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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屬彈簧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 屬彈簧的!

楊帆這邊眼看下班了,突然接到一個電話。黎季接的電話,問名字對方也不說,只是要說要找市委楊書記反應一點情況。楊帆辦公室的座機電話號碼,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不然是個人都往這裏打電話,市委書記還能正常的做事么?每天就接電話好了。
「秦省長還有什麼指示?」楊帆的語氣里直接把不滿帶出來了,秦東一聽這話連連苦笑著解釋了一句:「這個,我真的就是問一句而已!」
「也好,我們一起去見楊書記。」吳地金心想,假如楊帆提一個名字出來,譚雪波不反對的話,說明這個老傢伙站隊了。
「楊帆同志么!」秦東穩重的聲音再次響起,楊帆心裏奇怪啊,心說你真要跟我對著干?心裏一怒,就準備拉開架勢幹了。反正都是有案底的,這樣的事情不是沒幹過。
侯笑天聽了果然眉頭一皺說:「小周你搞什麼名堂?天美的王總見一見很有必要,海濱市的一個什麼勞什子企業家,也往我跟前帶?你還有沒有組織紀律性了?」
一句話把阮秀秀可能指手畫腳的權利給沒收了,你下去就只能看著,看到啥回來彙報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是你該考慮的。
吳地金的提議,譚雪波沒有反對,倆人一起來到楊帆的辦公室,一番客氣之後落座,吳地金把來意這麼一說。楊帆聽了有點不高興的皺起眉頭,好一會才低聲說:「海濱市難道沒有合適的幹部了?讓你們推薦一個政法委書記,都這麼猶豫不決。我又是剛來的,對人事情況不熟悉,你們這是推卸責任!」
一大早阮秀秀就下來了,臨出發前給楊帆打了個電話。楊帆當然沒必要親自去接阮秀秀,直接讓叢麗麗和吳地金等人去接人,面子算是給的很足了。
嗯?什麼意思?吳地金心裏猛的咯噔了一下,心說楊帆不會把這個老傢伙搞定了吧?心裏有了懷疑,吳地金當然要大胆假設,小心求證了。
譚雪波也有點搞不懂楊帆這是在搞什麼名堂,不過既然楊帆這麼說了,回去之後立刻安排人寫報告,然後簽名審閱,拿給吳地金看了簽名,最後遞交到楊帆的面前。整個過程也就是兩個小時的事情,臨近上午下班的時候,楊帆看了報告簽名后對譚雪波笑著說。
「楊書記,省委江書記有點話托我轉達給你。」阮秀秀中倒不是瞎說,江上雲確實有話讓阮秀秀帶過來,其實帶話很明顯是多餘的,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譚雪波現在就坐在吳地金的對面,低著頭抽煙。吳地金看看這個倔犟的老頭,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阮秀秀前腳離開,江上雲後腳就是一臉的苦笑,自言自語的低聲說:「好你個楊帆,居然敢將省委領導的軍。」匝巴兩下嘴巴后,江上雲多少有點頭疼。
江上雲笑著說:「心裏有怨氣是正常的,不過通過這個手段表達出來,這也算是您的尊重了。估計,他也有難處。」
趙越心裏當然知道江上雲這是給李孝義上眼藥,不過這個也正對趙越的心思。當然趙越不會表現在臉上,坐回位置上拿起筆刷刷刷的批示「轉楊帆同志酌處!」
聽了這個解釋,侯笑天的臉上才算是有點笑容,點點頭說:「那倒是可以見一下,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旅游業是天涯省的支柱產業,你在這個位置上要干出一點樣子來。」
辦公室里的吳地金現在非常頭疼,原因無他,在政法委書記的人選問題上,吳地金找譚雪波商量,結果連著試探性的提了兩個人的名字,都被譚雪波頂了回來。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楊帆是算準了一點,省委書記趙越在楊帆不能入常的問題上多少有點愧疚之心,一般仕途上的人想進一步有多難,大家心裏都明白。雖然說楊帆還年輕,但是這個常規在楊帆的身上被打破了,怎麼都有點說不過去。所以,在政法委書記的人選上,省委肯定會照顧一下楊帆的情緒。最關鍵的一點是,政法委書記這個位置,不是楊帆的人,對市委書記開展工作還是很討厭的事情。雖然說省委派個人下去未必會不買楊帆的帳,但是哪有楊帆自己提拔的用起來順手啊?
