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裝》第三卷 血脈

第609節 災厄之源(一)

第三卷 血脈

第609節 災厄之源(一)

「我明白了。請等一下吧。」
血瞳親眼看到這些強化細胞群落不斷成長,從肉眼難見的細胞組織成長為一個最基本的胚胎,又迅速進化成人形。
克羅迪爾的傳承意味著強大的力量,也意味著沉重的責任。也許力量會幫助血瞳獲得更好的生存權。但責任卻會讓血瞳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整個宇宙,所有文明都會因此而瘋狂。血瞳會成為歷史上最大的通緝犯。
也不想賭。
「當然有區別,區別就在於,我們馬上就可以回母艦了。我的二號作戰計劃即將得到實行!」
心中震撼之下,一股黑色的火焰卻從血瞳的心底迸發,瞬間蔓延到整個洞穴。血瞳猛然回身,死死的盯住博雅。
「你敢不敢不要提你那毫無意義的計劃,你看你是皮癢了吧?」米雅突然把波希抱在懷裡,使勁的用拳頭鑽著她的頭皮。「要你計劃,要你計劃……」
「我需要一個解釋。」
那是一個個男性的嬰兒,每個人的臉孔都長的一模一樣。
在這顆主星之上,正由一座超大型的基地在建造,無數生物組織蠕動著聚集到一起,形成一個足有數萬平方公里的巨大基地。基地中,數以萬計的調培巢整齊的排列在一起。每個調培巢中都安放著一個最基本的強化細胞群落。
「我承擔的已經夠多了。我的肩膀,再也擔不下更大的責任。」
說到這裏,血瞳嘆息了一聲,眼神再次迷茫起來,就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末日的星球,那個鋼筋水泥的廢墟,以及那廢墟斷樓之上的那個巨大的數字。
「難道他選擇傳承就不幸福嗎?我們總要和他在一起的。管他選擇什麼,又有什麼區別?」
27號避難所。
哪怕不用目視,血瞳也知道老者捧的是什麼。果然,隨著黑布的掀開,培養皿中露出了一個黑色的霧氣球體。
「啊啊啊,好疼,好疼。嗚嗚嗚嗚……」
「都準備好了嗎?」
「它,就是你曾經見過的東西。」
在兩人身後,雙子姐弟露出快樂的笑容。
血瞳的瞳孔猛然收縮,宛如聽到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這時候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他當初看到那顆霧氣球時會突然心悸。為什麼會如同牽扯到靈魂一樣。原來,自己和它之間,本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在他面前,羅比等人靜靜的站著,如剛進入時一樣,但每個人都露出如釋重負的目光。
一行人在兩人的帶領下走向了通道,轉眼就要沒入到通道之中……
「看看這個吧,你就會知道,為什麼我會這樣說。」
「我知道你為什麼做出這樣的選擇,但我敢保證,只要你離開這裏,你的選擇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安寧,反而會讓你後悔。你的同伴都會因你而死,哪怕你付出一切。」
他們的任務結束了。不管這裡有多麼危險都再和他們無關,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回去而已。
血瞳沒有再說下去,但這時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天知道血瞳自從走出X35幾乎從未逃避過。作為亨瑟爾的弟子,他的意志簡直若同磐石般堅固。甚至就連他自己也從未想過宇宙中還有什麼可以令他畏懼。他之所以要放棄這一切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責任。
「我並無意讓你進入無謂的紛爭,但我希望你清楚,有些人活在世間,本就承擔著命運的軌跡。你希望的事情,並非如你所願。」
「克羅迪爾的一切,不管是過去的輝煌還是如今的期待,對我都毫無意義。也許我承蒙你們的照顧,也許我還想獲得更多的力量。但你想把這些責任一同交給我卻是毫無可能。克羅迪爾已經毀滅了,就應該消失。宇宙之大,也再也容不下一個侵略的文明。」
那是死亡與毀滅的黑焰,哪怕是行星級的赫克在這裏也要為之一驚。不知不覺中,血瞳已經進化到隕星級最巔峰的層次,距離行星只有一線之隔。而這一線還不是能力問題,而是血瞳是否願意跨過。
這是一顆龐大的星球,通體褐色,正是克羅迪爾的主星。
「你讓我很意外。」羅比微笑著對血瞳說道,拍了拍血瞳的肩膀。「我以為你會做出另一個選擇。」
在他對面,博雅認真的看著血瞳的表情,過了一會才點點頭。
如果只有血瞳一個人還好說,但他如今的肩膀上還承擔著同伴的信賴。他不能賭……
