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化妖之路
第517章 另一種召魂
「我是至尊之妖，沒有道士能命令我！」飛跋怒聲道，用獨眼看著慕行秋，心中的怒意一浪高過一浪，「鄙視我者必受懲罰。我不會馬上殺死你，那太便宜你了，蘭冰壺說得對，應該把你的魂魄留下，造一樣特別的東西。慕行秋，準備接受我的化妖之術吧。」
裴子函與殷不沉快速下墜，飛跋騎在跳蚤背上沖向慕行秋。
「等你死了，我會告訴你的魂魄。」蘭冰壺卻不想再浪費時間了，她要殺死敵人，儘快飛上高空去幫助「異史君」。
小青桃、辛幼陶等人遭到偷襲，癥狀與化妖之術極為相似，慕行秋所以有此一問。
饒恕一隻妖日後會帶來多大的麻煩？殺死一隻妖又能免除多少威脅？
慕行秋心中猛地躥起一股怒火，修行生涯磨平了他的大部分稜角，服食化妖丸之後更要隨時保持平靜之心，可他骨頭裡的性格並未改變，只是難得暴露出來。
慕行秋沒時間再套話了，直接問道：「你對魔侵道士施展的是什麼法術？」
飛跋的妖力在得到麒麟角光球的加持之後大幅增強，完全是一隻巨妖的水平。純粹比試體力，就算是練拳多年的慕行秋也比不上他。
飛跋拋出第十顆黑色光球，都沒有擊中目標，雙方一上一下，已經非常接近，慕行秋以鍛骨拳心法猛地躥上一大截，到了飛跋頭頂，終於可以避開跳蚤直接施法了。
慕行秋悶哼一聲，即使是在最痛苦最無力的時候，也沒有丟失神志，他用餘光看到了一件東西，體內
慕行秋來不及幫助跳蚤，見它暫時無事也就放下心來，在高空中急速飛行，不停地改變方向，用天目到處尋找飛跋的下落。
慕行秋的絳宮得到解放，他又能施法了，立刻翻身飛起，右手閃電緊緊纏住飛跋的脖子，左手召出霜魂劍。
「召魂之術。」蘭冰壺笑了，臉上層層翻起血肉像一堆蟲子似地蠕動著，「你真以為自己悟出的召魂之術對我有效嗎？由生入死、由死復生，我仍然是我，你休想奪走我的魂魄。」
白光從霜魂劍內射出，直擊飛跋頭部。
「啊……」飛跋輕輕地叫了一聲，像是在打哈欠，然後他的手臂鬆開了一點，刀刃似的再滅之法也結束了。
強烈的妖火離慕行秋不到三尺，閃電被擠成了一個閃爍不已的光球，慕行秋卻沒有感到有魂魄在向自己飛來，「你仍然是你？傳令群妖捉拿小青桃的時候，你還沒有忘記心中的仇恨吧，等你親自前往營地的時候，卻對她已經不在乎了。」
「不可能。」蘭冰壺仍能開口說話，發聲卻變得頗為艱難，「你不是燈燭科弟子……」
蘭冰壺一直在微微扇動的翅膀停止了，緊接著全身變得僵硬，大佔上風的妖火做出最後一次努力，沒能突破閃電球的阻擋，自己反而驟然消失。
好像有一柄極薄的刀刃貼著骨頭刺進了體內，輕鬆地剔掉筋肉，勢如破竹地前進。
高空濃煙中的飛跋仍在慘叫，他的眼睛也
飛跋忍痛亂躥，最後終於一狠心將受傷的眼睛和殷不沉擲來的水晶眼一塊挖了出來，然後只用一道妖術就斬斷了裴子函的一隻翅膀。
慕行秋也不想再等下去了，飛跋的慘叫聲已經停止，這絕不是好兆頭，「蘭冰壺，試一下另一種召魂之術吧。」
跳蚤憤怒地跳躍、扭身、揚蹄，可就是無法擺脫背上的半妖，它根本不是在用自己的力量飛行，表面上飛跋騎在它背上，其實卻是飛跋拽著它一塊飛行。
與跳蚤角內光球結合之後的飛跋，發生了質的變化，連帶著受他控制的蘭冰壺也實力大增。
飛跋伸手向下，扔出一隻黑色的光球，轉瞬之間就到了慕行秋身前，慕行秋怕傷到跳蚤，沒有施法反擊，全憑著靈活的身法躲過了攻擊。
「因為我到達了一個全新的境界，在這裏我會永生，所有終將消亡的生命都是卑微的。我不在乎毀掉我的面孔的人，因為我已經不在乎這張臉，也不在乎道士、龐山和預言，甚至不在乎左流英和我死去的姐姐。因為一切都將消失，而我永生！」
「她是我的！」高空中傳來憤怒至極的叫聲，緊接著濃煙消散了一大片，露出正常大小的飛跋。
「嘿，除非你是燈燭科首座……」
蘭冰壺話未說完，慕行秋的召魂之術真的發生了變化，一燈、一燭、一斧飛出百寶囊，懸在霜魂劍上方數
可只憑裴子函和殷不沉還是不可能斗過飛跋，跳蚤也不知去向，這都讓慕行秋感到擔心，但是他必須再問清一件事。