「雪波同志,轉給省委組織部吧!」
其實阮秀秀是自作聰明了,下高速的時候沒看見楊帆來接,就想借江上雲的話來壓一下楊帆。沒想到撞倒鐵板上了。事後阮秀秀也有點想不通啊,心說楊帆怎麼和別的官員差別那麼大?一般情況下,提到江上雲的名字,暗示一下我身上肩負的是江副書記的使命,怎麼說你楊書記也該到樓下來接一接吧。
阮秀秀接到領導秘書送來的報告時,心中暗暗的一陣歡喜。這個報告,秘書為啥直接交給自己,那也是很有講究的。心裏得意,不禁微微臉上露出一點喜意,拿著報告看完后,心裏更是一陣震驚。趙越的簽字不僅僅是給楊帆看的,還是給省委組織部看的,意思很明顯,你們就別操這個心了,楊帆說誰就是誰了。
一分鐘后,江上雲到了趙越的辦公室,把楊帆簽名的報告遞上去,趙越看完之後也是一臉的苦笑說:「這個渾小子,我說他心裏有怨氣吧。」
阮秀秀這個馬屁拍的很含蓄,首先拿到報告立刻來江上雲這裏,意思是我明白領導的意思,感謝領導的信任。其次嘛,這個事情不太符合組織程序,我想去幫領導看著點,顯示一下領導的存在。
阮秀秀下高速的時候沒看見楊帆來接,心裏多少有點苦澀,算是見識到這個年輕市委書記的強悍了。不過想起楊帆那份報告來,省委兩位書記都那麼含蓄的處理了,一個組織部的副部長有啥好歪嘴的?
江上雲聽了連連點頭,指著報告說:「倒是李孝義這個同志,實在是沒有擔當啊!」
阮秀秀聽到楊帆這麼說,心裏那個苦澀就別提了。心說這一次搞不好就要弄巧成拙,很明顯楊帆生氣了,要見我可以,你來我辦公室,辛苦你一下。
這個電話打過來,到底啥意思,楊帆自然心裏也不是很清楚。覺得現在就在查一個林猛,怎麼驚動了秦東了?
譚雪波這才抬頭說:「我覺得,這個事情還是讓楊書記來做決定為好。」
「那就辛苦阮部長了。」楊帆心裏也有點不快,不能對江上雲如何,我也不至於屁顛屁顛的去見你一個副廳吧?別看你組織部見官大三級,在我這裏行不通。楊帆的性格表面謙和骨子裡很剛,用一句老話就是外圓內方!這個是從小給教育的深入骨髓的,想改都改不了。
這其中的彎彎繞阮秀秀搞不清楚,直接的感覺是省委趙書記在力挺楊帆。一般下面的市委領導在人事問題上,主要還是傾向於就地提拔幹部,更別說市委常委這樣的重要角色,市委怎麼說也是要爭一爭的。可是楊帆連提名都不提,打個報告讓上面派。現在又不是解放初,到處都缺幹部!
所以秦東很耐心的給張妙藍做了一番解釋,說這個電話不能打。張妙藍死要面子的人,一通發作說就是問一問,又不管有什麼好怕的。秦東遭不住了,只好打個電話來問一問。
話說的客氣,楊帆也反應過來,這一位不過是盡點人事罷了。幫忙問一問,讓家裡人準備準備到牢送飯的意思。當然了,楊帆要是能給點面子,有人願意撈人,那可能引見一下。
說完,秦東把電話掛了。
至於趙越批字的內容也非常有講究,人可以由你來決定,但是你總要過的了下面的人這一關吧。市委的其他領導,你都擺不平的話,那就沒話可說了。
這個不過是阮秀秀做女人的一點小聰明,江上雲心裏多少有點不屑,在他這個位置上往下俯瞰,覺得有的動作是多餘的。不過江上雲仔細想了想,覺得阮秀秀去一下也不錯,多少讓楊帆知道一下,省委領導面前討價還價的不是個好習慣。
「楊帆同志好啊!我是秦東。」電話里報上姓名后,楊帆倒是微微的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秦東是副省長啊,好像不是常委,就記得主管口子有教育。
「嗯,理解的,大家都要遵守紀律嘛。那就這樣吧,打擾了。」秦東掛了電話。
話題回到本職工作上面,周建康只能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裏暗暗慶幸一番。侯笑天雖然沒有把話說透,但是稍微動腦子往深一點想,很自然的可以想見一些東西。周建康利令智昏,不等於他本質上是愚蠢的,沒點能力也得不到侯笑天的提拔。
阮秀秀拿著報告進了江上雲的辦公室,江上雲看了報告眉頭也皺了起來,半天不說話。然後好一會才對阮秀秀說:「報告先放我這裏吧。」
