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生物晶元
『滴！滴！滴！』
狹窄的閣樓里，身體半倚在那原木色的牆壁上的是一個臉色發青的十四、五歲少年。
「而且，」看著老頭那如同是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猶豫了下雷蒙還是將他的問題說了出來：「我還中了毒，活不過一周了。」
『滴！』的一聲長鳴，回蕩在了雷蒙的耳邊。
「探查對象擁有紊亂能量力場環繞，危險！」一號那機械的聲音在雷蒙的腦海里迴響了起來，眼中那三維的人體模型，岩石的部分還在逐漸向上擴散。
沿著門前的走廊，走進了小屋最深處的房間以後，雷蒙站在門口愣住了。
屬於原本身軀的本能反應，這脫口而出的回答，讓雷蒙頭皮都發炸，他知道壞了。
坐在那裡的老頭，詭異的眼神讓雷蒙有些不自然，下意識的雷蒙便補充了一句：「這裏不是我的世界！」
默默地安慰著自己，看著窗外從馬廄蔓延開來的火勢，有著將這座小屋也點燃的趨勢，雷蒙拖著發軟的身軀，走向了房門。
忍著後腦傳來的疼痛，緩緩坐起身來的雷蒙，扶著牆走到了房間里唯一的窗戶前，在他的視線里出現了熊熊燃燒著的大火，整個小院里在火光的照映下，有些朦朧而飄渺。
「雷蒙。」
而分析功能則是基本的邏輯化建模分析，通過數學、物理學的方式進行運算，產生的運算或者是推算結果，會自動進入儲存區。
這個房間就是屬於他的小窩了，對於整個世界這個少年都沒有什麼印象，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一個老頭提供勞力。
「個人基因晶元HX278060號為您服務！由華夏公司製造，地球聯邦人工輔助智能監管部監製。」
如同是坐在血泊中一樣，這刺鼻的血腥味，混合了房間里原本的味道以後，讓整個房間里充斥著一種古怪的氣味，聞之欲嘔。
房門外面無數黑色的帶翅昆蟲，正趴在他的骨架上啃噬著，還能夠聽到『咔嚓、
聽到這個聲音的雷蒙，沒有任何的慌亂，他知道這是作為地球人，從出生時就會被賦予的福利，現在的聲響是植入個人基因的晶元，在第一次啟動時才會出現這樣的聲音。
稍一打量，坐在房間角落裡的老人就進入了視線。
半倚在牆壁上的雷蒙，視線的正前方便是閣樓里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面隱隱的火光，耳邊還有木材燃燒所發出來的聲響。
經歷了很可能攜帶著本人基因以及晶元穿越了的雷蒙，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一切。
跟他同樣住在這棟小屋裡的，還有一個肥胖的廚娘，一個身體強壯，腦子不太靈光的車夫。
粗大的原木，黑乎乎的房間，那造型古樸的燈盞，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難道這個弱智僕役惹著他了？」有些鬱悶的雷蒙，習慣性的用手指揉按起來了太陽穴。
正有些氣憤難耐的雷蒙，愕然從這迷濛的狀態下，完全的清醒了過來。
身上穿著的衣服，非麻非布，粗糲而不舒服。
一個充滿了磁性的甜美女音在腦海中響起。
蒼老而嘶啞的聲音暮然響起的瞬間，下意識的站直了身體的雷蒙，馬上聲音洪亮的大聲應道：「是！」
機械的晶元聲音，不會因為這樣的噩耗而有任何的反應，它忠實將雷蒙身邊可以探查的一切信息，反饋到他的腦海中。
「弱智的僕役？難道穿越了？記得最後我是在將那些島國的成人動作片，進行重新分類而已啊……」表情茫然用手撫著額頭的雷蒙，輕聲的念叨了起來，再次打量起了身邊這狹小的房間。
眯縫起了雙眼的老頭，仔細的打量著雷蒙，直到將他注視的渾身不自在起來以後，老頭這才收回了視線，緩緩的說道：「想聽故事嗎？」
