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霜降 浮沉生死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報應至 天下無敵
而遊方大師聽罷此言后微微一笑，隨後對著法相和尚說道：「我無法給你答案，因為我年輕時也有類似你的想法，到後來……我才發現疑惑也是修行的一種，所以這個修行只能靠你自己，為師走後，你們的路還很長，但是只要相信佛陀，終有一日會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的。」
這些事現在也許只有行雲自己知道，但當時的他自然顧不上這些事情，因為他正被極度的恐懼所籠罩著。
說完這話后，他心中一陣恍惚，如今他早已知道了自己父親的身世，而且現在又為自己那苦命的母親報了仇，接下來他又該做些什麼？
火中的遊方大師一直在微笑，烈火焚身似乎沒有給他帶來一絲的痛苦，只見他慈祥的對著兩人說道：「好孩子，你們已經儘力了，凡事不可強求，接下來無論結果怎樣，且順其自然，相信命運一定會給出一個讓人滿意的答案。」
雲龍寺僧眾呦哭一團，而就在這時，只聽得遠處傳來了數聲凄慘的叫聲，世生和劉伯倫轉頭瞧去，但見那身受重傷的秦沉浮身中數劍居然仍沒有死！
就算他想，但此時的他已經筋疲力盡，又哪裡會有力量去做？
轟！！
世生低頭望著喬子目，喬子目心中大喜，連忙跪在了世上面前對著他說道：「少俠救命！！你剛才應該已經聽見老夫的事迹了，老夫喬子目，乃是正道人士，忍辱負重數十年潛伏陰山一脈，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幫助正道剷除那個魔頭……奈何那魔頭這般厲害，少俠，請你看在我心地善良心系蒼生的份上救我一命啊！！」
聽罷此話后，法相哭的更傷心了。
說話間，只見遊方大師將已經被燒成炭狀的雙手再次和合十，閉上雙目開始念經。
遊方大師因為領悟了自己「生」之意義，從而使出了佛門無上法之「染指供佛國」，這真術之強，足以短時間內創造出一個真實的世界，但遊方大師所付出的代價亦然。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殺意，那殺意滲入靈子術中，肌膚碰觸如同針扎般疼痛。
所以，世生又往下看去，只見那行字下面二當家還有幾句話寫在那裡：不過我也知道你們不會選擇逃跑，所以，想要勝過秦沉浮的方式只有一個。還記得么？你問我你和秦沉浮之間的差距，你們彼此境界不同所以自然無法戰勝此魔，而兄生平閱讀天下書卷，其中有數本上古典籍曾記錄過類似的戰爭。
世生慌忙上眼瞧去，只見紙上寫著：世生，在你看到這信時，證明你們已經遇到了秦沉浮，秦沉浮之魔功天下無敵，兄思前想後，只有兩招可以制敵。
遠處的這一幕世生也瞧了個清楚，在感嘆秦沉浮的力量同時，世生忽然覺得被秦沉浮抓住的行雲好陌生，因為他無法將那個正在哭喊求饒的老者同自己記憶中那個行雲掌門的身影重疊。
他們全都是因為心生頓悟，所以才悟到了最強的力量，但這力量的代價正是燃燒生命所帶來的最後閃耀。
而在瞧秦沉浮那邊，行雲就像一隻蟲子般在空中掙扎，並哭喊著求饒，如果秦沉浮能夠放過他，別說當蟲子，即便是將他當作糞便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只見他痛苦的對著秦沉浮喊叫道：「秦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請秦爺不要跟小的一般見識，留小的一條狗命罷！小的什麼都願意做，小的什麼都……」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以至於瞬間毛骨悚然，只見面如白紙的他張著
而就在這時，法垢將遍體鱗傷的世生和劉伯倫引了過來，之前一戰兩人已經耗盡了全力，而且世生還被心中的那個心魔所惑，面對著自己的三個仇人以及此時戰場乃至足以影響整個天下的厲害關係，世生一時間當真不知該如何選擇。
