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面具》第九卷 天星霓虹

二、刀山火海(下)

第九卷 天星霓虹

二、刀山火海(下)

黃海走過來,看向朵花的目光里充滿欣賞與柔情。
還有那些異象,竹道士竟然能在星空中映出微笑,柳伊蘭瞬間從梵凈山移到鳳凰城,這些已經超出祝童的理解太多太多。
巫師從巨木上抽出一把長刀,「霍」一下就斬斷雞首,噴濺的雞血染紅周圍的土地,巫師就在雞血中鍛煉自己的雙腳;用一面藍布擦拭幾下,光著腳,向刀鋒上踩去。
已是十點左右,祝童在想找個什麼借口去赴索翁達活佛的約會,還有竹道士;索翁達是當時在場的人,但是,事情一定不會那麼簡單。梅蘭亭說的話一直在他心裏盤旋,周半翁在這件事里到底起的什麼作用?
鴻佳欣舉著一杯紅酒,對祝童輕笑一下,扭頭沖謝晶說句什麼,她穿戴也是一身尊貴的衣飾,但配上骨子裡的江湖氣,怎麼看都象個尊貴的二奶。
「啊!他們……」葉兒驚叫一聲,手指著那些在火焰中舞蹈的漢子把臉藏進祝童懷裡;她的心軟,看不得這樣的場面。
「每年初二,我和姐姐都要到家鄉的河裡放河燈,他們是被水沖走的;那年,我們家旁邊的小河漲水,爸媽把我們送到高處,想回家救出些東西,結果再沒回來。」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長得什麼樣?如今是死是活?當然也就不敢亂說話。老騙子說自己是撿來的,但願這不是謊言。
「一定要找的,我不為掙錢,是奶奶教我做的時候說過;永結同心不能貪心,也不能貪財。」小姑娘找完零錢,跳著跳岩到不遠處的朵花和黃海身邊,推銷她的永結同心。
這一下,連祝童也驚住了,七由散雖然厲害,卻不能入口;苗家法師咀嚼火炭時,臉上充滿歡娛。
祝童被噎得倒抽一口冷氣,沒想到一個買河燈的小姑娘會說出這樣的話。
「是的了,永結同心只能一個,哥哥不花心。」葉兒看出祝童的尷尬,燃起河燈上的兩隻蠟燭,牽住祝童的手:「為了妹妹的河燈,我們也會心心相印,永遠幸福。小妹妹,去給他們也送一盞永結同心,姐姐給你錢,不用找了。」
程震疆轉過來,他與女友早把鳳凰城逛個透徹,看去感覺不怎麼好。
很多遊人聚集到火海旁,以各種數碼器材捕捉朵花熱情奔放的舞蹈;其中不乏專業級別的長短炮。
本來這樣的酒吧很適合鳳凰小城的安靜與詩意,三兩好友在昏暗的燭光下把酒細談,欣賞著不遠處的沱江,總是一樣樂事。
「呆了吧?」由於朵花的緣故,葉兒對下火海不那麼抗拒,對黃海說。
祝童更是看到兩個熟人,謝晶與鴻佳欣;一個是銀蛇的代表,一個是四品紅火的大小姐。
祝童回了個手勢,表示正在想辦法;通過短暫的交流,他知道,謝晶與柳伊蘭的關係頗深,且她們已經到過陳家客棧。
葉兒更不敢看了,蕭蕭也轉過頭。
「地久天長,永結同心。」
鳳凰城的酒吧其實都可算為靜吧,面積一般都很小,沒有都市中動輒幾百平方的大場面。
「以前沒放過,今後每年也要和葉兒一同放了。」
謝晶瞟一眼祝童,沒有任何表情,打出蘭花手勢,表達出她對柳伊蘭的情況很擔心。
蕭蕭似乎每天晚上都在江邊的酒吧里混,祝童和葉兒放完河燈,隨黃海、朵花走進酒吧;正看到蕭蕭在窗前和一個稍微有點帥的男孩子拼酒。程震疆和女友坐在裏面,看到祝童和葉兒揚手招呼他們過去。
一個綵衣巫師從火海中排眾而出,圍著巨木舞蹈幾周;有人送來一直雄雞。
「黃少,我們先去酒吧。」
祝童要了瓶啤酒,在手裡轉著;葉兒喝茶,兩個人手在檯子下緊握在一起,靜靜的坐著。
篝火燃成一堆通體透紅的火炭時,便有剽悍勇武的苗族漢子高呼幾句,迎著赤焰,赤腳躍入艷紅赤炭之中,在星光與火光的輝映中手舞足蹈,踏出火花飛濺。
在上海悶了幾個月,朵花在家鄉山水中才感到輕鬆;她在上海學過一段舞蹈,輕盈的舞姿在苗人中一枝獨秀,綻放出炫目的風采。
葉兒一把沒拉住,朵花已經跑出去,真的跳入火海中;她對祝童的本事有絕對的信任,這次,果然沒有感到絲毫的熾熱。
「好啊,你這有幾個這樣的,我們全要了。」祝童接過來,又看向小姑娘的竹籃。
