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玄奘西行
第五百四十五章 化緣
玄奘淡淡嘆了口氣，甩開衣袖，繼續朝著下一戶人家前進。
草小花淡淡笑了笑，微微仰頭，對著清心說道：「小花雖說不是斜月三星洞的門人，但舊時主司齊天宮庫房，與斜月三星洞的諸位上人還是有些聯繫的。若你真是大聖爺的師妹，自然能拿出些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
幾個人就在門外靜靜地等著。
「知道啦，等找到你家娘子了，會幫你重新要幾個的！」猴子憤憤道。
「能自動調控大小，戴上之後，可以隨心所欲地運用靈力塑形，也可以用來制服較弱的對手。這是三師兄丹彤子的遺物。如果你認得三師兄，那麼這套誘靈指環也許見過。」
自己特色的法器倒是不少，可對方是個連須菩提有沒有第十一位入室弟子都不知道的人，那些東西拿出來有用嗎？
小白龍湊到猴子身邊，低聲問道：「大聖爺，我家娘子……」
剛開始的時候，對於猴子和黑熊精他們還很是恐懼，玄奘好說歹說，才總算打消了他們的顧慮。然而，也就僅僅是打消顧慮而已，他們一個個都以歉收，家中無餘糧為理由拒絕了玄奘的化緣，甚至連門都不願意開。
「知道啦，德性。」
哪吒眼珠子咕嚕一轉，連忙道：「都說花果山是妖族的聖地，我是從外面來朝聖的，這不是聽說大聖爺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很是稀奇，想親眼見見那石頭嘛。」
小七從那岩壁上漆黑一片的洞穴里溜了出來，手腳利索地順著洞穴中團團繞繞的老樹根系爬下岩壁，落到了女子身旁，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那屋子的主人是一個中年男子，轉眼之間，他也跟了出來。
「大聖爺，你說，我娘子會不會在那村莊里？」
整整六百多年過去了，她無論是外貌還是衣著，看上去都一點沒有變化。歲月的洗禮，在她的身上就好像無端失去了效果似的。
清心避開草小花的目光，挺起胸膛道：「須菩提
稍稍沉默了一下，清心低頭將自己十指上的戒指取下一枚，朝著草小花拋了過去。
草小花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這法陣之中，竟然也有好似南天門照妖鏡一樣的效果，能直接除去障眼法。
攀上了高聳的山，玄奘下馬遠眺，望見了遠處村莊中升起的裊裊炊煙。
「就算有，說不準這套是假的。」
說罷，清心望向了遠處的草小花。
「這個問題你也問過好多次了。太上老君說的你說準不準，他要不準，這三界之中還誰准？」
這一次，走到門前，玄奘特地叮囑猴子他們幾個不要跟著，自己孤身走進了院子。
「這是真的。」仰起頭，草小花對清心道：「光這一件還不夠，你還有其他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嗎？」
「對了，大聖爺，那蟠桃……都過期了。」
「這裏，以前是花果山的招魂殿，自然是禁制森嚴了。」草小花面色淡然地說道：「別說你們兩個，就是來個一萬兩萬的天軍，又如何？無論是硬闖，還是要離開，都不是那麼容易的。剛剛你們之所以能走到這裏，是因為我解除了禁制，放你們進來。現在，它們已經重新啟動了。」
「別動。」清心仰起頭細細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慌亂之中，哪吒揚起火尖槍就要動手，卻被身後的清心拽住了手。
猴子正想跟上去，扭頭看到小白龍站在自己身後朝那村莊張望，一副望眼欲穿的神情。
草小花臉上緩緩綻露恬靜的笑，輕聲道：「那……現在你們可以說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了嗎？」
