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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4章 大勢已去了

第1674章 大勢已去了

「拜見大人!」帶著這樣的想法,他畢恭畢敬地躬下了身來。
在最後的零星抵抗被解決的了之後,立花宗茂往城外的周璞發布了捷報,也讓全軍陷入了一片歡騰。這些天來,因為攻城軍隊的巨大傷亡,城外一次次地調兵入城增援,也給整個大軍帶來了莫名的心理壓力,生怕輪到自己被調入城中,成為某個不起眼角落的遺屍。
「好了,別這麼拘謹,和當初一樣對我就行了。」周璞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之前在攻城時的事迹我已經聽說了,十分令我佩服,果然英雄了得,貴藩藩主沒有看錯人。」
伴隨著這句若有深意的話,他轉頭看向了二條康道,「右府大人,之前我說過,誰能夠打下姬路城,將大天守閣搶入我軍手中,就給誰二十萬石封地……立花將軍帶領部下攻入到了大天守閣,為我軍奪下了此城,為他加封二十萬石可謂實至名歸,對吧?」
不過,他很快點了點頭。「好,多謝你提醒,我會下令在此城立碑的。」
不過封賞立花宗茂現在已經是既成事實,他也沒辦法改變,大漢使臣肯在封賞之前知會自己一聲,走一個朝廷的名義,已經是給了他面子了。現在對他對朝廷來說,保有一個大義名分十分重要,而且立花宗茂也十分值得朝廷拉攏。
另外,敵軍這麼倉皇逃跑,一路上的地方秩序肯定就會大亂,而這個時候,正是自己這邊擴大佔領區的最好時機,如果不利用這個人心動搖的時機儘快擴大戰果的話,那實在太可惜了。
而大漢軍隊突入到近畿的事實,也讓畿內的人心變得更加浮動,近畿豪商們開始越來越多地投向了大漢,將物資源源不斷地送到了他們手中,大阪和堺市本身也已經因為幕府兵力空虛而脫離了幕府的控制,就等大漢軍隊前來接收。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和了解,立花宗茂已經得到了他的信任,不管從能力還是從服從度上面,立花宗茂都比其他人要強上一截,所以周璞乾脆也直接選擇放權,讓立花宗茂儘快為自己掃蕩周邊地區。
這時候他已經直接向周璞請求了。
「兵部卿,現在我軍需要休息,還是先不要追擊了吧?」二條康道因為損失最大,所以首先表示了反對,「將士們現在都已經身心俱疲,需要一些時日恢復。」
周璞覺得作為一個武士,能夠成為大名應該是一輩子的夙願,如今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實現,他應該會很感激自己。
「好!太好了!也幸虧有將軍襄助,我們這一路才會如此順利啊……」周璞忍不住笑了出來,「好了,現在也該到了論功行賞的時候了……」
之前在投靠大漢使臣的時候,他已經得到了大漢使臣戰後封賞五十萬石領地的許諾,而現在又加封了二十萬石,等於說現在他在戰後將會有七十萬石的領地——而且從大漢使臣之前的做派來看,只要他今後繼續表現良好,那麼肯定還會再次給他加封。
誠如立花宗茂所料,板倉重宗在姬路城帶走的幕府軍隊果然在逃竄當中毫無戰意,而且行軍速度極慢,所以他一路快速追擊,很快就將這些軍隊重新打敗,他們大部分被殺被俘,少部分倖存的官兵也潰散到了山林當中,再也無法和大漢軍隊爭鋒。
權衡之下,他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然而他等了片刻之後,並沒有得到東鄉重方感激涕零的表示,他反而還是迷茫地睜著雙眼,好像神遊物外的一樣。
「別這麼鄭重!我們之前是朋友,你也幫過我那麼多忙,現在你搞得這麼生分,豈不是讓我為難?」
人生之無常,立花宗茂已經痛切地領悟到了。
「在下絕不辜負大人的期望!」立花宗茂馬上垂首領命,「在下今天晚上就出發,絕不給板倉重宗等人喘息之機。」
「東鄉,好久不見!」他笑著朝對方打了個招呼。
也許,我在戰後能夠成為百萬石的大名也說不定——他忽然閃過了這樣的想法。
在封賞了立花宗茂之後,周璞也在天守閣當中,開始大規模地封賞作戰有用的將士。為了安撫二條康道等人的心情,他刻意地封賞了許多日本朝廷軍隊的將士。不過,考慮到日本朝廷對領地的苛求,他對這些將士封賞只以金銀為準,並不封賞領地。
而隨著幕府軍在姬路藩的潰敗,局勢開始變得對他們更加惡劣。
板倉重宗一路逃亡,最後乾脆丟下了手中的部隊,和高木清隻身逃回到了京都。
之前他在豐臣秀吉和德川家康手下,雖然很得賞識,但是頂多也只是給了十多萬石的領地而已,原本經過了那麼多浮浮沉沉他已經看透了世事,也對柳河藩的領地十分滿意,打算在這裏終老,結果沒想到,他在暮年行將就木的時候,卻因為大漢派過來的使臣,居然得到了大用,甚至有可能成為整個日本最大的大名之一。
「大人,能否答應在下一個請求。」這時候,東鄉重方突然抬起頭來看著周璞。
