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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3章 戰中的休整

第0613章 戰中的休整

那張粗糙猙獰的面具落在外面的桌子上,跟她隔了一段距離。
這時,一個魔衛大步從外面衝過來,一聽侍女呼喝,就半跪了下去,恭敬地道:「抱歉,實在是事態緊急!」
所以,這兩天很有可能是,臨淵城加強警戒,搜尋殺死魔衛的兇手,但天命堂的戒備反而會暫時放鬆。
她關緊房門,首先脫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那張嬌美瑩白的面孔。
臨淵城是天命君的老巢,強手輩出。按照常理,在這麼多強手的監視下,是個人都會避其鋒芒,暫時放開天命堂。
姜風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姜風以前一直沒在意,但這時,他卻無比渴望能看見那張真實的面孔!
相比起前面那十八個神秘的黑騎士,後面的魔衛就好對付多了。他們沒用多少力氣就把他們全殺了,趁著天還沒亮,迅速回到了小院。
現在他頂多隻能保證自己對魔族的態度能更客觀一點,但離好感親近還差得遠。
一聽這話,侍女的臉色也變了,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這時,一隻無比蒼白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她立刻跪了下去,道:「小姐。」
所以,在洗澡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把它放得遠了一點,卻連自己也沒有注意到。
這裏就像經年都被大雪覆蓋,除了蒼白沒有一點多餘的顏色。
「落璃大人!落璃大人!」
姜晨又帶著姜風到了同在東北角的另一戶人家。這家跟之前的小院不一樣,是有人住在這裏的。那是一家四口的魔族,兩大兩小。但即使是兩個魔族的孩子,見到姜晨和姜風進來的時候,也面不改色,好像根本沒看見他們一樣。
一進院子,姜風就道:「雖然我儘力做了掩飾,但還是得防著魔衛挨家挨戶地搜查。我們最好在天亮之前離開。」
這段時間相處,姜風已經看出來了,她性格里仍然殘留了一些以前的精緻與教養,在某些細節方面格外注意。
窗內,姜晨戴著面具,也在盯著窗戶。聽見姜風的話,她鬆了口氣,心裏的滋味卻是十分難言。
頓時,她周身再次魔氣漫溢,重新變成了那個跟她一點也不像的魔族。
姜晨低聲道:「這是離虛君安排的,他在這裏經營了很久,一些事情自然會安排好。」
她話沒說完,感覺到肩膀上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立刻就閉上了嘴。
陸明……陸明……
令人意外的是,姜風卻搖了搖頭:「不,你說錯了,我們最好今天晚上再去一趟!」
突然間,姜風隱約感覺到了什麼,他沒有多想,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往房間那邊走了兩步。
現在,正是這飛蟲的翅膀正在震動,不斷嗡嗡作響。
姜風完全不介意她的舉動,反而覺得有些親切。他點頭笑道:「嗯,你去吧,我就在外面。」
白瓦、白牆、白地,白樹、白花、白湖、白橋。
姜晨道:「嗯,你說得對,我們這次鬧得動靜有點大,這兩天恐怕都不能去天命堂了。」
他嘴唇蠕動,無聲地重複著這兩個字,與她相見以來的各種細節迅速翻騰起來,與在陸明鎮的記憶混雜在一起,有些被他刻意拋棄在腦後的想法突然間升起。
……
姜風和姜晨一起回到了小院里。
他帶著姜晨走了另一條路,不斷迂迴,間中做了一些布置,一刻鐘的路走了大半個時辰,最後才到了目的地。
一個聲音從外向里傳來,一個女子轉身出去,沉臉喝道:「噤聲!這是什麼地方?也敢在這裏大呼小叫?!」
姜風走到了窗外,他腦中若有所思,眼睛盯著窗紙,停了下來。
兩天後,如果他們找不到兇手,才有可能返回來,外松內緊,在天命堂守株待兔。
說著,他緊盯著那扇紙窗看了片刻,手指輕輕撫過窗欞,接著一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這一刻,姜風強行抽離了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站在一個冷靜的立場上思考問題,判斷其中的蹊蹺之處。
一個白髮灰眸,渾身雪白的女子走到房前的陰影里,問道:「逃之夭夭,下落不明?」
……
姜風正滿腦子思緒,腰上突然有個東西震動了一下,嗶嗶地嘀了兩聲。
……
陸明……
侍女臉色微和,道:「就在這裏說吧。」
姜風在外面拿起了腰畔那件東西。那是一個飛蟲一樣的物體,拳頭大,是一件做得非常精巧的魔器。
她輕輕舒了口氣,把面具放在桌子上。
第一次過來的時候是姜晨帶路,這次回來引路的卻變成了姜風。