「不在這裏，剛剛我都探查過了。」猴子想也不想地答道。
「哦？既然是須菩提祖師座下弟子，也就是我們大聖爺的師妹。我們自然不應該怠慢。可是，小花數百年沒出過花果山，須菩提祖師是否有第十一位入室弟子，小花也不知道。不知道你身上…
就這麼僵持了好一會，草小花扭頭朝一旁的小妖使了個眼色，那小妖立即會意地遁入身後的黑漆漆的洞穴之中。
雖說事情不順，但玄奘也不氣餒，挨家挨戶地敲門。轉眼之間小小的村莊已經走了一半了，木鉢之中依舊空空如也。
不過話說回來，太上老君既然都那麼說了，白骨精要找到應該是問題不大了。但是捲簾呢？在這西行路上如果沒有他，終究是有點不太放心啊。
雖說論修為，他們倆強草小花不是一丁半點，但現在的形勢對他們來說著實不利。這裏的法陣之精湛，比之天庭也毫不遜色，自己又深陷其中，一旦動手，會發生什麼事情還真不好說。
聞言，小白龍當即白了猴子一眼，道：「你自己好得到哪裡去？還不是為了一個女人把天庭都掀了。」
「太上老君天道修為不是破了嗎？」
「你！」
清心無奈嘆了口氣，一言不發。
見草小花看得入神，小七低聲問道：「丹彤上人有戴戒指嗎？我怎麼不記得？」
「爛船還有三斤釘呢，他既然敢說出來，自然是有把握。」
草小花伸手打了一個響指，頓時四面被遮掩在植物根系之中的法陣微微閃爍，一道金色光束從洞頂上照了下來。
哪吒悠悠道：「他們想幹什麼？如果他們想離開的話，我們只好硬闖了。我好歹也是太乙金仙境，怎麼說，都不至於闖不出去吧。」
在她身邊站著的十幾個妖怪看上去一個個都是落魄不堪。不僅僅修為低，連身上的衣服都是修修補補的。看著清心與哪吒的眼神還略略有些忐忑。
岩壁上的火把吱吱地燃燒著，冒著淡淡的煙霧。
不多時，那小妖便回來了，手中還拿著筆墨紙硯，抬手一樣樣朝兩人拋了過來。
如果不是身後還站著面目猙獰的黑熊精的話，說不定玄奘已經被趕出村莊了吧。
與哪吒對視了一眼，清心眨巴著眼睛四下看了看。
一
「再等一等，硬闖是下下策。」清心道。
伸手接下那戒指，草小花藉著火光細細查看。
雖說已經身處佛教鼎盛的西牛賀州，但這裏的百姓並不信佛，甚至將和尚當成好吃懶做的無賴。
不是去化緣嗎？怎麼又變成給人看病了。合著玄奘還是個赤腳醫生啊。
頓時，哪吒的障眼法失效了！
小白龍鬆了口氣，樂呵呵地跟了上去，低聲道：「大聖爺，那一會進了村，你要記得幫我搜一搜，看我娘子在不在村裡。」
「默一遍斜月三星洞的基礎修行法門吧。如果你真是斜月三星洞的人，肯定寫得出來。」草小花道。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在那纏繞岩壁的植物根須後面，竟然或明或暗地閃爍著一個個的法陣圖騰。
草小花淡淡笑了笑，道：「您應該是南天門的哪吒吧？怎麼就跑過來花果山朝聖了？」
「你想要什麼憑證？」哪吒反問道。
望著天邊的流雲，猴子不禁想。
「法寶應該是沒有。」清心低下頭定了定神，嘆道：「不過，這裡有很強的禁制。估計是幾百年前留下的。」
猴子拄著金箍棒悠悠道：「我看還是算了吧，他們都不信佛了，化什麼緣啊？看來今晚又是露宿荒郊了。」
……
她本就是連出入南天門都不需要出示手令的人，沒事帶著一堆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在身上幹嘛？就連這套誘靈戒指，也是偶然帶出來的。
「那也要過去了才知道啊。」猴子都有些不耐煩了，憤憤道：「沒有問這句話，你有完沒完啊？瞧你那點出息，一個女人而已。」
見狀，猴子連忙拉著黑熊精閃到了一旁的大樹后。
彼此都稍稍沉默了一下，草小花望向清心，道：「你呢？你又是哪位天神？」
天蓬和黑熊精已經超過兩人先行跟了上去，小白龍還是一動不動地站著。
看著自己的雙手，哪吒有些錯愕了。
