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窕淑女》目錄

第514章 屁

第514章 屁

話語中那「刮目」二字特意咬重拖長,顯然對葉雲水身揣庄親王爺的大印頗有微詞,葉雲水早已對他這番態度清楚在心,可為了自個兒的兒子、為了不給庄親王爺與秦穆戎添麻煩,她就是豁出命,也要跟秦中嶽好生的較量較量!
秦中嶽一怔,悄悄地上前,也不顧太后和眾人的不悅,把那太子印往小兜兜一旁湊了湊,小兜兜只瞄了一眼,卻是絲毫不動,秦中嶽又往他身後挪了挪,那太子印正在小兜兜的腰后。
皇族長之印放上,這卻是把事又給拖起了一個台階……
太子之印乃是四爪金龍,雖然華貴,但比那騰飛麒麟少了幾分威武……從顏色上瞧,那雞血石雖不如羊脂黃玉那般貴重,但那顏色更帶了股子奪目之盛,如此一比,小兜兜自會選那親王之印,寧為親王不為太子,那豈不是讓這秦中嶽的臉上更為難堪?
「兜兜?」葉雲水又抱著晃了晃,還是不肯醒。
太后這麼說著,小兜兜懵懵懂懂,不允睡,也不給吃的,只擺了這幾個物件在他眼前,倒是精神了,只覺得那幾個玩意兒好玩,伸著小手便往那方伸去……
秦中嶽的臉色更是陰沉,這番說他跟小兜兜生氣,這得譏諷他心眼兒比針別兒還小?
拿那雞血紅的親王大印?還是羊脂玉的太子印?還是那漆黑的皇族長印?
文貴妃瞧見這股架勢,則是出言諷道:「哎喲,這小兜兜可是辜負了太子殿下的好意,這也說他是自小便有忠孝之心,對那不是他能惦記的玩意兒,絲毫不理!」看了秦中嶽一眼,文貴妃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喲,太子殿下可不是生氣了?別跟著小兜兜生氣啊,他才一歲的孩子!」
太后把他拽著坐在自個兒懷裡,小兜兜吭哧兩聲,見也沒人繼續抱他睡,迷迷濛蒙地睜開眼,太后讓太監們把那十二個大印擺成一排,攥著他的小手往那方指去,「喜歡哪個?選中哪個,哀家就送你哪一個?」
「湊個數?」太后笑著道:「說的也是,哀家可惜是個太后的印,不然也拿上去為小僧孫子湊個喜?」
太監們應聲而去,拿上十二件紅玉托盤,那太子大印、庄親王大印、皇族長大印在這十二個物件之中歷歷在目、格外耀眼!
葉雲水在一旁冷瞟一眼,在心中腹誹道:偷雞不成蝕把米……
親王小世子的爵位可等同於這宮裡剛剛出生無爵的皇子,這拿來的大印也只得有一、二、三等伯、侯之印共六個、公印、世子印、郡王印……九個大印,不足十二個。
睹了一眼葉雲水,見她傲然在立,儼然有不服不忿之意,秦中嶽撂下心中思忖,只得尋著話道:「二弟妹倒是讓本宮頗感意外,連皇叔都如此看重,本宮自要刮目相看,此事往後再提也罷,如今還是要對本宮的小侄兒行抓周之禮?十一枚印鑒,還缺其一,如若二弟也在倒是好,可用他的印鑒湊個數。」
心裏邊恨邊行,葉雲水從那錦盒中拿出一以暗黃色錦布包裹的物件,秦中嶽凝眉上前,文貴妃也帶了好奇,葉雲水將其展開,那騰飛麒麟的雕印露出,所有人都驚了!
秦中嶽看著那托盤上只有寥寥幾個印,不免皺緊眉頭,指著黃公公斥責言道:「怎麼才尋了這麼幾個?本宮不是剛剛說了?要尋滿十二個,而且都是爵位的印章!」
「哪裡,哪裡,怎會跟他一個小孩子生氣,終歸是本宮的小侄子。」秦中嶽撂了此話,連忙轉了話題道:「只是小侄兒即拿了皇叔的印,又拿了三皇祖父的,這可如何是好?沒想到他這麼點兒的年紀,惦念的物件可還不少!」
秦中嶽立馬上前去看著那托盤之上的大印,文貴妃沒忍住,則直接讓黃公公把物件拿過去:「……端過來,站那裡作甚?還不拿來給太后瞧瞧。」
「這麒麟親王大印倒是帶著霸氣。」文貴妃在此添了一句,秦中嶽的臉上更是難堪無比!