從來沒有離開過小屋的少年，他所熟悉的範圍，就是以這座小屋為中心，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但跟正常人所不同的，是這個人體模型的下半部分，在晶元探測結果中顯示，只有腰部以上是人類的肉體，而腰部以下的部分，竟然是石頭。
矮胖的廚娘，身體被切成了完成的兩半，白花花的腦漿如同豆腐腦一般，混合了殘破的臟器、鮮血，將牆壁染成了暗褐色。
在記憶里零散的片段之內，這個少年從小就生活在這裏，乾著為人端茶遞水、打掃衛生的雜務，是一個天生沒有自由的僕役。
雷蒙很是懊惱，因為隨著晶元的重啟，他保存在晶元儲存區裏面，那長達數十萬小時的島國成人動作片，也將會永遠的消失，看來現在的穿越跟他當時使用晶元的快速儲存功能進行的數據複製，有著極大的關係。
一個三維立體的模型，立刻出現在了雷蒙的腦海里，那如同是瀑布一般湧現出來的數字，在視野里快速的閃現起來。
好像是想要逃離小屋，但正面趴在地上的車夫，只有在房間地板上的那半條腿還算完整，他身體的其他部分，都變成了掛著零星血肉的白骨。
躡手躡腳走到了門口，剛想要仔細觀察門外情況的雷蒙，腦海里突然傳來了一號的警報聲：「警報！警報！探測到未知毒素，擴散範圍超過五十公分，立刻遠離！」
雷蒙這老實的回答，換來了這老頭的哈哈大笑，但在趙天行的注視下，他小腹那裡的衣服還在不斷的改變著色澤，變成那岩石一般的色澤。
瀑布一般的數據還在不斷的刷新著，但雷蒙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剎那間響起的晶元警報聲，讓雷蒙悚然一驚趕緊後退了兩步，但驚慌之下雷蒙將身後的花瓶撞倒了，伴隨著花瓶摔在地上發出的那砰然之聲，一個蒼老而嘶啞的聲音回蕩在了雷蒙的耳邊。
「也許這種毒素沒有晶元所檢測到的那麼嚴重吧。」
不知道已經躺在這裏多久了，半依在牆壁上的少年，眼皮突然間動
再遠一些的地方，則是無盡的黑暗，風中帶著一股惡臭和焦糊味，還有一種昆蟲震動翅膀那樣的嗡聲。
『警報！警報！體內存有無法檢測成分的毒素，預計198小時以後，主體將陷入癱瘓！』
「到我的房間里來！」
而在晶元重啟以後，晶元也將成為他大腦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聲音也將變成了現在的這個嗓音，不會再出現那個甜美的女聲了。
威壓而蒼老的聲音說罷，就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那從胸腔里發出的悶響嘶聲，如同是一台陳舊的抽風機，因為缺少了潤滑油一般的乾澀。
對於這個陌生的世界一無所知，原本這個身體的主人還是一個空有著身軀，卻是智力低下的僕役，這具身體里唯一有著深刻印象的，就是那個滿頭白髮的老頭，擁有神奇的力量，可以讓這個少年在犯了錯的時候，痛不欲生。
「頭痛，渾身乏力。」
「請為晶元命名！」甜美的聲音繼續回蕩在腦海里。
愕然一驚，暮然睜開雙眼的雷蒙，面對著那扇依然敞開著的窗戶，驚呆了。
頭痛欲裂，渾身酸軟無力！
稍稍扭轉下脖頸，想要仔細看清楚一切，但從後腦傳來的劇痛讓雷蒙悶哼出聲，跟著他的雙眼泛白，就又暈厥了過去。
只有兩毫米長短的黑色蠓蟲，被放大了以後可以看到它們那尖銳的口器里，長著無數鋒利的牙齒，車夫的骨骼在這種口器的啃噬下，被咬出了細密的孔洞。
敞亮的大房間里，滿地狼藉，所有的東西都離開了原本的位置，空氣中充斥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瞳孔里出現了無數血紅的細絲，隨著晶元探查的開始，在雷蒙眼前出現了一個三維立體模型。
穿著白色長袍的老人，表情顯得十分的痛苦，他身體筆直的坐在那裡，身軀上閃爍著一種古怪的光澤，如同是灰色的岩石一般，在房間里的燈光映射下，有些詭異
「命名成功，晶元系統即將完成重啟……」甜美的女聲戛然而止。