「今天就在這村莊中落腳吧
「不奇怪。」清心無奈笑了笑，道：「當初花果山實力有多雄厚我們剛剛都見識過了，要造一個能困住你我的法陣，沒什麼可驚訝的。」
轉眼間，他已經恢復了平日里的模樣，兩個綁著荷花瓣的總角，一身雕刻著荷葉圖案的紅色鎧甲。
草小花微微點了點頭，對著清心朗聲問道：「你們為什麼要找大聖爺出世的那塊石頭？」
他驚得將腳縮了回來。
兩人稍稍僵持了一下，猴子才將手放了下來，瞪了小白龍一眼轉身就走，道：「我那是為了承諾，一諾值千金！娘的，你說話越來越沒大沒小了，是看準我不會揍你是吧？你這種人果然不能跟你太熟，在花果山的時候我就該看出來了。」
平日里，這偏僻的鄉村也幾乎沒見過外來的和尚。
轉過身，玄奘伸手去牽自己的馬，緩緩地走開了。
猴子有點看不下去了，開口催促道：「還不走，想等村莊自己挪過來啊？」
「剛才我進來的時候，竟然一點沒察覺？」
說罷，玄奘扭頭對猴子淡淡笑了笑。
要不要回花果山豎桿旗，然後直接派人整個三界範圍掘地三尺地找呢？
此時，花果山的地下寬敞的洞穴中，雙方正在靜靜地對峙著。
這次的時間比先前久很多，好一會，才見玄奘從屋裡出來，卻是徑直走向行囊處，從當中翻出了一些隨身攜帶的草藥。
草小花一行依舊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地，似乎對哪吒的舉動絲毫不做提防。
謊言被當場揭穿，哪吒頓時漲紅了臉，清心也是不知道如何說好。
這一說，小白龍頓時又是一副失望的神情。
玄奘仰頭細細思量了一番，簡單地捉了三份藥包好，轉身遞給了中年男子，道：「不是什麼大病。按照貧僧方才給施主的方子煎好，一日兩次，三天該是能痊癒才是。」
……
站在清心面前的女子，正是當初水簾洞中的一株仙
哪吒冷哼一聲，往前一步。剛要開口，卻聽「嘭」的一聲，那腳下的石頭炸開了，頓時揚起淡淡的一陣沙塵。
西行路上，夕陽下，一行人正緩緩走過蜿蜒的山道。
自從離開寶象國之後，這一路，小白龍粘猴子粘特別緊，有事沒事都要湊上來說兩句，這讓猴子很不習慣。
「你以為斜月三星洞是昆崙山嗎？總共才幾個人，要什麼腰牌啊？」清心蹙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卻愣沒想什麼起來。
這一聽，猴子頓時無語了。
聞言，哪吒頓時一驚，連忙朝著四周看去。
玄奘搖了搖頭，道：「這一路，既是西行，是證道，也是修行。化緣、誦經、打坐、參禪一樣都少不了。這化緣，也是歷練的一部分，不到眾生當中去，又怎能化解眾生的苦呢？」
「你有斜月三星洞的腰牌之類的嗎？」哪吒回頭問道。
夜幕下，西行路上一個毫不起眼的村莊里，玄奘正挨家挨戶地化緣。
昏紅的火光之下，這整個洞穴看上去就好像一個龐大的地下陵墓一般陰森。
「行吧，反正這佛門的東西我都不懂，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吧。」猴子無奈搖了搖頭。
「是嗎？」
「嘿，謝謝大聖爺。」走了一小段，小白龍又問道：「大聖爺，你說我們在西行路上會遇到我家娘子，這事兒準不準的？我們這都走了幾千里路了。」
那在場的妖怪們除了草小花之外皆是一驚，連忙後退了兩步。
猴子抬手作勢要打，小白龍連忙往後退了一步，睜大了眼睛隨時準備閃躲。
「怎麼啦？」哪吒道：「不過就兩個煉神境加上一堆不入流的小妖而已，別說你我兩人了，就是我一個，他們就算有通天的法寶在手，又能如何呢？」
下山的路比較陡，也只能步行了。
草小花輕聲答道：「有，是一套十枚的誘靈戒指，出自青雲上人之手。」
猴子在一旁悠悠道：「要吃食還不簡單？我們去找就是了，要什麼山珍海味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