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風起山澤
第62章 閑適
林一迴轉身來，笑著點頭說道：「谷內景色秀美，著實是個遛馬的好所在，你我以後可以一同前去啊！」
「免了吧，小弟服了還不成嗎？」林一忙擺手笑道。這沈丁卻晃著腦袋，揮舞著大手掌，憨直可掬的說道：「那可不成，我的力氣你知道了，你的力氣我還不知呢！」
「那林師弟身材單薄的，且才入門沒幾日，與你相比如何？」沈丁歪著腦袋，帶著求教的神情。
沈丁哦了一聲，忽地覺得不對，忙坐起來，急道：「那可如何是好？」
「你爹妻妾成群，你文家子嗣眾多呢，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的！」沈丁認為自己猜測有道理，可自己要先於文倫成家，他覺得對不起朋友似的，言語中難得的親切。
「林師弟，才念及你，你便到了，莫不是怕為兄等的心焦，這才與我等心有靈犀呢！」
文倫猛的跳起，一把摟住林一，小眼睛灼灼閃亮，嘆道：「知我者林師弟也！林師弟，知己啊！」
惡狠狠瞪了沈丁一眼，文倫小眼睛一轉，嘿嘿賊笑道：「我說沈老弟，你要真是回去娶媳婦，弄個仨倆月不回來，就怕老皮不答應啊！」
文倫自以為嗓門高亢，語氣肅然，豪氣勃發，理當讓人肅然起敬。可身邊沒丁點兒動靜。他回首一看，沈丁嘴角抽動著，不知是夢見了馬兒交，媾呢，還是在嘲笑著自己。而胡萬的呲牙朝天，在吞吐天地之氣呢，對自己的豪情壯語，根本沒當回事。
文倫臉色又是一白，忙與林一挪開點空擋，雙手一攤，委屈的說道：「林師弟比你力氣還大呢，我又如何是其敵手！」
沈丁卻不會想這些，比試力氣的法子越是簡單，便越是好的。不過看著林一單薄的身子
胡萬笑著依上來。他看著沈丁，不懷好意說道：「沈老弟，算了吧，與林師弟比力氣，你真的不行。」
蔣方地三人也跟了進來，幫著將馬匹安置妥當，便告辭離去。只是離去之時，盯著林一的面頰，三人搖頭不語。
「好好，權當我文倫對馬兒唱曲了，氣死我了！你，沈老弟也沒聽見？」文倫氣急敗壞，推搡著沈丁。小眼睛露出一絲期待。
……
文倫眼睛一亮，忙道：「那我剛才的話呢？」
「每日吃好了睡，睡好了便吃，還要怎麼有趣？知足吧你！」胡萬挪動下身子，嘀咕了一聲。
胡萬三人，慵懶斜卧在草垛上，眯縫著眼睛，如同三隻享樂的豬崽，時不時哼唧一聲，顯示著自身的愜意與舒適。
文倫手指沈丁，又指著胡萬，咬牙切齒半響，長嘆一聲：「遇人不淑啊——」他重重倒在草垛上。
「哼，活都讓我做了，我也沒覺得無趣啊？」沈丁對文倫的抱怨很不滿，他粗聲粗氣的來了一句。
胡萬也是呲牙笑著，卻不言語。文倫拍拍胸脯，很仗義的說道：「老弟別著急，不是還有為兄嗎？平日里做活勤快些，到時為兄我……還有胡兄，給你找老皮說說，還不是小事一樁嘛！」
「歲月催人老啊，想我文倫也過了弱冠之年，家中卻對我不聞不問！」文倫心思轉得到快，見沈丁也要成家，不由得哀嘆起來。
林一讓沈丁弄的一點脾氣都沒有，四下打量，院內都是水槽石槽一類的東西，既知中了文倫二人的小圈套，自然也不能再去搬弄大車。
「我娘早給我說了門親
「好——」胡萬與文倫適時驚呼，讓沈丁神情得意，幾息過後，才「轟」的一聲，放下大車。深吐了一口長氣，他笑呵呵來到林一面前，自滿的說道：「如何？林師弟可看得上眼？」
文倫也不睜眼，嘴角一撇，腔調拉長說道：「你這一身的腱子肉，生就是做活的料，這便叫物盡其用啊！」
沈丁立在一架單轅大車前，雙足叉開，沖手心吐了口唾沫。爾後，他雙臂抱著車轅，雙肩下沉，腰背用力，悶哼一聲：「起——」
這沈丁平時不言語，偶爾開口就能憋死你。
胡萬與沈丁嗤笑不語。林一卻若有所思，對三人說道：「做夢也沒什麼不好，誰不喜愛做夢呢？志向不就如同夢境一般，讓人因痴迷而執著嗎？」
滿面無奈，林一對著沈丁說道：「我站立不動，若是沈師兄能讓我動彈分毫，便是小弟力氣不如沈師兄。如何？」
「得空回家看看唄！大侄子的年歲也該不小了吧！」沈丁說道。
「沈師兄，小弟可不想去搬動大車。」林一苦著臉說道。
「這外事堂的武功也不差的，我便能打得過你！」沈丁說道。
林一笑容一僵，轉手看向文倫與胡萬，指望著有人出頭打個圓場就此避過。誰知二人奸笑著躲到一旁。他才明白，自己也被二人給繞進去了。這沈丁還是沾了便宜的模樣，一個人在旁邊沾沾自喜。
胡萬搖搖頭，又坐回到草垛上，說道：「再好的風景，看了十年也膩歪了。師弟喜歡，自去便是。」文倫與沈
沈丁點點頭，用很體恤的口氣說道：「旁邊的那個大車要輕些，就舉那個吧！」
沈丁搖頭，眼睛牛一般的瞪著林一。他歪著腦袋想了想，爬起來，走向草垛旁的大車。
