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到底是什麼》第七卷 陰間(最終卷)

第31章 雨

第七卷 陰間(最終卷)

第31章 雨

要不是這女孩長得挺不錯,粉強恐怕早就崩潰了,他哆嗦著問:「你要找誰?」
粉強勉強笑笑:「我不是,你別找我。」
我一個箭步衝過去,把她從長凳上抱下來。我有點火了,一直壓抑的情緒有點控制不住,低聲喝問:「你要幹什麼?能不能老實一點?」
「你不用害怕,我在找一個人。」女孩喃喃。
「仔細聽。」
我肚子咕嚕嚕叫起來,這才想起很久沒有吃東西了。
我們現在走也走不了,困在停屍房裡。桌上的燭火漸漸黯下來,牆根立著八具死屍,他們的影子全都拖到牆上,拉得長長的。滿屋都是黑漆漆的棺材,氣氛極為詭異陰森。
粉強像吸奶一樣吮吸著動脈流出來的涓涓鮮血,滿口滿臉都是紅紅的血液。隨著血液流失,他神智渙散,漸漸不動了。道士從懷裡掏出一個捲軸,慢慢展開,輕輕讀著:「金浩強2014年X月X日,死於巫蠱降頭。生前吸食販賣毒品,生活淫亂,死後受榨血焚心之苦。」
念罷,他把粉強的屍體扛起來放到那口寫著「強」的棺材里,封上棺材蓋。
我和粉強倚著門坐在地上,神情萎靡,我和他商量怎麼辦。我說要不然咱們就和外面道士商量商量,把我們放了得了。粉強搖搖頭:「這個道士的行為非常古怪,長得又邪,我覺得他不是什麼好人。我們知道了他的秘密,說不定就要殺人滅口。」
這屋裡最扎眼的就是后抬進來的那口黑色巨棺,停在我們眼前,死氣沉沉。不知裏面裝殮的是什麼人。
他不知從裏面撈出什麼,右手攥拳,握得緊緊的。他把燭台放在一邊,又看了一圈屋裡,然後推門而出,隨手把大門帶上。
看她的模樣,我忽然想起一個人,為粉強跳樓的小妖。不過,我看過她的照片,和這個女孩還是不太像,輪廓近似,但肯定不是她。
我讓他弄得神經也有些緊張,眨眨眼問:「什麼怪聲?」
時間不長,一缽子飯都讓他吃光了,他那個癮頭似乎還沒有過去,躺在地上不停舔著手上的殘渣,手舔完了,又開始舔地上的。什麼都舔完了,還是不滿足,一口咬在手腕的動脈上。我看了輕叫一聲,就想過去,被王曉雨一把拉住,女孩低聲說:「這裏每個人都是罪魂,他們都是罪有應得,讓他們去吧。」
「不好意思,我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看著她這一身壽服,我實在是彆扭,掙脫她的擁抱,倒退了幾步。
「中藥好像沒有這麼香吧,他在熬粥?」粉強猜測。
這道士的舉動真夠怪,大門反鎖然後去熬東西,他到底想幹什麼?
「小……小妖?」粉強顫抖著說。
這句話像是刀一樣刺進女孩的心,她咬著下唇,慢慢抬起頭看我,眼睛里充滿了淚水:「我是曉雨,王曉雨啊,你不認識我了。」
聲音就是從裏面發出來的,又是指甲聲,說明一個問題,聲源就是裏面的屍體!
我奇怪,棺材里有人要出來,她怎麼知道?
粉強撓著心口,突然跪在地上,嘴裏說:「我餓我癢,求求你們給我一口,就一口。」
我拉著啞巴女孩往後退,也不是為了保護她,而是下意識拉著一個人,心裏不至於太過緊張。
女孩俏生生站在地上,燭台的火光越來越暗,她的影子落在牆上,形成一種很鬼魅的效果。
啞巴女孩眨眨眼,一臉懵懂,她做手勢帶比劃,我看了好半天才明白,她說的好像是棺材里有人要出來,她過去幫一把。
我眉角一挑,我靠,他這是毒癮犯了。我頓時明白怎麼回事,那道士熬的香氣聞著像飯香,卻有勾發毒癮的作用,粉強聞了以後毒癮發作,尊嚴全無,跪在地上磕頭,央求道士給他來一口。
「沒辦法,等他走吧,他總要睡覺吧。等他走了,我們就從窗戶爬出去。」粉強說。
這個聲音吸引了那女孩的注意力,她轉過頭看向角落,一步一步走過來。我摟住啞巴女孩,渾身顫抖,她到底是什麼人,是來索命的嗎?
「我,我不認識你。」我說。
這時,啞巴女孩忽然踩著長凳邊緣爬到棺材旁,兩隻小手扶著棺蓋,正在用力往外推。我腦子成了一盆漿糊,看了好半天也沒反應過來她想幹什麼,猛然打個激靈,我靠她這是要作死啊。
啞巴女孩做著手勢,指指棺材又指指自己的心口,實在不理解她是要表達什麼意思,難道說她和棺材里的人有心靈感應?
裏面熱氣蒸騰,香氣滾滾,粉強跪在地上伸手進缽子里,抓起一把黃澄澄的飯往嘴裏塞。那可是才熬好的,溫度極高,他就這麼直接抓著吃,我看得都麻酥酥的,替他疼。
粉強沒有任何反應,他倚在門板上已經昏昏睡了過去。
我眯著眼又聽了一會兒,怪聲並沒有發出,心裏暗暗舒了口氣,一定是聽錯了。
「他在熬中藥?」我疑惑。