之前在大戰的時候,因為炮火和濃煙的緣故,姬路城的上空一直都瀰漫著黑色的煙塵,現在雖然漸漸淡去,但是登高望遠的時候仍舊看得有些模糊,不過周璞現在倒也沒有心思去憑窗感嘆,他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
「板倉重宗,之前就是在這裏發號施令的嗎?」看著天守閣當中的器物陳設,周璞微微皺了皺眉頭,「看來這些時間他很焦慮啊,東西都這麼凌亂。」
「我們身心俱疲,他們肯定就更加身心俱疲,他們剛剛慘敗,現在是倉皇逃竄的時候,他們比我們更加脆弱!」立花宗茂卻沒有改變自己的意見,「現在正是我們追擊他們的最好時候,只要我們不停地跟在後面進攻,他們一定會經受不住打擊,就算活捉不到板倉重宗,至少也可以讓他剩下的部隊全部潰散,大人,請不要延誤時機!」
東鄉重方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然後重重地向周璞叩首。「謝大人!大人的恩情,在下永世難忘!」
在周璞的命令下,城內的恢復工作很快就開始進行,而立花宗茂也帶兵出城向畿內挺進,開始追擊那些幕府的敗兵。
在攻城當中,付出最大傷亡的部隊是他的部下,現在最大的獎賞被立花宗茂直接搶走了,肯定有些心裏不爽。
這怕是之前在城內連日連夜地廝殺,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吧?周璞暗想。
為了表彰立花宗茂的功勞,他親自下令給予那些奮勇攻城的勇士們以嘉獎,尤其是最後率軍一錘定音,最後拿下了姬路城的立花宗茂。
因為事情倉促,所以板倉重宗只帶著一群自己的親衛去部隊撤走,根本就沒有去通知其他部隊自己撤離的消息,就這樣直接逃出了城——他也有意讓這些留下來的人繼續抵抗漢寇,給他們拖延出順利撤離的時間來。
「他冒天下之大不韙,對抗天兵,讓這麼多人死於兵事當中,死有餘辜。」二條康道恨恨地說,「可恨讓他跑了,不然的話若是落到了我們的手裡,絕對饒不了他的性命!」
因為之前東鄉重方盡心儘力地跟著他,如今周璞也打算重重回報一下,藉著他在城內的戰功,封給他一兩萬石領地,讓他脫離薩摩藩,成為一個獨立的大名,也算是自己回饋他的方式了。
周璞微微一愣,他沒想到在自己面前對方居然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在這些天的進攻當中,他們手下的部隊都蒙受了巨大的損失,而且剩下的人也十分疲憊,大家都有一種現在打不動了希望好好休整一下恢復的想法,立花宗茂驟然提議要追擊,其他人都感到很為難。
而東鄉重方也在這個時候來到了天守閣當中,接受周璞的封賞。在見到東鄉重方這個老相識的時候,周璞眼睛一亮,然後拋下了其他人,徑直地走到了東鄉重方的面前。
「請說?」周璞微微驚詫。
這是他自從從毛利家的領地北上進攻以來,所碰到的最為激烈的一戰,也是他真正體會到戰陣之慘烈的一戰。之前一路進兵順利,讓他起了輕慢之心,等到了現在親眼見證過之後,才知道戰爭是這樣殘酷。
在本多政朝帶著自己的一批藩臣和藩軍逃離之後,板倉重宗和高木清等人對姬路城的形勢終於絕望,他們知道姬路城在這樣的情勢下已經守不住了,甚至都無法再多拖延時間,所以他們很快就在當天晚上選擇了逃離。
如同板倉重宗所預料的那樣,姬路城內的抵抗很快就被全部平息,而隨著最後一支抵抗部隊的消滅,姬路城就整個落入到了大漢軍隊的手中。如果不是因為他提前逃跑的話,恐怕他和高木清都逃不了了。
任何人都看得出來,幕府大勢已去了。
看到他如此懇切,周璞暗暗考慮了他的意見。板倉重宗等人之前已經提前兩天逃離,但是兩天的時間,他們肯定跑不了太遠,而且他們現在是敗逃之軍,肯定沒有了戰意,如果真的能夠追擊到的話,那麼應該能夠再給敵軍以沉重打擊。
「現在你已經是我軍的功臣了,你的戰功一定要得到獎賞,」他還在回憶的時候,周璞已經繼續開口了,「我打算讓你做大名,你願意不願意做?」
接著,他微微嘆了口氣,然後再度拍了拍東鄉重方的肩膀,彷彿是在囑託,「以後做了大名,也一定要記得關愛領民啊……」
不過不是有督戰隊督戰、以及大漢的大炮助陣的話,恐怕在之前這支大軍就已經支撐不住了。現在得知到姬路城終於整個陷落的消息,大家自然是一片歡騰。
備中備后陷落,而山穴內的石見國和出雲國也漸次陷落,西國已經全部落入到了敵人之手,現在播磨國陷落,畿內已經是門戶洞開,大漢軍隊一路挺進到了丹后國和攝津國當中,兵鋒直指京都。
在這種愈發絕望的形勢下,城內的守軍除了極少部分的死硬分子之外,大多數再也沒有了抵抗的意志,要麼潰退要麼要麼乾脆選擇了投降,而且這些死硬分子很快就被消滅殆盡了。
而在他如此的熱情面前,東鄉重方卻微微有些茫然。
周璞的話勾起了東鄉重方的回憶,那城中慘烈的一幕幕再度浮現到了他的眼前。
而就在這個時候,攻城軍隊新一輪的打擊也重新開始了,在炮火的幫助下,他們發動了精心準備的總攻,而且這次由立花宗茂親自來負責指揮,勢要讓……
他這麼鄭重其事,倒是讓周璞愣了一下,然後禁不住又失笑了。
「以後繼續好好打仗吧。」周璞揮了揮手,示意他先行離開。
當時的辛勞和犧牲,又怎麼是一句「英雄了得」就可以說盡的?