看到三人，少年嘴角翹起，輕笑道：「幾位師兄好安逸呀！」
「我倒是想我婆娘與孩子了。」胡萬不理文倫，自言自語著。
胡萬砸吧下嘴巴說道：「我家小子過罷今年，便七歲了。呵呵！上次回家，小子滿村的跑，他娘都管不住呢！」
文倫與胡萬在背後嗤笑不停。他二人吃過林一的苦頭，眼下恰好閑著沒事，自然是不想落下沈丁。
林一忙推開文倫，心中錯愕，還不至於如此吧！
「林師弟啊，我文倫懷才不遇，沒有名師指點，習不得高深武功，只能鬱郁終日，埋沒在這馬廄之中，我也有衝天之志，我也有蓋世豪情——」
「天龍派乃江湖聖地，天下第一門派，莫非文師兄還不知足？」林一疑問。
文倫沒想到來了林師弟，讓這沈丁的心思也活泛了，他撇撇嘴說道：「沒我兄弟二人，你能娶妻成家……」
胡萬的嗤笑聲拉的很長，似有岔了氣。他閉著眼睛，呲牙撅起老高，胸脯起伏不止。
秋日暖陽，撒曬著車馬大院。馬廄與草垛，籠罩在一片溫暖中。
想看沈丁出醜，無非是尋個樂子。
「嗤——你得了吧。文不成武不就的，倒是一身的酸氣，不對，是一身的馬尿味。」
胡萬也突然想到了林一，說道：「林師弟每天倒是勤快啊！這一大早便去遛馬，這會兒，也該回來了。」
文倫跳下草垛，面帶喜色迎了上去。胡萬也呵呵笑著，懶懶爬起來，與沈丁一道站起身來。
「就這麼晒晒太陽，
看著三人鬥嘴，林一微笑不語。
「我文倫淪落至此，實屬命運不濟！若是能習得門派高深武功，憑我文倫殺伐決斷之氣概，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雄智，當笑傲江湖，為眾人景仰也！」
馬蹄輕響，未見馬影子呢，一個十六七歲的灰衫少年施然走了進來。少年刀眉星目，神清骨秀，身材略顯單薄，不失挺拔，而多了分飄逸。
「嘿嘿，那就做夢，就如文倫那般的，成天想著出頭之日唄！」胡萬呲牙笑著。
他話音未落，沈丁也是一撇嘴，說道：「你拉倒吧，媳婦是我娘給我說的。」
那條紫紅的鞭痕，竟然在如此短的時辰內，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林一的外家功夫也忒讓人匪夷所思了。
胡萬嘴角掛著笑意，回味無窮的樣子。
沈丁不緊不忙，又咕囔一句：「俺聽不懂。」
林一力氣驚人，可還未到如此吹牛的地步吧！怎麼會呢？沈丁也有幾百斤的力氣，便是石柱立在當場，也能晃動的。
文倫頹喪的揮揮手，嘆氣道：「這外門弟子修習的武功比不上內門弟子的高明啊，我啥時候才能出人頭地呢！」
「人卻不能盡其才啊，我文倫便如此蹉跎了呀！」文倫感慨無比，微微睜開一線眼縫，迎向奪目的陽光。朦朧中，眼前金芒芒，耀燦燦，猶如置身一片金碧輝煌之中。讓人痴迷、流連、呻吟著！
林一手掌輕擊，讚歎道：「此大車怕不有三五百斤重，沈師兄真的好力氣，小弟佩服！」
文倫心中不忿未平，嘴巴一咧，哼哼道：「雄志未酬，何以家為？哼！」
「師弟怎麼了？遛馬開心吧，谷內的風景是不是讓人流連難返？」文倫笑嘻嘻說道。
沈丁更是得意大笑，卻
林一自然明辨此間蹊蹺，也不點明，任二人胡鬧。
「我不信，林師弟如何比得上我的力氣？」沈丁扭過頭來打量著林一。
許月走時，忍不住回首。看到林一的眼神，她不禁腳下慌亂，留下驚若麋鹿的背影，讓後者輕鬆的神色一滯。
文倫急赤白臉的嚷嚷道：「別儘是笑話我，起碼我文倫還能做做夢呢！」
大車雙輪離地。
「我是人……」沈丁不忿的哼了一聲。
來人正是遛馬歸來的林一。文倫口燦蓮花，語氣親熱討好，讓他無奈之餘，也感到親切。
文倫與沈丁二人之間的鬥嘴被打斷，聽胡萬這麼一說，他不由得往院門處看去。
文倫臉色一紅，辯駁道：「你還不是倚仗身高力大欺我！」
「這日子過得，好無趣哦！」文倫哼哼著。
聽林一說的比試的法子，文倫與胡萬對望一眼，自是不信。
文倫忽地坐起，瞪著眼珠子。他的小眼睛挺圓的，只是又緊眨巴了幾下。陽光還是刺眼的。
沈丁反應遲鈍，他斜睜開一隻眼，睨著文倫一霎，又忙閉上，哼哼道：「文兄的學問與本事自是好的，俺仰慕得很。」
卻似想起什麼，他說道：「如今來了林師弟，馬廄的活計也輕鬆許多，想必皮執事不會為難的吧？」
「這倒也是，想必小弟也有膩煩的那一天呢！」林一與三人一起歪倒在草垛上。
「你二位也該成個家了，門內份銀不缺，都該攢下不少家底了。我等在門內不濟，可去了外面，還是讓人高看一眼的。」
沈丁撓著腦袋，想不明白這皮執事又為何要聽這二人的。不過有人幫忙，還是不錯的。
林一看著三人一臉的舒適，隨口說道：「曬太陽也有膩歪的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