一個親王小世子去抓太子印,無論是否玩笑,這話如若扯出去,庄親王爺與秦穆戎二人都要思忖思忖,而那時再要這軍權,二人再執意不給?朝堂之上再慫恿兩個御史上本參奏一番,也不會如以往那般不了了之!
所有人的心都吊在了嗓子眼兒……
「太后莫怪罪臣妾如此冒昧逾越,此印乃庄親王爺出征之前便交於臣妾,臣妾年幼便執掌庄親王府中饋之事,庄親王爺擔憂臣妾處置不慎,難以服眾,故而允臣妾用他之印做個依仗。」葉雲水說此幾句算是解釋,太后則擺了擺手,「理當如此,規矩不比親情濃……」
文貴妃也有些納悶地看著葉雲水,似是告誡她莫跟此事較勁兒……
眾人不免往門口看去,葉雲水眼前一亮,不是旁人,卻是三皇祖父與三皇祖母二人。
可如今這葉雲水拿出一庄親王爺的大印,這皇族長又取出自己的大印,可是讓秦中嶽這心裏揪著的疼,如此瞧來,這小子不拿太子印,他臉上過不去,可如若真拿了,連皇族長之印都放了其上,他這太子印也不足當個大事來提,否則豈不是把這位三皇祖父給繞了進去?
此事連帶著太后都睜眼瞧上半晌,隨即看著葉雲水則是笑意涔涔,口中言道:「忠孝之媳,庄親王爺能將他的印鑒都交給你保管,難得,難得啊!」
葉雲水未等開口,門外一聲吭亮之聲響起,「太子在為湊數苦惱不成?那老頭子我也來湊個熱鬧!」
葉雲水卻站在原地未動,太后閉著的眼睛露出一道縫隙,又閉上了眼睛。
秦中嶽站在一旁,時而看著後殿是否準備好那十二印章、又時而看看抱著兜兜的葉雲水,目光中帶了一股挑釁的意味,讓葉雲水看著就噁心,索性站在太後身旁,免得秦中嶽屢屢往這方看來。
葉雲水卻是一怔,遮掩了他自個兒的臉面,又在說小兜兜性子貪?這位太子爺的臉面可真是足夠厚了!
秦中嶽怔了半晌,擠出笑道:「可惜不足十二枚,還差了兩枚,就這般如此吧,二弟妹看如何?」
三皇祖母接話道:「你三皇祖父想著你的茶,在家念叨了多日,今兒聽說是公楠的周歲,太后又要在『安和宮』擺宴,這才趕了過來……」
秦中嶽看太后正在看著他,則連忙上前道:「皇祖母莫要多心,這隻是個抓周禮,本宮不會放在心上,不過是湊個數而已!」
秦中嶽見太后出了聲,則連忙硬著頭皮點頭應下,「是,皇孫既是張羅此事,自要負責到底。」說罷,秦中嶽硬著頭皮讓太監們把這大印的托盤全都換了,「……都是貴重物件,今兒又是喜慶日子,都拿紅色的玉盤來盛。」
「安和宮」正殿之上,人不少,可靜謐無聲。
三皇祖母上前陪著太后,三皇祖父則撈出自個兒的皇族長大印放了那托盤之上,「加上老頭子我的這個印,正好十二個!」
「太子殿下莫擔憂,臣妾還可送上一枚!」葉雲水說完此話,倒是讓秦中嶽皺了眉。
有這二人到此,葉雲水還有什麼怕的?雖然她不知秦穆戎與三皇祖父之間的事,但從三皇祖父的行為和言語之中便可知他對庄親王府依舊看重,起碼比這位太子看的要重。
黃公公則是笑著拱手道:「太子殿下莫惱,咱家也實在沒了辦法,小世子乃是庄親王爺的嫡孫,這爵位可不低,咱家總不能拿那些個比小世子爵位還低等的大印前來,太后她老人家還不砍了咱家的腦袋!」
秦中嶽的臉色泛青一片,公侯之爵的印章都是白玉,他上次便知這白玉之色不討小兜兜的喜,在這之上放了他的太子黃玉之印,他這小娃子還不上去抓一兩把?