慕行秋的第一個動作是將手中的霜魂劍收回劍鞘內，再想施法的時候發現絳宮又被束縛住了，立刻改以鍛骨拳率獸九變的心法還擊，可那兩條手臂太頑固，勒得他骨頭都要斷了，卻沒有絲毫移動。
「救我！」殷不沉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大叫，他知道自己不是掉在地面摔死就是被滿城的火焰燒死，那都不是他喜歡的死法。
慕行秋祭出一道紙符，這還是辛幼陶給他的，他沒有祭火神印，祭符效果很一般，但是製造一道簡單的飛行術還是可以的。
飛跋的「化妖之術」其實就是魔尊正法里的再滅之法，他要殺死慕行秋，卻不會將魂魄再送回原身之內。
「牙山派你來的？」慕行秋咬牙問道，胸口被勒得太緊，完全沒辦法吸入空氣。
蘭冰壺察覺到慕行秋仍未放棄召魂之術，不由得冷笑一聲，「因為我的三田還很完整，只不過下丹田沒用了，法力要由妖丹翅膀產生，但是法術仍在泥丸宮存思、由絳宮離開身體。關心這種事做什麼？你就要死了。」
慕行秋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蘭冰壺妖火，那如花一般綻放的火焰，彷彿有無數只幾寸高的小妖在跳舞，這和他見過的各種妖火都不一樣，看上去更加狂放、更難控制。
生魂受妖族控制，這是一個人死後最悲慘的遭遇，慕行秋絕不肯就這樣屈服，用盡全身
「我是道士，遇到這種事怎麼可能不好奇？如不問清，就算我已經死了，魂魄也會躁動不安。」
蘭冰壺大笑兩聲，妖火猛地推進一尺，離慕行秋只有不到兩尺，擋在中間的閃電球幾乎就要貼著主人的胸膛。
銅鏡剛剛在他肩上出現，慕行秋就感到背後掠過一陣寒意，然後他被鐵箍似的兩條手臂牢牢抱住了。
看到飛跋騎在不情願的跳蚤背上，修行、心境、理智都無法壓制慕行秋的怒火了，他向上衝去，原處只留下燈燭與玉斧，它們不能召魂，但是能限制魂魄的移動，不讓它回到蘭冰壺的身體里。
「你命中注定死於我手。」飛跋發顫的聲音就在慕行秋耳邊響起，好像在做一件他不得不做卻又十分害怕的事情，「你有無數次機會殺死我，可你沒有動手，這就是你的罪過。」
任何法術和妖術都有跡可尋，慕行秋的百寶囊里有幾樣法器是專門尋找這些跡象的，他一邊到處亂飛，一邊召出一面銅鏡。
「我會向異史君建議，將你的身體毀掉，魂魄留下，給你換一種活法。」
跳蚤的一隻角深深刺入飛跋的後背，差一點就刺中慕行秋。
蘭冰壺在掙扎，但是她的身體已經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翅膀上的光點逐漸消失，顯露出灰白色的骨架。
殷不沉覺得自己變輕了不少，又下降了一段距離竟然可以停在空中了，急忙伸手抓住裴子函僅剩的一隻翅膀，發現仍能浮在空中，才用力將不知死活的裴子
「燈燭招魂研魄，玉斧攝魂阻邪，沒錯，蘭冰壺，這就是你想要的召魂之術。」慕行秋開始施法。
「這才是魔尊正法的力量，你在萬子聖母面前沒有殺死我，只是打暈我，真是愚蠢至極。」
「我不是。」慕行秋沒做解釋，這是他對亂荊弟子孫玉露做出的許諾，他的身邊產生陣陣陰風，不遠處的骷髏燈籠迅速後退，不敢留下。
飛跋消失了，幾乎就在慕行秋施法的同一刻，他整個消失不見，白光從跳蚤背上兩尺的地方射過去，什麼也沒有擊中。
慕行秋絳宮被困，已經不能飛行，是飛跋在帶著他，可飛跋也沒辦法完全控制住這名道士，「魔尊無敵，交出你的魂魄吧。」
慕行秋以後會仔細思考這個問題，現在的他只有一個念頭，「交出你的記憶、你的性命，還有魔尊正法。」
雖然飛跋不可能被擊敗，但是蘭冰壺救助他的心情還是非常急迫。
「永生的你竟然還能施展道法，真是令人意外，你連內丹都沒了。」
殷不沉除了擲出水晶眼之外再無進攻手段，裴子函剛剛學會用翅膀飛行，同樣不能施展法術，他們不可能是飛跋的對手。
務虛幻術、務實幻術和霜魂劍的吸力同時奔向瞪大獨眼的飛跋。
跳蚤身上的妖術仍有殘留，下墜一段距離之後停在了空中，可是還沒辦法自由行動，只能惱怒地搖頭晃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