「大人……」東鄉重方有些遲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過他也知道現在部下的情況,二條康道所帶領的部隊本來大部分就是新招募的兵士,之前的攻城的時候已經付出了重大傷亡,現在已經是筋疲力盡,如果再催逼他們追擊的話,恐怕真的就要崩潰了。
一路上姬路城的破壞讓他看得觸目驚心,而遍地密布的屍堆更加讓他看得有些不忍卒讀,不過現在身為一軍的主帥,他必須給其他人一個表率,所以他將心中的不適都掩飾了下來,下了一道道命令,督促城內的軍隊休整,同時開始收斂遺屍,清理戰爭的痕迹。
在立花宗茂等人的帶領下,他來到了城內的大天守閣當中——這裏也正是之前板倉重宗指揮部下作戰的地方。
「大人……此次攻城,我軍損失極大,這些死去的將士當中,有不少人比在下還要奮勇,正是他們付出了自己的性命,我軍才能攻破此城……所以我們的功勞和他們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東鄉重方看著周璞,十分懇切地說,「所以,我想請求大人下令在城內建一個慰靈碑,祭奠這些死去的將士,讓他們的英靈能夠安息。」
他看著立花宗茂,「接下來你就負責全權率領追擊軍隊吧,務必要儘快將近畿地區都納入到我軍的手中!」
「你覺得這個獎賞怎麼樣?」他再問了一次。
在給立花宗茂等人嘉獎的同時,他也帶著自己部下的部將們踏入到了姬路城當中。
可是如今一切都已經是今非昔比,他現在已經是萬軍的主宰,說一不二的大漢使臣,就連朝廷的公卿和各地的藩主,都必須對他畢恭畢敬俯首帖耳,他東鄉重方不過是一介藩士而已,哪裡又有立場和他如此親切?
自己已經給得足夠優厚了,如果他還要求更多東西那就未免有些不識好歹。
二條康道臉色有些難看,但是還是點了點頭。「立花將軍有勇有謀,帶領部下屢立奇功,實在是朝廷之棟樑,封賞自然是不能缺的。大人所說的封地,在下定會啟稟國君予以認可。另外,在下也會讓朝廷給兵部卿大人追封官爵,絕不會有負於他。」
周璞的興奮也並不亞於他們,這些天來,他也一直都在為這座城而煩惱,雖然傷亡的人都是他眼裡的炮灰,但是炮火受到了這麼大的損失還是讓他有些心疼,好在他強行壓制住了軍中的動搖,堅定不移地不停派兵增援,終於將這座城給壓了下來了。
「追擊?」一聽到立花宗茂這麼說,其他將領紛紛就有些猶豫了。
而大漢使臣的慷慨封賞,也讓立花宗茂產生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他希望用自己的努力,來回報對方對自己的看重。
但是主將逃亡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城內,也讓城內守軍原本就已經大受打擊的士氣更加跌落到谷底。板倉重宗逃出城之後,他很快就把城外剩下的幕府軍都帶走了,城內也再也沒有了增援。
之前蒙受藩主島津忠恆的命令,他來到了這位大漢使臣的身邊擔任護衛,不過那時候對方可謂是身處險境朝不保夕,兩個人之間也算是成為了朋友。
「謝兩位大人!」立花宗茂再度對他們兩人致謝。雖然表面上還是一片平靜,但是內心當中倒是十分欣喜。
「就算他跑了,我們也可以去追擊,看看能不能把他們截住。」這時候,立花宗茂突然說,「他們現在是倉促逃亡,速度一定不快,而且人心惶惶,只要能夠截住他們,那就肯定可以打垮他們!」
「好,那就按照立花將軍所言吧,馬上進行追擊,不過……之前參与攻城的部隊,除了立花將軍直屬的部隊之外,其他的就留在城中休整,不參与到追擊當中。想必現在敵軍已經損失慘重,不需要我們全軍追擊了。立花將軍……」
既然這樣,那就乾脆兩頭兼顧吧。
隨著他們離開出兵地點越遠,後方供應前線的距離和難度也在不斷增加,所以如果能夠在富庶的近畿地區儘快開闢大片佔領區的話,肯定可以極大程度地緩解這些供應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