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魔》第十五卷 復讎之焰

第728章 異史君的幻境

第十五卷 復讎之焰

第728章 異史君的幻境

「可這種事情發生了,就在我身上。」
「那也非常感謝。」
異史君又哼了一聲,「我只是想萬一能離開止步邦的話,讓你弟弟他們當我的士兵。」
異史君到處觀察,終於看出這是在海底,「你把我放出來到底有何用意?想讓我幫忙嗎?你應該看到了,虛中生實根本沒可能。」
他在情劫當中沉陷了很長時間,所見所聞、所思所想都是芳芳的樣子,每當他情難自抑的時候,總會聽到一陣聲音,或是振聾發聵,或如高山流水,或似輕聲呢喃,總能恰到好處地吸引他的注意力,把他從情劫當中稍稍拉回來一點。
就是這一點,令他陷而不溺、悲而不傷,雖然沒能徹底擺脫情劫,但也沒有受到傷害,反而在不知不覺間進升至餐霞境界。
慕行秋縱身跳進海里,剛一接觸水面就造出一個巨大的透明護罩,將自己裹在其中,然後沉入海底。
新幻境佔據了止步邦大陸多半領地,只在北方有一小塊地方被分隔出來,單獨又建了一處幻境。
鐵先生坐在一根普通的木頭上,雙手握杖,臉朝天空,聽著周圍的一舉一動,他曾經聲稱絕不離島半步,不知為何還是進入幻境之中。
異史君大步走來,也不徵求同意,伸手抓住慕行秋的左腕,輸入一股微弱的妖力,很快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發出一連串「嗯」、「咦」、「啊」之類的聲音,大約一刻鐘之後,他大笑起來。
異史君皺起眉頭,一下子來了興趣,「這不可能,你是道士,要麼毀丹,要麼度劫,不可能兼而有之。」
慕行秋笑了笑,「我見過你設置的幻境,非常感謝。」
「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慕行秋,今後你再也不能說自己是道士了,哈哈。」
慕行秋也露出微笑,如果他第一眼看到的雷馳就是這個樣子,或許當時就能認出弟弟。
雷馳是聽得最認真的一個人,慕行秋盯著弟弟看了一會,轉身飛走。
「是我的內丹。」慕行秋必須尋求幫助與指點,哪怕對方是一隻妖,「我在突破境界的時候引發情劫,可我還是順利地升到了餐霞境界,你聽說過這種事情嗎?」
異史君簡單地計算了一下,「你不是我的對手,可是你拿著樹根,能夠輕易控制幻境,這不公平。」
他根據之前的印象計算遠荒半島的距離,覺得移到島的邊緣就是安全的,沒想到瞬移之後身邊就是熊熊燃燒的火焰,要不是他反應快,立刻又施展一次瞬移,道袍肯定會被燎著。
「咱們可以打一架,勝者為主,敗者為奴。」
沙灘上,另一群孩子正用樹枝練習寫字,讓慕行秋驚訝的是,擔任先生的四名成年人竟然是那些換魂師,孩子在沙灘上寫寫劃劃的則是符籙圖案。
他停在禁制邊緣,以天目向幻境內望去。
「剛剛到餐霞,幻術是第六層。」
慕行秋停在海面上,驚訝地發現整座島都已變成火海,不剩半點靜土,那些火樹、村莊全被燒得乾乾淨淨。
在這片小小的幻境里,情形就大不一樣了,數百隻初具人形的木頭與石塊在互相廝殺,倒下者沒一會工夫又站起來繼續戰鬥,在這裏,沒有真正的生,也沒有真正的死,一切好像都是無意義之舉。
二秋——現在的名字叫雷馳——也在其中,換回自己魂魄的他顯得更年輕了,走路的時候似乎全身都在用勁兒,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微笑,跟居民打招呼時非常熱情,好像還有一點不好意思。
尚未飛到陸地上,慕行秋就察覺到情況不對,他飛在空中,沒有施展隱身法術,雖然不是特別顯眼,也不至於遭到忽略,可幻境里的居民竟然沒有一個抬頭觀望。
異史君氣勢漸增,冷淡地上下打量慕行秋,「你是道士,我是眾魂之妖,有什麼可請教的?我早說過,延時之法你自己找去,我不說。」
慕行秋施展念心科的瞬移法術,結果險些釀成致命錯誤。
慕行秋很快就猜到了異史君設置小幻境的用意,他真在嘗試虛中生實的法門,只是現在還沒有什麼進展,那些木石假人只能做到虛中有實的地步,而這還是依靠焦黑樹根的力量。
他更下定決心要離開止步邦了。
慕行秋此前製造的跨海大橋不見了,孤獨的島要將自己燃燒得乾乾淨淨。