「是啊，確實比魔鬼還可惡。」不知不覺間，世生已經握緊了揭窗，他雖然儘力克制，但多年的辛酸以及命運仍讓此時的他不能平靜，只見他一字一句的對著那喬子目說道：「不過，我聽到的版本，卻和你說的不同，想當年寓言妖怪降生北國，有一個人為了活命利益，撒謊欺騙國王，殘殺了滿城的孕婦，最後，一名無辜的孕婦在後山被他們團團包圍，雖然生下了一名嬰兒，卻仍因受到驚嚇而難產死亡……她有什麼過錯？她本不該死的。你說是么，喬大人。」
世生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轉頭忽然對劉伯倫露出了笑臉。
這四個字聽在世生耳中，如同刀割般疼痛，多少次，多少次因為這句話而錯過了許多寶貴的東西？命運？命運是什麼？他憑什麼能擅加擺布我的人生？！
遊方大師圓寂之後，雲龍寺所有人都喪失了戰意，再次面對魔功蓋世的秦沉浮時，他們也不知該何去何從，法垢三僧是不準備走了，他們要同自己的恩師共進退，但為了保護雲龍寺的香火以及遊方大師的佛骨舍利，法垢決定讓難空帶領弟子們撤退。
「你……！？」塵封已久的真相如今居然在這個時候浮出水面，喬子目被世生的話驚的目瞪口呆，世生每說一句，喬子目的心就狂跳一分，到最後，心臟險些竄到了嗓子眼兒。
想到了此處，喬子目已經驚的無法動彈，他下意識的對著世生叫道：「不，不是，你聽我解釋，你聽我……！！！」
世生望著那散發著如同日蝕光芒的秦沉浮，臉上卻平靜異常，就在此時劉伯倫趕了過來，只見劉伯倫對著他喊道：「世生！沒時間了！撤還是繼續往死里干？」
而法垢三僧見師父即將圓寂，登時率領著雲龍寺所有僧眾齊刷刷的跪在了他的周圍，流著眼淚念經送別老方丈。
這個亂世的始作俑者，被成仙之心魔糾纏了一生，殘害了同門師兄弟的卑鄙之人，如今終於死在了自己的野心和邪念之下。
如今已經踏入精神領域的他覺得似乎能明白二當家的意思。
「你，叫喬子目，以前是北國的觀天祭祀么？」世生開口說道。
那笑容無比透徹，就如同他們年幼時，剛成為好朋友那會兒，互相喝酒打鬧時所發出的笑容一般無二。
他的舌頭居然被連根拔了出來，那條舌頭飄在空中，如同一條噁心的大蟲子，秦沉浮沉聲說道：「不是讓你別說話了么？給我消失吧，雜碎。」
可這不符合圖南師兄的性格啊！劉伯倫滿心疑惑的望著遠處那「陳圖南」，只見他狂奔了一陣之後，腳下一滑居然摔倒在地！隨後抱著腿發出了慘叫，那慘叫之聲異常尖銳，根本就不是陳圖南的聲音。
喬子目最不願意相信，同樣最害怕的兩個字。
正值混亂間，他們只看見這個喬子目發瘋似的朝他們跑來，也沒聽見他說的什麼，所以也就沒管，而喬子目見狀后，更是沒命的朝他們跑去，這一段路當真要了他的老命，年邁的喬子目只感覺自己的胃都要蹦了出來。可為了活下去，他必
「這……」喬子目心中咯噔一聲，要知道那天發生之事本已經隨著北國的滅亡而變成了永遠的秘密，可眼前這個小子是怎麼知道的？甭管怎麼說，還是先糊弄過去吧！於是喬子目便乾巴巴的說道：「那個，那個老夫有些印象，當年有一隻妖魔化生在國內某孕婦胎中，國王殘忍，下令誅殺孕婦，唉，老夫就是在那時才對這些殘忍的掌權者失去了信心……太不人道，他們簡直比魔鬼還可惡！」
可他如今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這股由內心產生的無力感讓他頭痛欲裂，為什麼，為什麼我不能有力量？為什麼天要將我們陷入無邊絕境之中？
瞬間，方圓十丈之內所有的事物全都被擊成了粉末，連土地都形成了一個半圓的大坑，人，花兒，武器，全都灰飛煙滅！！
這人是冒充的！！行雲這老賊為何要讓人冒充陳圖南？而真正的陳圖南又在哪裡？
不是嫉妒，而是他明白，因為那行雲如果得勢的話，他會比秦沉浮更加的狠辣，所以一時間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
世生苦笑了一下，心想著這二當家的性子一直沒有變，確實，面對秦沉浮這麼一個不可戰勝的人，除了跑也許再沒有別的辦法，但是他現在能跑么？