「嗯?」血瞳一愣,心中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它,又是什麼??
換句話說,只要他想,隨時可以成為一顆新的行星。
一瞬間,血瞳以為看到了自己……
可還沒等他回頭,博雅就繼續說道。
血瞳沉默了一會,突然低聲說道。轉身就走下了祭壇。
「波希……」米雅認真的望向波希。
在克羅迪爾的傳承和夥伴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米雅姐姐……」波希眨著眼睛,對姐姐露出天真無邪的目光。
「我只想和同伴活著離開這裏,再獲取一些好處。如此而已……」
說著,博雅一揮手,血瞳又陷入了一個幻境之中。
可是博雅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血瞳沒有幼年的記憶,他本以為自己的父母早已死去。但現在想起來卻是另一回事了。他沒有父母,或者說,父母並不是那顆星球的原住民。他只是一個外來者,卻在那顆冰冷絕望的星球上度過了童年。
「也許,我來這裏就是個錯誤。」
「活著,太不容易。」
什麼!?
血瞳抬起頭,目光與博雅對視到了一起。認真的說道。
「我來自X35的末世。那裡天天刮著風沙,高輻射的沙塵將生命淹沒。每個人都在掙扎……」
他要回去了。也許這次冒險他一無所得,但他卻不後悔。因為他本就是一個底層爬起來的普通人,他沒有英雄的豪情壯志,更不會縱馬揚刀。他的生活就是簡單的活著。如果再奢侈一點,就是和同伴一起好好的活下去。在這個大前提下血瞳不會有任何妥協。
老者看了球體一會,開口道。
那裡面,就是霧氣球。
「它?」血瞳心頭一跳,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是一個種子。而這樣的種子,也許還有很多……
一個男人,必須承擔的東西。也是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區別。
一切,只是為了克羅迪爾的傳承。
「做出選擇並不難,難的是承擔後果。」血瞳回答,也露出一絲微笑。「我想喝酒了。」
血瞳冷笑,走下祭壇。
力量誰都想要,但不過是一種手段,如果只是為了手段而手段,那豈不是太愚蠢了嗎?
再聯繫到博雅所言的『載體』,血瞳突然明白了一些東西。
「一切就緒。」旁邊一個智者回答,同時開啟了調培巢的進程。肉眼可見的,數以萬計的調培巢同時運作,將其中的強化細胞群落進行變形。
但黑色的火焰卻如潮水般蔓延,如同他心頭狂怒。
血瞳心頭疑惑,博雅也不啰嗦。微笑著說道。
「我知道你們希望得到一個什麼樣的回答。」站在祭壇上,血瞳輕聲說道。
「但很遺憾,我不能答應你。」
「嗯。」血瞳點頭,和羅比一步步走向通道。
他這樣冷漠的說道,平靜的宛如湖水。
可誰也沒想到,就在這時,後面的祭壇突然再次傳來博雅的聲音。
「你知道沐浴陽光有多奢侈嗎?你理解一堆篝火對我的意義嗎?那是個絕望的世界。能夠活下來本就是神靈對我們的恩賜了。為了一點能夠入口的食物和飲水,那裡的人會毫不猶豫的對同伴揮起屠刀。哪怕是初生的嬰兒,也只能獲得一隻沒有奶水的乾癟乳房。」
27。
什麼意思?
「我不能理解你們的榮耀,雖然你會告訴我,我也曾經是你們的一員。不過我要回答你的是,這都不重要。」
恐怖的氣息如潮水般淹沒博雅,他卻始終神色不變。過了一會才咧了咧嘴,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他出生的地方。
一個白髮蒼蒼的智者緩緩走入基地,手中小心翼翼的捧著一個培養皿。培養皿外面覆蓋著一層黑布,完全看不清裏面的景象。但從看到這個培養皿開始,血瞳的心就猛的提了起來,感覺到一股傳自內心最深處的悸動。
「而我……」血瞳停下話語,又回頭看了同伴們一眼,微微一笑。
血瞳收回了目光,轉過頭面對博雅。
他回過頭,目光從同伴的臉上一一掃過,他看到了羅比的關心,雙子姐弟的依賴,潘多拉的順從,甚至是烈牙的……不屑。
血瞳的瞳孔猛然收縮。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回去吧。這裏不屬於我們。」
那個黑色的霧氣球!?
「回去之後我請你喝個痛快。你喜歡葷的還是素的?我記得蒙塔基星球有個不錯的酒吧。那裡的女孩很熱情的哦。」羅比大笑,伸手狠狠的摟了血瞳一下。
難道他連逃避都不可以了嗎?
「血瞳哥哥選擇了我們耶,太幸福了。」
無法逃避,難道在這浩瀚的星空之下,竟然沒有他血瞳和同伴的一絲活路?
小波希痛苦卻有快樂的叫著,血瞳和羅比對視了一眼,都露出輕鬆的笑容。
「不過這麼短時間,你的實力又提升了。果然不愧是它的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