楊帆正在惱火的時候,電話又響了,一看還是秦東打來的。
楊帆一聽這個說法,立刻明白江上雲的意思,心裏不覺一陣嘆息,心說江上雲還是量小了一點。趙越是肯定干不出這個事情來的。
說一千道一萬,最了解楊帆的人還是周明道,他就曾經笑著說過:「這小子,屬彈簧的!」
趙越站起身來,徘徊了幾圈之後,猛地堅決的說:「作為市委書記,在這個職務的人選上,他是有充分的發言權的。我們連這點都要計較,那就太不大度了。」
楊帆心裏倒不是想悖逆上意,但骨子是個不願意被別人左右的主。再說了,省委領導也難得有干涉地方事務的時候。再說你阮秀秀端什麼省委領導的架子?阮秀秀不打這個電話,楊帆還準備下樓借人的,這個電話一打,楊帆在壓力之下反彈了。
當然,假如省委真的派了一個人下來干政法委書記的話,那也應該是那種對楊帆唯命是從的主,否則就別怪楊帆搞風搞雨。
「嗯,秦省長好,您有什麼事情么?」楊帆的語氣看起來平常的客氣,但是透著一股淡淡的不滿。
這份報告當天下午上班的時候,就出現在省委組織部副部長阮秀秀的辦公桌上,阮秀秀一看上面海濱市主要領導的簽名,眉頭也皺了起來。急忙拿著報告給李孝義看,組織部長李孝義一看這個報告,立刻愁眉苦臉的心裏犯嘀咕,心裏也拿不準楊帆要搞什麼名堂。想來想去,李孝義批了一個「已閱,轉省委江書記裁定。」
阮秀秀這次明白領導的意思了,心裏多少有點遺憾。本來還打算賣楊帆一個好的,現在看來不太可能了。不過仔細又一想,下去不說話,不就是一種買好么?想到這個,阮秀秀又高興的離開了。回到辦公室里,心情很好的吩咐下面準備車,明天一早下海濱市。
到了市區,阮秀秀是一檢查工作的名義下來的,自然的由組織部接待,市委副書記吳地金領銜接待。阮秀秀到了市委大院前,偷偷給楊帆打個電話。
拿起電話撥了趙越的號碼,江上雲笑著說:「趙書記,忙么?有點事情找您彙報。」
楊帆這邊心裏倒是暗暗的吃驚,心說一個林猛居然驚動了一個副省長,這個倒是有點意思啊。楊帆並不知道,秦東不過是受不了老婆的呱噪,這才打了這個電話,走個形勢罷了。骨子裡根本就沒有介入的意思!
江上雲自然不能把心裏所想對阮秀秀說,拿著報告一番沉吟后,淡淡的說:「你去一趟也好,但是要尊重楊帆同志!」
既然是市委書記的手筆,那一個省公安廳的副廳長,就不好指手畫腳了。大家關係又不熟,冒昧的打個電話或者登門拜訪都不合適。想來想去,毛宇聯繫老同學,請吃飯後提起這個事情,毛宇說的很含蓄,意思是讓幫忙打聽一下具體的消息云云,然後不勝感激。
譚雪波想了想鼓足勇氣說:「楊書記,這個人選很重要啊,您還是提一個名字為妥。」
這個電話一打不要緊,倒把楊帆給弄的有點被動了。別看秦東說就是問一問,楊帆怎麼不知道這裏面的隱藏的含義?沒事情副省長能打這個電話?越想楊帆越惱火,心說一個副省長就很牛么?我不買你的帳你咬我啊!
「老領導,天美集團的王總,想拜見您,另外海濱市有一個熱衷與贊助省旅遊局開展工作的企業家康河,也想拜見一下您。」周建康小心翼翼的說著,剛才挨了罵,這會子心裏多少有點心虛,生怕惹得侯笑天不高興。
張妙藍一個女人,聽說只是打聽一下,不以為然的就答應了。回去跟秦東一說,秦東明白啊,知道毛宇這小子是打算利用自己。秦東心裏當然不高興了,可是他怕老婆。張妙藍比他小了18歲,還是續弦的,夫妻之間的關係可想而知了。
這個事情裡頭到底蘊含了多少故事?阮秀秀雖然聰明,但是也想不太明白。總之是覺得有點雲里霧裡的,彷彿霧裡看花一般的。
楊帆看著譚雪波一副為領導打算的表情,淡淡的笑著說:「照辦吧,我心裡有數。」
周建康連忙解釋說:「老領導您別生氣!康河是海濱市首屈一指的企業家,旗下的酒店和娛樂場所有幾十個,另外還涉及房地產,總資產怎麼也有十幾億。我看他是個會做事的人,對領導尊重做事也有分寸,這次接待天美的任務,他幫助也不小,所以我就斗膽帶他來。」
……
感覺到楊帆話裡頭的冷意,阮秀秀也只能捏著鼻子忍受,還要笑著說:「不會打擾楊書記工作吧?」楊帆倒是有點意外,居然前倨後恭?