粉強指指窗戶,對啊,可以從窗戶爬出去。這間屋子的窗戶不是兩扇對開,而是從下面推開,可以用支架撐起來。我剛推開一條縫,粉強一把抓住我,臉色不好看,低聲說:「院子里有人。」
「吱呀」一聲,門打開,那名紅衣道士站在門口。月光晦暗,只能看到他黑黑的人影,看不清五官。
我們又等了一會兒,沒有聲音了,這才哆哆嗦嗦從角落裡出來。我和粉強面面相覷,我們都意識到一個問題,麻煩了。我們兩個快步來到門前,輕輕一推,果然推不動,確實是鎖上了。
我有些急躁:「那怎麼辦?就在這裏乾等?」
就在這時,寂靜中突然「吱」一聲怪響,這聲音來得太突然,嚇得我頭皮發炸,回頭一看,棺材蓋子居然移開了一條縫隙,裏面黑森森一片。
這種香味如果出現在別的場合,那是非常怡人和舒服的,可偏偏出現在一口詭異莫測的棺材里。
棺材蓋越開越大,忽然「嘭」一聲巨響,整個從棺材上落下來,砸在地上。這一聲把粉強驚醒了,他猛然睜開眼。
粉強像是根本覺察不出燙,跪在那裡,頭都快拱進缽子里了,一把把抓著飯往嘴裏送。嘴邊臉頰全是黃色,燙得他整張臉通紅,就像一隻卑賤的狗。
我拉著啞巴女孩躲到後面的角落。只見從棺材里坐起一個女孩,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壽衣,臉色蒼白,腦後梳著馬尾辮。她的眼睛很黑很清澈,像是剛剛睡醒,有點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
棺材里的女孩,慢慢站起來,跨過棺材跳到地上,疑惑地看著他:「我在找一個人,你是誰?」
香味愈加濃郁,我胃口也一陣緊似一陣。粉強像瘋了一樣,哐哐砸著大門。
我打定主意,如果棺材里真的出現屍變的情況,馬上就敲大門,通知外面的道士。就算他是壞人,那也聽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
一隻粉嫩的手從裏面探出來,抓住了棺材邊緣。那棺材蓋越開越大。比較怪異的是,裏面竟然傳來陣陣香水的香味。
那女孩來到我們面前,看了看我,忽然眼淚湧出來,衝過來一把抱住我:「劉洋,你沒事就好。」
我不敢推了,半蹲著利用窗戶縫隙往外偷窺。那個紅衣道士竟然沒走,他背對我們,盤膝坐在院子中間,面前有一口小小的火爐,上面坐著一個瓷缽。他在那裡點火扇風,火苗越來越旺,燒得那缽上的蓋子嗤嗤作響,不時煙霧飄出來,充滿淡淡的香氣。
我們不再說話,側耳傾聽,好半天,果然黑暗中傳來「吱」一聲脆響,像是指甲尖划動了什麼。我們對視一眼,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口黑色巨棺上。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火苗微微燃燒的聲音,氣氛十分壓抑,我們僵在原地不敢有所動作。粉強把臉埋在手心,肩膀聳動,他的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道士沒多說什麼,到院子里端起那個瓷缽,走了回來,放在粉強面前,慢慢揭開上面的蓋子。
「那你找的這個人是誰呢?」粉強問。
道士做完這些事,端著燈台來到那口寫著「強」字的棺材前,伸右手進去撈了一把。這個舉動很奇怪,剛才我們看過了,那是一口空棺,裏面怎麼會有東西呢?
「我出現在這裡是有緣由的,我不會憑空來到這裏,你肯定知道什麼。告訴我,他在哪裡?」女孩追問。
就聽外面傳來落栓的聲音,我聽得心為之一驚,他在外面把門反鎖上了!
「我在找一個男人,一個離開了很久的男人。」她神色有些迷茫,語氣里也充滿了悲傷。
詐屍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一瞬間腦子像炸了一樣。這,這怎麼可能?我在荒山野外看到一口棺材,裏面爬出一具死屍,說是要來找我。
這時,房間里充滿了怪異的香味。這味道有這女孩身上散發出來的,也有外面院子里熬的香氣,混雜在一起,無比誘人。
現在也只能這樣。我和他正說著,粉強嗯嗯啊啊顯得有點心神不寧,我問他怎麼了?粉強對我做個噤聲的手勢:「我剛才好像聽到什麼怪聲。」
「他的名字叫劉洋。」女孩說。
這時,粉強突然喊:「餓,我好餓,劉洋你餓不餓?」
「你不是小妖。」粉強長舒一口氣。此時此景夠詭異的,棺材里的死屍起而復生,真是悚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