是鑒賞家雲集,其中更是不缺乏各大琴派的制琴名家。元老闆既然從業十幾年,肯定也不缺少這方面的關係,何必捨近求遠,專程從外地請你來鑒賞古琴呢?」
「琴姑娘,冒昧問一句,你的工作大概在什麼時候完成?」王觀打聽起來。
一時門,王觀二話不說,率先打開了特殊能力,把店鋪的東西全部籠罩起來……
另外,王觀也不是走進華寶堂,而是轉身回頭,再次踏入了牧心齋的門口。進去之前,他抬頭看了眼招牌,心中冷笑:「牧心齋,牧心齋,名字果然是意味深長啊!」
琴玥微嘆道:「剛才我彈了一小段,就可以感受出來了。古琴的音色存在很大的問題,甚至連徽軫的定音都不準,與傳說中的名琴妙音相差懸殊。」
王觀輕聲道:「這種真假混合的作品,稍微不慎就讓人掉進陷阱裡頭。一般人只注意到真的地方,卻對假的痕迹視而不見,往往上當受騙了。」
琴玥蹙眉,習慣性的徵求意見:「是不是這樣?」
王觀分析道:「或許元老闆真的栽了跟頭,但是他早就知道古琴有問題,現在不過是想嫁禍於人而已!估計他以為你雖然是斫琴師,但是比較年輕,水平應該不算高明,或許打算將剛才那張古琴推銷給你。然而,沒有料想竟然讓你給看穿古琴的破綻,就乾脆順水推舟傷心一把,以便掩飾真正的目的。」
不久之後,元老闆輕輕抬頭,只見他一腦門的汗漬,臉色都有些發白了。不過,他還沒有完全死心,帶著幾分期待之色問道:「琴姑娘,你是怎麼看的?」
此時,元老闆苦笑起來,一臉灰白之氣,沮喪道:「這琴是我與其他人合夥買的,打算在今年上拍賺一筆,沒有料到栽了個大跟頭,摔得不輕。也不怕你們笑話,掉進了這坑裡,我去年算是白忙活了。」
「好呀。」
「元老闆……」
「呃……謝謝!」
琴玥想安慰,卻不知道怎麼勸說。猶豫了片刻之後,她才開口道:「元老闆,你也知道我是個斫琴師,這琴的音色佳,我倒是可以幫忙糾正。說實在話,這琴的形制也十分精緻,只要調好了音色,也稱得上是一把好琴。」
「小兄弟,這不至於吧。」
「元老闆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