趙越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說:「他要真的是一點分寸都沒有,呵呵……」言下之意,就盡在不言中了。
接過報告,江上雲突然皺著眉頭說:「趙書記,此風不可長啊!」
這等於把兩個人都說了一下,吳地金聽著心裏暗想,看來楊帆對老譚也是有看法的,這個問題處理上謹慎的是對的。
「譚部長,你打個報告,讓省領導安排一個人選吧!」楊帆一句話算是把事情定下來了,吳地金和譚雪波起身告辭,往樓下走的時候吳地金始終不是很明白,楊帆為啥把推薦權都放過了。公安局長沈寧不是他的老部下么?這個事情搞的,太讓人捉摸不透了。
倒霉的阮秀秀,她哪裡曉得,楊帆在宛陵時候,省委書記郝南都拿捏不住他,還跟何省長談了一筆平等的交易,順帶一怒之下拱翻了兩個半省委常委。那時候還是個副廳,如今執掌一方大權了,心態就更加強硬了。
……
林猛的表叔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毛宇,毛宇和秦東的老婆張妙藍是大學同學,兩人之間以前有點說不清楚的關係就是了。林猛的事情發作后,毛宇接到林猛老婆的求救電話。毛宇旁敲側擊的大聽一番消息后,知道這個事情裏面有市委書記楊帆的影子在裏面。
「老譚,我提的人你不中意,那你提一兩個嘛。」吳地金心說這個政法委書記最後還是要省組織部通過的,在這個問題上沒必要和譚雪波較勁。再有,萬一哪裡做的不能讓楊帆滿意,那不是自討沒趣么?還不如把問題丟給譚雪波,免得楊帆懷疑自己拉幫結派。
楊帆真的是那麼沒有分寸的人么?不是,當然不是。在市政法委書記的人選上,楊帆到任之後一直在猶豫,最後還是決定冒昧一次。遠的說起來,當年沈明對自己照顧有加,報答在沈寧的身上也是應該的。近的就更別說了,市委常委里的一票,外加一個指哪打哪的兄弟,這個位置讓不知根底的別人做,還不如冒險賭一把。省委領導有意見就有意見吧,反正自己的意思上面的人能看明白。再說今後的日子長了,日久見人心嘛。有了這個想法,楊帆才暗示譚雪波那麼干,不過譚雪波也搞不明白楊帆的最終目的罷了。
阮秀秀一看這個批字,心裏一陣鄙夷,心說這個李孝義太滑頭了。實際上不是李孝義滑頭,而是最近呂玉芳的日子不是很好過,李孝義就算有那個賊膽,也沒那個賊心。再說了,往楊帆這種人的地盤裡伸手的事情是能亂乾的?在江南省拱翻兩個省委常委的事情,李孝義在京城的時候,可是聽朋友說的繪聲繪色的。說句不好聽的,躲都來不及呢。回頭李孝義還打算給呂玉芳去個電話,讓他凡事都小心一點,別觸霉頭。
秦東那邊聽出楊帆的不滿來了,微微沉默了一下接著解釋:「我就是問一問林猛的具體情況。沒有其他的意思。」
「秦省長,我能說的只是林猛被市紀委雙規了。其他的,還請您多多理解。」楊帆壓下不滿,客氣的回答一句。秦東是副省長不假,問題一你個邊緣的副部,市委書記不買賬,你有能如何?
思來想去,阮秀秀拿著報告又回到江上雲的辦公室里求見。問候之後阮秀秀非常恭敬而且謹慎的問:「江書記,這個事情您看是不是我親自走一趟?」
楊帆聽著忙音,心裏又有點不明白了,秦東為啥要再打一個電話來,做賊似的解釋一句?好歹他是副部級,沒這個必要啊?難道是性格問題?看來要找個機會好好了解一下這位秦省長的底細了,反正紀委那邊還有兩天要審的樣子。
楊帆在適當的表達了一下抵觸情緒后,語氣變的客氣起來。電話那頭的秦東心裏怎麼想的,楊帆就不去多想了。這個事情是箭在弦上,誰也攔不住的。
「不會,我在辦公室恭候大駕!」說著楊帆掛了電話,然後腦子裡又開始琢磨起來。心裏想著這兩天的事情透著一股古怪啊,先是有個副省長來電話,一次不把事情說完,接著阮秀秀打著江上雲的旗號下來,卻又前倨後恭。實在想不明白,楊帆也就不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