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發泄

「當然願意。」尹凡脫口而出。

回到家，父親見到一身是血的尹凡，皺了皺眉頭：「出去出去，在外邊洗掉，別弄髒家裡。」尹凡臉上一陣黯然，終還是緩緩退了出去。他走到池塘邊，將衣服褪下，用清水輕輕洗滌著，把血跡完全洗乾淨，對於他身上的疼，他已麻木了，可是他的心，卻疼得淋漓盡致。

韶月柔柔一笑，顯然很開心尹凡的態度，「有空可以來找我，我在五年級A班。」

忽然間，韶月輕聲說：「今天很快樂呢，你願意我們做朋友嗎？」

尹凡低低呻吟著一聲。柳清于卻沒注意到，尹凡的神色已露出一絲憤怒的殺機來。他左手緊緊抓著身邊的石塊。

他頓時為自己的話而惱羞成怒，重重一腳踢在尹凡的後背上。

尹凡看著她的笑容，一時完全怔住了。他接受這樣善意的笑容，只覺內心的陰霾漸漸融化而去。

勉強深吸一口氣，默運心法，將鬥氣在體內旋轉一周，這才勉強站起，隨後從懷裡取出三根金針，反手刺在幾個穴道上，隨後輕輕抽插，頓時，神奇地，那些傷口漸漸痊癒起來。

「哼！這就是教訓！以後識相點，別賴在我看中的女人身邊，想和我爭食你還嫩著點！」柳清于說到「爭食」兩字，這才發現非常不妥——總不成說自己也是狗？

尹凡艱難地站起身來，強忍著告訴自己：「忍耐！忍耐！」

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小子！

暈頭暈腦的他，只覺無數刺痛。原來是柳清于在瞬間從樹上折下一個樹枝，連續擊中他的身體，頓時，他身上遍布著傷痕，而血跡已殷然。

看著韶月遠去的背影，尹凡完全痴了，為什麼她不排斥我呢？因為她是一個聖女吧，她只為人們解除悲哀的。

尹凡已習慣韶月的冷淡態度——這符合她在學院里表現出來的性格，誰知韶月卻向他甜甜一笑：「我們去看香雨秋花，那個可是在樓蘭歷七八三年時被奉為國花的。」

尹凡倒翻在地，沒去反抗的他，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來，而人卻又被柳清于像螺旋一般旋轉著，被擲向空中。

他全然沒注意到，尹凡手裡堅硬的石塊，竟已化成了粉末！

柳清于手上青筋暴漲，幾乎是從嘴唇里一字一字地蹦出來：「當然可以。」他返身而走，而那腳，卻已重重在平石板地上踩了一個很深的腳印。

柳清于發泄完，冷笑一聲，撩著頭髮，揚長而去。

也許是在千山萬水之間，唯獨見到她婷婷玉立著，她含笑站在自己面前，甜甜地說：「願意做朋友嗎？」在那瞬間，心扉被一種甜蜜的刺擊中。他們是這樣的相逢……尹凡回味著，甚至忍不住為這樣的友情而想啜泣。

剛才若非運起心法，恐怕此刻已重傷，根本無法爬起來了。尹凡想到柳清于出手的狠毒，更是憤慨。可是他能怎麼樣？反擊嗎？他若傷了柳清于，恐怕他的父母……

兩人也不知遊了多久，尹凡就只覺她的聲音如同天樂，包圍著他的身體。而她具體在介紹些什麼，他全然沒去注意。他時刻能感覺到身邊的那些學子露出羡慕和驚訝的眼神。

可是柳清于越想越氣，越想越後悔——早知道別讓尹凡施展那套把戲了！一想到尹凡在韶月身邊晃悠，他幾乎咬得嘴唇出血！心裏更是酸溜溜的。

尹凡大驚失色，此刻的他，一定能想像到柳清于內心的七竅生煙，他不敢去看柳清于，只好原地不動。

柳清于剛才應付完那楚公子，便偷偷跟在他們身後，早見到了他們融洽的關係，於是，嫉妒之火一浪浪襲擊向胸口，幾乎讓他無法按捺。

柳清於終于等到現在，肺幾乎已被氣炸了——自己這麼高貴的身份，居然要等著對方！

此刻，柳清於飛一般撲上前來，瞬間已踢中了尹凡的胸口。尹凡悶喝一聲，重重地被踢飛三丈開外，他勉強站立起來，卻沒想柳清于身形飛轉一圈，瞬間已躍到跟前，一腳狠狠擊中尹凡的腹部。隨後，連續三拳，敲擊在尹凡的左臂上。

待尹凡倒地，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而尹凡幾乎已是一個血人了。

他是一個活在屈辱里的孩子，向來是卑微的窮人，而如今，竟奢侈地得到這樣的友情。

便在此刻，他聽到冷冷的聲音：「還在回味嗎？」身後，站著的面色痙攣的公子，正是柳清于。

——尹凡不過是一個卑微的僕人而已，他是沒有能力討得韶月喜歡的！

收回金針，待走回房間，已是天黑了。

若非愛好面子，他早就衝過去，不顧韶月，直接將尹凡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