很顯然，法相和尚是受那卑鄙的行雲以及強大的秦沉浮打擊所致，這一次，天下正道付出了前所未有的代價打到了這裏，可如果秦沉浮最後當真是被行雲所殺，那他實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難道，難道……喬子目冷汗剛一冒出就結成了冰。
說話間，只見他眉心光亮再次閃爍，而滿口鮮血的行雲猛地睜大了眼睛，一陣強烈的精神力量襲來，行雲的身子瞬間被擠成了碎片！
事到如今，所有人唯一想到的除了逃跑還剩下什麼？沒有，於是在場眾人轉身便跑，這已經不是人與人之間的戰鬥了，對此他們無能為力。
他雖然陰謀了得，本以為自己行事向來滴水不漏，但又怎能料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道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只是早與遲罷了。
燒焦了的肉身被風吹散，最後在那骨灰之中露出了十七顆光閃閃的舍利子。
他怕了，真的怕了，為了活命，只見他在空中哭喊道：「饒命，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留我一條賤命吧！秦爺，秦爺我錯了！！」
想到了此處，世生心中一片寧靜，他望著眼前的黑暗的天地，慘叫逃命的人群，君臨天下的秦沉浮，以及身邊憤怒卻無力的好朋友，似乎已經明白了自己的選擇究竟是什麼了。
不能，因為他們已經跑了一次，而這一次，無論結果如何世生都不會再逃了。試問如果再次逃脫的話，那他們等到死後又有何臉面去見為此站付出了生命的遊方大師以及諸位正道同盟的成員呢？
一是逃之夭夭，不要呈一時之快而無故斷送了性命。
可恨的人，可悲的人。
而行雲也在跑，方才的狂氣早就化成了冷汗甚至尿液，在絕對的力量下，一派宗師威嚴蕩然無存，劉伯倫眼見著敗局已定，心中悲痛之餘不由生出了疑惑。
等等？絕境……？
剛才的遊方大師使出的「燃指供佛國」以及四年前行顛師父所使出的「第十三劍」皆是如此。
世生的揭窗狠狠的砸在了喬子目的太陽穴上，將他如同斷線風箏一般的打飛出了老遠，喬子目連慘叫都沒有發出
想到了此處，世生咬緊了牙關說道：「前輩，我，我不想再聽天由命，即便命運讓我失去，我也要拚命守護想要的東西！」
等他狼狽起身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的身前站著一個人，正是那個「巫山三鬼」其中一員！
此時再次想起，世生恍然大悟：要說現在不就是走投無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么？二當家一向神機妙算，那錦囊之中究竟會有什麼制勝的法寶么？
難道這就是結局么？
喬子目眼珠一轉記上心頭，於是他忙使出了所有的力氣。朝著在不遠處正準備撤退的雲龍寺僧眾方向狂奔而去，一邊跑一邊大聲的叫道：「各位同道，救我一命！等等我！！」
難不成他是殺不死的么？！
敗了就代表著所有的努力化成烏有，且從今日起，天下正道將永無翻身的機會，他們也救不出李寒山，甚至，全都要死在這裏。
那一刻，心中連悲傷都不復存在。
離別的時候終於來臨了，火焰已經將他的身體吞噬，那經文之聲卻逐漸響亮起來，火焰發出了一陣柔和的光，在這最後的經文之聲中，世生和劉伯倫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再次開始恢復了起來，傷口上的血也不再流。
世上最強的力量就是精神之力，而人能動用的精神之力有限，想要突破極限得到更多，確實需要付出慘烈的代價。
一想到秦沉浮的恐怖之處，喬子目的腦子更是拚命運轉，苦想絕地逢生之計。
想到了此處，世生心中猛地閃過了一段回憶，想想在他們離開孔雀寨之前，二當家異夜雨曾經給了他一個錦囊，只說非到萬不得已之時切勿將其打開，而之後世生他們經歷了數場惡戰，每一場都兇險萬分無暇分心，以至於讓他將這錦囊之事拋在了腦後。