姜晨與姜風對視,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一出現,魔衛的身體立刻伏得更低了,大聲道:「是,大人!」
這裡是一個奇特的庭院,院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白的。
這時天色已經亮了起來,姜晨走到窗邊,撥開一條縫隙,晦暗不明的天空倒映在她的眼中。她微微眯起眼睛,彷彿想起了什麼一樣,臉上帶著濃濃的懷念與嚮往,但最後還是都化成了嘆息。
姜晨瞪了他一眼,這才轉身進屋,姜風有些莫明其妙,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話說得有點曖昧。
今天晚上出了事,整個臨淵城肯定都要加強戒備。
她略微沉吟片刻,道:「玉碎,備車,我要出去。」
他對魔族從來沒有好感,即使在大荒山呆了這麼久也一樣。
他一驚,迅速拿起它,向外走了兩步。
他當然不是想要去偷窺什麼的,他只是……
兩人的行動都非常果斷,姜晨很快收拾了一下這座小院,姜風做了些額外布置,就一起離開了。
姜風從不是那種能夠很快跟人熟起來的性格,他自然會在心裏劃出一條界限,沒到一定的程度,就在界限之外,他始終只會用冷靜考量的目光看著對方。
這段時間,姜晨雖然一直在用那個面具偽裝自己,但在她心底深處,對它其實是非常厭惡的。
斷離獄和世界之隙都很陰暗,她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輪廓比在鸞園時更成熟分明了一些,但仍然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姜風微笑道:「是,但是有些險,是必須要冒的,不是嗎?」
侍女跪在地上,不滿地道:「臨淵城守備森嚴,怎麼可能一點也查不到,明明就是你們……」
姜風坐在屋外的樹下,眼睛望著院門口,腦子裡什麼也沒想。
她態度有些輕慢,魔衛卻仍然畢恭畢敬:「是!昨夜,天命堂被不知名宵小闖入,殺死值勤和巡邏魔衛一共三十六人,逃之夭夭,下落不明,請落璃大人處斷!」
但這個習慣在這個叫陸明的魔族身上卻失了效。
這一晚兩場戰鬥,他們沒受什麼傷,也沒染上鮮血,但姜晨心裏還是有些介意,非得洗過之後才覺得清爽。
侍女猛地抬頭,接著又伏下身去,道:「是!」
同時,她的身形特徵也變了,任何人一看現在的她都能看出來,這不是一個魔族——甚至不是偽魔,而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人類!
姜風一邊聽,一邊用手指在手背上輕輕敲打,片刻后,他眉頭一皺,轉身到了姜晨的窗外,揚聲道:「陸明,我要出去一會兒,會儘快回來!」
所以,他為什麼會突然對陸明產生這樣的感覺?兩人之間的熟悉感與莫明的吸引力究竟來自何方?
姜風往裡注入一段魔氣,透明的翅膀暫時停住,接著又摩擦起來。這一次,摩擦變得更有規矩,一下一下的,好像正在傳遞什麼信息一樣。
蒼白的落璃和聲道:「他既然會報到我這裏來,那一切該走的程序應該都已經走了,這種情況還找不到的話……」
有些奇怪的感覺……
自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陸明」一直戴著那個面具。面具下面是什麼?她真正的長相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
一個人無縈於心的時候,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給他造成影響。但一旦他心裏有了掛礙,就算最微小的一點動靜也能放大十倍百倍。
姜晨在裏面聽見了這個聲音,也是一驚。她揮手捲起旁邊的衣物,裹住了自己赤裸的身體,接著一下子翻出去,抓住面具,套在了自己臉上。
他刻意把心裏的雜念全部排出去,但過於敏感的聽力仍然讓他隱約聽見了屋裡的水聲。
姜晨道:「你要知道,不管怎麼說,這樣做都很冒險。」
他摸了摸鼻子,訕訕地走到了樹下。
面具一脫,她身上的氣息就立刻發生了變化。濃郁的魔氣瞬間散去,變成了若隱若現的明力。但這明力波動也很不分明,不是靠得很近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這時,屋子裡,姜晨剛剛洗完澡,她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腦後,影子在屏風上若隱若現。
屋裡,姜晨一聲吩咐,就很快得到了熱水。
姜風現在就是這樣。他的耳根有些微微發紅,心跳的速度比平時快多了。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上,想要推算可能因此帶來的種種變故,但各種雜念相互衝突,他的腦中只能是一片空白。
姜晨注視著他,最後也笑了起來,沉聲道:「是!」
再次安頓下來,姜晨立刻表示自己要去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