魔奴與百姓、人類與妖族不分彼此地混居在一起,從裝扮上分不出監工、士兵與大臣,看樣子連國王都沒有,但是極有秩序,顯然在他們中間還是有領導者的。慕行秋很快就找到了止步邦幻境的新首領,是那十余名雷部眾,從他們四處行走時所得到的禮遇就能看出來。
雷部眾解決了兩起爭地糾紛,分開一群打架的孩子,帶著他們兜了半圈,走向南方的海岸,慕行秋加快速度提前飛了過去。
他很快就知道這是為什麼了,止步邦幻境以海岸為界,設置了一道極為強大的禁制,慕行秋能看到、聽到裏面的情形,卻進不去,至於裏面的人類與妖族,根本看不到他,大概也望不見島在燃燒。
「鬥法從來就不公平,有強大的法器誰也不會棄而不用。」
「咱們還有時間,我放你出來一是感謝你設置的幻境,二是有事情請教。」
最後四名換魂師的魂魄被慕行秋塞進了四根木製法器里,之前十幾萬年的幻境都是以這些木頭為基礎製造的,新幻境里卻只有他們四人沒有真正的身體。這也是他們最後一次換魂了,慕行秋將他們魂魄徹底困在木頭裡,並且封住了四人的全身經脈,他們仍能寫符、祭符,卻只能發揮出一兩成的力量。
事實上,正是這一場景讓慕行秋恍然驚醒,不再徘徊于往事之中,並且第一次考慮這樣一種可能:一直以來從止步邦以外送入法術的不是別人,正是楊清音。
他向對面的大陸飛去,遠遠就看見從前的王宮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山上山下一排排整齊的小房子,房子周圍都是剛剛開耕不久的農田。
憑慕行秋對修行的了解,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它偏偏發生了,慕行秋試著施展第六層幻術,自然而發,非常穩定,威力稍弱一些,應該是餐霞一重的限制,到了七重才能完全發揮出第六層幻術的力量。
慕行秋必須離開這裏,雖然魔像給予他很大幫助,但是缺少天地靈氣,他沒辦法迅速提升境界。
慕行秋慢慢飛行,目光一直追隨弟弟的行蹤。
稍微布置了一下,慕行秋沒有立刻開始修行,而是放出了泥丸宮裡的異史君。
異史君先是化成烏鴉,飛了小半圈,落地變為老者,怒氣沖沖地看著慕行秋,他還沒有弄清自己在哪就想著報仇,可是看到那截焦黑樹根,他猶豫了。
換魂師不遠萬里從皇京潛入止步邦,是為了爭取未來的世界掌控權,結果淪落為符籙教師,這絕非他們的本意,因此臉色都不太好看,對學生頗為嚴厲,可是沒有打罵,在沙灘上有人監視他們。
還有一件事讓慕行秋感到非常奇怪,他在沉陷情劫的最後一刻異常清晰地看到了楊清音,如在眼前,卻跟他記憶中的樣子不太一樣,更瘦了一些,一臉的嚴肅與擔憂,好像正為什麼事而擔驚受怕。
火焰還在奮力擴張,與周圍的海水展開激烈的搏鬥,卻沒有蒸汽升起,戰鬥悄無聲息,並且乾淨利索,有點像是慕行秋見過的冰魁:冷靜地走進戰場,無論是殺人還是被殺,都不發出一點聲音,哪怕只剩下半截身子,也不發出哀嚎。
慕行秋可以加強法力硬闖過去,但他沒有這樣做,遠荒半島上的火焰和周圍的海水裡全都蘊含著極強大的法術,有可能會對幻境造成破壞,異史君在海岸線設置禁制是正確的做法。
鐵先生仍在講述古神的偉大與救贖,並且預言他們早晚能走出止步邦,因此要學好符籙之術,「外面的世界非常廣大,但是並不太平,咱們得有自保的手段,古神保佑,咱們受的苦總算結束……」
海水裡擁有大量的天地靈氣,就算是注神道士大概也夠用了,只需要將它們從不潔之氣當中分離出來就行。
花草樹木少了,歡聲笑語多了,從島上遷到這邊的魔奴與百姓看上去過得非常快樂,既不關心燃燒的舊家,也不在意自己被困在止步邦。
慕行秋要去看望自己的弟弟,然後再找地方繼續修行,迄今為止,兩人還沒真正見過面。
「嘿,你現在是什麼境界?」異史君是泥丸宮裡的囚徒,對慕行秋經歷的事情一無所知。
異史君哼了一聲,沒有吱聲,那是「他的」法器,現在卻無論如何也要不回來了。
慕行秋升到了餐霞境界,可以吸入霞光似的天地靈氣,可他對整個突破過程卻有點雲里霧裡。
雷部眾到了,要求新到的孩子們也去練習符籙,然後一塊走到鐵先生身前,或坐或立,聽他說話。
神樹里是個修行的好地方,只有一點不妥,天地靈氣太稀薄,對吸氣道士來說勉強可以接受,餐霞境界就會明顯感到不夠用,有一種吸不進空氣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