似是嫌背後的物件有些礙事,小兜兜撅著小屁股欲往前爬,小屁股一抬,「撲哧」一個響屁,正吹向那太子印……
「哀家來。」太后朝著孟玉欣擺了擺手,葉雲水則把小兜兜送了太后的懷裡,換了個人,小兜兜微睜了眼,這些時日在宮中與太后早已熟悉,窩在其懷裡便是繼續睡……
眾人齊齊福身行禮,葉雲水湊上前,福身言道:「三皇祖父、三皇祖母安,未想到您二位也到此,臣妾心中感激不盡。」
秦中嶽耳聽黃公公之言,點了點頭,「你說的倒是無錯,」從自己懷中拿出一枚印,秦中嶽直接放了那托盤之上,出言道:「那就連本宮的印也放上,湊足十個!」
文貴妃驚愕不已,秦中嶽是不知所措,快步上前仔細地端瞧,待看清那的確為庄親王爺的大印后才覺尷尬地退後幾步,孟玉欣看著葉雲水神色複雜,而袁蝶錦則抬頭看了幾眼,又馬上低下頭去。
莫說旁的,單說肅郡王與秦穆戎二人幼時童言無忌,就被禍害了這麼些年,可見這秦中嶽到底有多小的心眼兒?如若是兜兜真拿了他那太子印,他還指不定出什麼花花招子!
秦中嶽本欲伸過手,卻又停僵空中,指著孟玉欣道:「你抱著小侄兒試試,看他在你懷裡肯不肯醒來!」
太后捂著嘴笑,葉雲水怔了半晌,看著小兜兜只覺得心裡頭爽快,三皇祖父則是暢快地哈哈大笑,連帶著孟玉欣和袁蝶錦都忍不住捂嘴轉過身去……
太后倒是對這二人到此略有意外,但依舊臉上掛著笑,「來的好,來的好。」
「三皇祖父、三皇祖母!」秦中嶽連忙上前拱手行禮,三皇祖父只朝著秦中嶽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一眼葉雲水,笑斥道:「這丫頭,跑這兒來陪著太后,卻不陪老頭子我吃茶了,追了這兒來尋你,看你還能往哪兒躲!」
外加這一皇族長的身份……今兒的事葉雲水的心裏更多了一分底氣。
沒多大會兒工夫,黃公公則從後殿歸來。
葉雲水讓吳嬤嬤抱著兜兜,她則讓花兒送上隨身所用的錦盒,秦中嶽這一番作為讓她無可忍、更無需忍,太后剛剛不是給她使過眼色,讓她莫擔憂?葉雲水這會兒倒是狠了心,再往後退這秦中嶽說不準會鬧出什麼名堂,她雖做不得什麼事,可終歸也得有點兒表示!
孟玉欣沒成想秦中嶽會提到她,略有膽怯、猶豫,還未等動彈,秦中嶽則斥著道:「愣著幹什麼?去啊!」
庄親王爺的大印怎麼會在葉雲水的手中?
太后這話一出,更是讓秦中嶽震驚得目瞪口呆,選中哪個就送哪個?那要真選中他的太子大印,難不成就送了這小子?那他怎麼辦?
葉雲水抱著小兜兜上前,小兜兜卻依舊在睡著,不肯醒來,吧嗒著小嘴,窩在葉雲水懷裡就是不肯睜眼。
越想越是皺眉,秦中嶽略是難言難行,太后看著秦中嶽,淡笑著道:「之前張羅得歡實?這會兒沒了動靜兒?還是讓你的小侄兒抓完這大印,好準備午膳,哀家這肚子可餓不得!」
這位他可惹不起,恐怕真鬧出事來還會得明啟帝的斥責……
小兜兜窩在葉雲水的懷裡,這時間一久略有睏倦,打著小哈欠閉上眼則睡了過去,葉雲水輕輕地拍著……
小兜兜忽然掙出了太后懷裡,往那幾個大印的地方湊去,太后也未阻攔,看著他「咯咯」笑著爬去,隨即坐在鳳榻上,拿著那皇族長印和親王印都摟在懷裡玩,想摟抱起來,卻還沒拿動。
葉雲水氣得牙根兒痒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手中將小兜兜抱得更緊!
太后此時正坐在正位上扶著額頭閉目養神,故而無人敢再出聲音來打擾她。
秦中嶽滿臉鐵青,怔在那裡尷尬不已!
而且所伸之處正是放這三個最重要的大印!
葉雲水看著那羊脂黃玉的大印放上,明顯比其餘幾個印格外的亮麗華貴,顏色溫潤,引人奪目,這不明擺著想讓小兜兜去拿那太子印?小兜兜一歲頑童,他居然就這般的下此毒手,拿了那太子印,這秦中嶽還不得抓住這小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