「要解釋，就去陰間同被你害死的人解釋吧，你這小人！！」世生含著眼淚說道。
喬子目忙點頭說道：「正是！老夫一生效力于北方故國，啊，聽少俠口音也是北方人士？那太好了，我們是同鄉，你更要……」
隨即，佛國消失，黑暗再次降臨。
在見到了這般匪夷所思的毀滅能力之後，所有人絕望間恍然大悟：原來沒了遊方大師之後，他們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地之隔！
遊方大師看了看世生，隨後輕嘆一聲，轉而微笑著嘆道：「孩子，也許你能到的地方比我還要遠，去吧，不論你能否成功，去全力實現你的目標，我這一生即將走到了盡頭，孩子們，在臨去前我沒有什麼能留給你們，千言萬語只有幾句話，保存好你們的初心，張開雙臂去看待這個美麗的世界，黑暗雖看似無邊，但黑暗終歸過去，光明總會到來！」
行雲僵在了原地，抖的就像一條斷了腿的老狗，顯然他那半路出家的靈子術在真正的靈子術根本不值一提，強大的壓力之下，行雲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而秦沉浮居高臨下望著所有人，隨後沉聲說道：「多謝你們，讓我又想起了那天的回憶，作為回報，請你們全都死吧。」
而在見到行雲就這樣像只蟲子樣被掐死，斗米觀的弟子們全都嚇破了膽，他們本來還想著借今天這機會重新問鼎天下，但如今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他們哪還敢要求太多？頓時認作鳥獸散，如果能夠活著逃下仙門山，他們所有人怕是都不會再當什麼「斗米弟子」了吧。
跑是不可能了，他這兩條腿就算跑斷了也跑不過那秦沉浮的
順其自然，我現在還能順其自然么？
世生望著身旁的劉伯倫，還有遠處的難空以及法垢和尚一行人，他們都是好人，都是自己的朋友，我絕對不允許他們死！！
不！絕不！世生攥緊了拳頭，面對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他不甘心。
報應。
「法垢，你去叫那兩位小朋友過來。」
世生嘆了口氣，如今行雲雖然沒有得手，但是他們卻也敗了，秦沉浮恢復了所有的力量，如今世生和劉伯倫雖然恢復了一些力量，但要敗那秦沉浮卻如同白日做夢。
現在的他還哪裡像個掌門？分明像個小丑。
所有人都在逃跑，喬子目也不例外，眼下見大事不好，喬子目心頭萬念俱焚，但與生俱來的求生本能讓他想抓住一切機會活命，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自己背叛秦沉浮的下場，如今行雲一死，秦沉浮一定不會放過他。
行雲和喬子目差點沒昏厥過去！
而這一次，那靈子術的力道更是之前的數倍，以至於在他四周的那些人全都被擊飛了出去，道行低一些的，更是當場被轟成了碎肉！！
二當家的話嘎然而止，而這段看似雲山霧水的話卻讓世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三十年前，他為了活命做出了慘絕人寰屠殺全城孕婦之事，而三十年後，那最後一個孕婦的孩子居然成了「救世者」，而自己還自作聰明的企圖向他尋求幫助，這豈非是自投羅網？
秦沉浮如今給人的感覺，彷彿是集合了整個世界的深深絕望！
狂風，刀子般的狂風開始肆虐，震怒的秦沉浮開始殺戮，所有人都無法抵抗，獻血染紅了殘花，腳下一片泥濘。
讓我們把時間稍微往前倒回半柱香，就在行雲連同著天下諸多獵妖人圍攻秦沉浮之時，沉默了許久的遊方大師抬起了頭，對著身旁的三個徒弟輕聲說。
世生沒有回答他，只是拔下了一根頭髮，對著劉伯倫一吹，劉伯倫的身子瞬間僵硬，而見世生用定身咒定他，劉伯倫的心中猛地湧出了一陣不祥之感，只見他拼盡了力氣大罵道：「你這小子……到底，到底想幹什麼！」
隨即金光猛地褪去，天頂雲彩的缺口隨之合上，佛國消失，黑暗再次籠罩大地。而遊方大師已然圓寂，只剩下了一座焦枯的法身，狂風驟起，那肉身被風一吹瞬間風化成沙。