整個馬廄都快要燒光了，停在馬廄外面的那輛豪華馬車，已經燒的只剩下粗大的金屬骨架。
而存儲區域的容量，更是伴隨著個人基因的成長，可以儲存上千年的立體圖像，對於進入了星際時代的地球人來說，這樣的晶元可以讓人類徹底擺脫學習的過程，讓每一個人都成為過目不忘的博學者。
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雷蒙，努力的抗拒著疲憊緩緩睜開了雙眼，在他模糊的視線里，出現了一個狹小的房間。
這是一個根本就沒有名字的人，天生智力有些缺陷的少年。
一張硬木的小床上，被褥凌亂，還散發出隱隱的臭味。
用手摩挲著他的後腦，那黏膩的感覺讓雷蒙明白，這傢伙是跑來殺人的。
小心的繞過廚娘的屍體，雷蒙沿著樓梯來到正門這裏，這才看到了那強壯的車夫，他應該是死在大門這裏的，但他的屍體只剩下半條粗壯的大腿。
直接根植于個人基因的晶元，就如同是個人的大腦一般，雖然不具有智能化，但晶元的錄製功能，可以將視線所及的一切都完全記錄下來，包括聲音、畫面，甚至是氣味。
無可計數的這種蟲子，好像受到了大門的阻擋一般，沒有一隻能夠進到大門內，它們揮動的雙翅，發出者嗡嗡的聲音，嘈雜而刺耳。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雷蒙再次醒轉的時候，他的腦子裡多了一部分完全不屬於他的記憶。
三聲長鳴之後，雷蒙知道晶元已經完成了重啟，讓身體放鬆以後，雷蒙在心裏發出了命令：「查看身體狀態！」
一張勉強可以叫做桌子的東西上，擺放著一盞散發著微弱亮光的燈台。
因為近乎是白紙一張的原本身體的主人，他那瑣碎的記憶根本就沒有什麼有用的資料，而缺乏了資料的晶元，只能是在補充了有關這個世界的信息以後，才會建立起完整的資料庫。
轉身離
「一號！」
坦率的回答了老頭的問題，雷蒙默默的對著晶元下了命令。「探查這個人的數據。」
雷蒙住的這間陰暗閣樓，位於小屋的最頂層，扶著牆慢慢挪動著身體，當雷蒙經過了二樓的時候，看到了走廊里倒在地上的屍體。
八天以後，難道就會死？
「古怪的小傢伙，死而復生的感覺是什麼？」
深深的吸了一口，倚在牆上看著窗外大火的雷蒙，需要消化一下這個事實，既然連他的基因晶元都被帶到了這裏，那麼他本人的基因也必然是被帶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成為了他現在身體的一部分。
「嗯，奇怪的氣息，莫名其妙的精神波動，你不是我的那個僕役，你叫什麼。」嘶啞而蒼老的聲音，顯得十分的虛弱。
錄製、分析、存儲，並且會隨著個人突破了基因的限制，根據晶元本體的身體狀況，基因晶元會不斷提高運算速度，輔助人類在基因層次上的進化。
「後腦顱骨輕微破裂，預計132小時后愈合……」
「快點！」
這種在二十三世紀被開發出來的個人基因晶元，是每一個地球人都會有的基因晶元，雖然功能單一，但對於已經可以在行星之間旅行的地球人來說，是必不可少的。
但就是這個人，突然用他手裡的東西，狠狠的砸在了這個少年的腦袋上。
性格本就冷淡的死宅雷蒙，不得不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從他頭顱後面流淌出來的鮮血，浸濕了腦後的木板，流淌到了地上，讓他的黑髮變成了一縷縷的，粘黏在一起。
很是有些無語的雷蒙，還沒有完全消化擁有了晶元的驚喜，立刻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所打擊。
稍稍消化了記憶，在這個原本有些智力低下的少年記憶里，他最後看到的是一張陰鷙的面孔，這個好像是傍晚才來到這裏，受到那老頭熱情接待的一個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