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仙》第七卷 亂幕遲遲

第一千二百章 出世金烏,紫雲大令

第七卷 亂幕遲遲

第一千二百章 出世金烏,紫雲大令

這一撕,群山之中開出一條筆直大道,直通紅衣大漢足下。
今日令出,守令出山顯威,合大令,鎮八方,匡護人間,做降魔之吼。
天殘匆忙叩首答應,忽發現快被壓扁的身軀恢復自由,抬頭看,金烏早已衝天,撂下一句讓有些人慶幸、有些人的心沉入谷底的話。
紅衣大漢出手了?不,他沒做任何動作,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
「道盟總舵!」
方木令牌,上綉無數花紋玄奧,給人的感覺古樸堅實、透著一股見之欣慰的喜悅之感,就像血脈久別實則守護身邊,看到就能認出那是一家人。
想當年,紫雲真人橫掃天下,一人之力能在盟壓力下建起能與之抗衡的道院;如此雄才大略,怎會考慮不到會有內亂分割的情形發生。什麼外院內院,尊者長老,道院的真正底蘊一直、始終、永遠在這裏,紫雲大令是傳說,也是紫雲稱雄二十七分院、乃至笑傲人間的源泉所在。只不過,這些人比內院更加隱秘,更加不念塵俗事,從不顯露人前罷了。
嘴裏這樣說著,十三郎站起身來,運起不多的法力,朝遠方大喊。
「若非有人提前講情,本神今日滅爾山門,還不開陣!」
有誰敢這樣想?
「天啊!」
十三郎轉回身,朝逍遙王點頭說道:「道盟那邊都不死人,何況你們。」
「人類,本神趕到的時候,你們最好已經準備妥當!」
曾與真龍有過廝殺,紅衣大漢何曾見過這麼沒出息的龍,抬腿一腳將其踩入深淵,回頭再發斷喝。
這是什麼鏡子?
下一刻,紅影輕閃遁入虛空,再出現時已到大漢身前,相互融合到一起。再過片刻,只有小半邊身體的金烏迅速變得完整,小半凝實大半飄渺,看著有些滑稽。
「人間有敵,請紫雲大令!」
「請,紫雲大令!」又一聲渾厚道音,將宣告傳入地底。
「嗬!」
金烏是火,金烏放火,有需要的時候,它當然可以吸收火焰。只不過,人間火焰對金烏而言太過低劣,縱經提煉亦難有大用。道盟的這條火泉是罕見能夠勉強入眼的種子,今日成了脫困金烏的第一口糧。
雷尊用力眨著眼睛,不知該說什麼好。
「人間有敵,令出八方,天下宗門啟罰天大陣,共討山君!」
東西南北,四面令牌激射而來,與眉師所展匯合組成五行道陣,彼此慢慢靠壓合併在一起;與此同時,四名氣質各異的長者先後現身,齊聚傳功崖。
「聽到沒有!」
它不僅僅是龍,也是被道盟視為無上珍寶的地火之泉,無數年來滋養無數代道盟修士,供他們修鍊,供他們煉丹,供他們繁衍後世門徒。可笑道盟在此立足上萬年,竟然不知道山下存在一條實力遠遠超過他們的火靈之龍!
「垃圾,就這也能生靈。」
人人都在懷疑,又都忍不住要相信。雖然大家看到的只是一個「似反射而成」的影子,但在內心裡卻有一股想要叩拜的念頭,神魂彷彿被吸扯到鏡子里。
「謹遵上仙諭令……
「今日本神留爾等性命,稍後會有道令傳來,若不想此處變成平地,就按大令所說的去做。」
清者飄逸,寒者冷冽,厚者如山,怒者囂狂,每一個都是大佬精修,哪一位都是人間巔峰,四人聯手出現在紫雲山巔,天下五人可敵。
這一撕,看守此地的近百名修士人人吐血,倒飛四面八方。
「這就是……」
金烏三足,威力最最強大的那一條封在須彌山,如今藏在十三郎體內;道盟這裏的是其左爪,此外連著小半截身體。