相反的，在「染指供佛國」的最後一刻，那秦沉浮居然衝破了「佛國」對其的限制，再次將那「入魔靈子術」釋放了出來！
「是，是！謝謝秦……」行雲聽罷，以為自己又能僥倖活命，於是慌忙張開了嘴，可哪成想他話還沒說完，只感覺到口中一陣劇痛傳來，在一瞧，登時被嚇得魂飛魄散。
在此斗米觀弟子們如今就像一盤散沙，根本就顧不上那掌門死活，而讓劉伯倫感到意外的是，多年未見的圖南師兄居然也在逃跑，而且看他的神情似乎比別人更加的害怕，哇哇大叫間，生怕被那靈子術沾上。
「沒錯。」世生舉起了揭窗，隨後咬著牙說道：「我就是當年的那個嬰兒，我叫世生，報應來了，如是所說。」
為了天下蒼生，遊方大師以肉身為燭火，如今的遊方大師半截身子已經被漫延的烈火焚燒，那火勢雖然平靜，但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勢頭，眼見遊方大師的頭顱就要被火燒到，法垢三僧痛心疾首，他們明白師父決
只見秦沉浮對著狼狽逃竄的行雲揮了揮手，行雲的身子瞬間僵硬，慘叫間身子已經浮空而起並朝著秦沉浮飛了過去，受到靈子術的腐蝕，行雲渾身的毛孔都滲出了血來，他在半空中奮力掙扎，如今所有陰謀都化成了泡影，面對越來越近的秦沉浮，四年來的噩夢再次變成真實，但這一次，他卻已經沒有了絲毫抵抗力，甚至連不服氣都沒有。
而他現在所得到的一切又能夠怪誰呢？
而如今，再見到了遊方大師盤坐烈火之中，兩人心中更是酸楚，同這神僧相處了數十日，這個隨性的老者的性格以及人品讓兩人由衷的敬佩，而如今的他生命即將走到了盡頭，在這個時候，他們又能為他做些什麼？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世生又沉聲問道：「你還記不記得，三十年前的一天，北國里屠殺孕婦之事？」
「老爺子，您又何苦……」劉伯倫紅著眼圈兒說道：「是我們無能！」
說話間，只見他眉心閃爍，那光點居然是黑色的，就像日蝕之光，暗淡，且充滿絕望！
劉伯倫心中一驚，隨後眼前一陣模糊，咣當一聲撲倒在地，只見他掙扎著抬起了頭，對著世生吃力的罵道：「你他娘的……瘋了……么？」
雖然只有一瞬，但當年的行顛師傅確實已經進入了精神之力的領域。
且見那遊方大師身上的大火猛地一張，隨後在頭頂天空的缺口中，一道純金色的光茫筆直射下，將遊方大師的身子籠罩，火光退卻，金光中的遊方大師一動不動，那一刻世生他們好像看到了幻覺，遊方大師的身體居然恢復如初，只見他盤坐金光之中，微笑著朝眾人點了點頭，隨即。
對他們來說，遊方大師的恩情重於山，他最後的話三人必當遵從。於是法垢連忙起身朝著世生和劉伯倫跑去，而趁著這個時候，遊方大師見法相和尚垂著頭不住的抹著眼淚，便慈祥的問他：「法相，你哭什麼？」
「垃圾。」秦沉浮望著這個卑劣的人，當真覺得殺了他簡直是污了自己的手，但奈何這行雲千不該萬不該，在方才居然觸及到了他的逆鱗所在，單憑這一點，秦沉浮就不能再放過他，只見秦沉浮冷冷的說道：「我不想再聽你說話，也不想再見到你。」
「師父。」法相和尚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哽咽道：「我為您而哭，為這個世道而哭，為什麼，為什麼天下間總是有卑鄙的小人，為什麼佛陀不給他們制裁卻要讓他們猖狂呢？」
想到了此處，世生忙從自己的懷中口袋內摸出了那個錦囊，將其拆開之後，發現裏面是一張寫了數行字跡的白紙。
想要以弱勝強，就要付出代價。
黑暗中的秦沉浮飄蕩在半空之中，如同不可一世的君王，猩紅長袍隨風鼓動，眼中，滿是殺意。
這怎麼可能？身體被五把劍貫穿，劍劍都是要害部分，為什麼還沒有殺死他？
自古人魔實力懸殊，但人仍可以以弱勝強，所需的，便是要付出相應代價，兄不忍諸位陷入危險，此時提及，心中自責不已，所以點到為止，望諸位吉人天相，永無拆解此錦囊之日。罪兄異夜雨敬上。
世生對著劉伯倫招了招手，劉伯倫沒想太多便跑了過來，但哪裡知道他剛一走近，世生忽然一拳打在了他的後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