黃海點點頭,程震疆對火炭中舞蹈的朵花撇撇嘴,走了。
也許由於春節假期,來鳳凰旅行的人多,酒吧里的音樂首先開始瘋狂,接著,酒客在酒吧中心挪出一片空間縱情狂舞;於是,酒吧就顯得擁擠而熱鬧。
蝶姨如今在南華山下,那個位置也許就是天王廟的偏殿。
熱鬧總要回歸平淡,廣場上的狂歡結束后,人們散去,融入鳳凰城的夜色,融入沱江的低吟淺唱,融入湘西小城詩情如畫的燈影漿聲。
但是朵花喜歡,她是坐不住的,拉著黃海去跳舞。
謝晶如一塊精美的水晶,華麗卻冰冷,依舊一身亮麗的珠光寶氣,烏黑油量的貂皮披肩把她的俏臉遮住半邊。
「我可不行,李想,你在她腳上抹什麼了?」黃海更關心的是朵花會不會受傷,他看到祝童在朵花腳上做了手腳。
「別怕,他們不會受傷的。」祝童輕聲安慰葉兒,事實上,這樣的東西他也能表演,只要把手腳塗上七由散;但那些苗家漢子腳上似乎沒有類似的江湖密葯,他們憑藉的是流傳久遠的虔誠的信仰,與一雙訓練有素的鐵腳板。
朵花跑過來,她也光著腳,嘟著嘴:「大哥,我踩了一下就被燙著了。」
葉兒不喜歡熱鬧,如今祝童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他們的座位臨江,推開窗戶看著江邊的遊人。
「不好,只賣給你們一個;永結同心是我很用心很用心做的,每隊哥哥姐姐只給一個。莫非你很花心,才要很多永結同心?」
祝童也燃起一盞河燈,卻不說話,只慢慢把手浸入沱江,讓河燈順水飄去。
小姑娘是相信自己的話的,純真的小臉上沒有一絲商人的虛偽。
葉兒傷感的講述著往事,又問祝童:「你不放河燈嗎?為伯父伯母。」
「真是個好孩子。」祝童和葉兒收回目光,互相凝視著。
這真是個奇怪的事情,他好像真的有神靈庇護;也許,只是純凈的信仰……
祝童正在胡思亂想,蝶神翩翩飛舞;酒吧中忽然吵鬧起來,祝童並葉兒抬頭望去,正看到黃海被人打翻在地,行兇的,竟然是大火輪。
「我們會永遠幸福,永結同心,地久天長。」
隨著葉兒的手,兩人把河燈送進沱江。溫馨的燭光閃爍,心愿隨著幽幽江水,悠悠的漂著,好遠。
廣場正中立著一根巨木,橫著一把把長刀,聚光燈把刀刃映出鋒利的寒光。
「河燈亮,河燈明,牛郎織女喜盈盈。哥哥姐姐,放一盞永結同心好吧?」一個藍衣小姑娘唱著歌,提個籃子走過來,舉出只雙心河燈;「放我的河燈,你們會一輩子幸福,永遠不會吵架。」
「不如你也去?」蕭蕭在推黃海,也去下火海。
侍者上前把他們引到酒吧的角落,勉強安置好。黃海與朵花也進來了,他們當然要和程震疆坐在一處。
煙子呢?祝童掃視一圈,還好,他最怕遇到的這個人沒在酒吧里。
祝童扳起她白嫩的小腳,暗中為她塗上七由散:「去吧,再不會被燙了。」
「我才不去呢,看看就好了。」黃海被成功的轉移了注意力,城市裡長大的他,確實沒有苗家漢子那份自由與洒脫。
油紙折出的河燈在江水中轉三圈,隨一個小漩渦飄離,葉兒眼中浮起淚花。
祝童他們順石板路來到跳岩,今天放河燈的人少了許多,於是,葉兒就拉著他走上江心,燃起一盞河燈。
祝童與葉兒靜靜的擁在一起,目送同心燈飄消失在江灣盡頭;這盞河燈註定不會永遠,但願,這個祝福能保佑他祝與葉兒能長久相守。
「第一盞,感謝我們的父母,祝他們在天之靈安寧。」
接下來的表演一個比一個驚心動魄,五條漢子依次上刀山,最先那個又拿起熾熱的火炭;苗人法師喃喃默念著咒語,在空中揮舞幾下,竟丟進嘴裏。
好在,黃海也是好動的性情,朵花撒嬌的姿態頗為可愛,就隨著她去了。
一個苗家少女在火海中舞蹈,幾乎把上刀山的風光搶去大半,況且,這個苗家少女還是那麼美麗。
人群中爆出驚呼,閃光燈忽忽亂照;但是巫師從容不迫,一步步踏上去,還表演出「金雞獨立」、「頂天立地」、「單臂吊刀」、「倒掛金鉤」等造型。
祝童當然不能全然否認,也不能說出事實,只笑著的說:「你要去也可以啊,我給你腳上也抹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