有力破卻非要道盟主動開,這是威嚇,也是打臉,也是不能隨便殺人之後的小小報復。不敢反抗,沒有猶豫,親眼目睹剛才那一幕,天殘大長老哭喊般的大叫著傳出指令,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念守護本尊神軀不被褻瀆,送你這場造化,滾!」
吸收整條火泉的大漢怒氣不減,奇妙的是,失去絕大部分力量的火龍非但沒有怨恨,神情反似感激涕零。聽到大漢的喝令,它連轉個身都不敢,一邊倒退一邊搖頭點須,阿諛諂媚通通寫在臉上,哪有半點巨龍驕傲。
身在紫雲的道盟長老也在叫,但不是為了感慨老天,而是忍不住內心驚恐,非得叫一聲不可。此時他看到,隨著紅衣大漢的那一聲吼,整個道盟總舵都被驚動,無數條憤怒人影從各個位置飛到空中……飛不上去,也怒不起來。
……
十三郎沒有回答這句話,低頭再對雷尊說道:「我說你沒有底牌可打,如何?」
此時的它,才只找回一隻翅膀。
「放心吧,自己人。」
誰敢跑到那裡鬧事?
難道鏡子里是真的?
「還我神軀!」
「請,紫雲大令!」
清河岸邊,天殘自詡為人間至尊,真真假假暫且不論,其實力沒有誰會質疑。但在紅衣大漢眼裡,他這個人間至尊與一隻螞蟻的區別不大,都是可以無視的對象。
這是一頭聰明龍,明知道此地藏有金烏身體,還能忍住邪念,只隱在暗處遙遙感受。它知道那條金烏沒死,萬年辛苦守候至今,等的就是真靈歸來。如今金烏雖吸了它的力量,但也送過去一點任何火獸都夢寐以求的真火氣意;此種「交易」,對修士而言可能覺得虧,但對這條壽宴長久的火龍來講,力量可以通過時間積累慢慢培養,境界卻是可遇而不可求,不能不表達感謝。
「天啊!」
「天啊!」
最後一聲清冷宣告,調息至今的眉師飛上傳功崖,先朝歷任院長之幕叩拜三次,隨後雙手捏出道道真決,打出一面小小令牌。
那面火鏡何時來,何時起,沒有一個人事先察覺;然而當人們看清裏面的景象,尤其看到紅衣大漢怒喝時飛出的道道身影,頓因震撼目瞪口呆。
……
赤焰洶洶,擁有了身體的金烏曲頸長歌,似乎在對蒼天、對大地、對整個星空宣告,它回來了!
「請,紫雲大令!」一聲寒冽呼喝,如接力一樣傳向更遠方。
「開……開陣!」
火龍的下場也不好,隱忍不知多少歲月,被大漢一吸之下,僅僅三息就已變得黯淡無光,彷彿要熄滅掉一樣。
一番話落進所有人耳朵,天殘茫然不知所謂,赤色金烏懶得過多解釋,再度怒喝。
看到這樣一幕場景,再看到道盟長老的表情,紫雲這邊的人怎會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一時間,跪倒之人猛地增加到大修級別,這邊幾名大佬也都神情劇變,紛紛將目光投向十三郎。
「是,是是是……嗎?」逍遙王楞了好半響,忽然意識到這句話的真意,顫抖的聲音問道:「求情的那個人,就是先生?」
當頭六大長老,以天殘為首剛剛升空,連一聲招呼都沒來得及叫出來,身體就像被萬萬座大山鎮壓一樣跌回原處,跪倒、乾脆趴在地上。
又一聲咆哮,紅衣大漢抬腳輕跺,一股無可形容的撕扯之力浩蕩三方,大漢腳下,象徵著道盟權威的主峰一劈三片,內里無數洞府分崩離析。視線中,一條火泉衝天而起,如巨龍沖霄沒入紅衣大漢的身軀,源源不絕。
「吼!」
「請,紫雲大令!」第四聲宣告,囂張狂放帶有怒氣與殺意,來自四樓中的一樓。
那是真的龍,由地火凝聚數萬年精氣、並且吸納了無數人氣意后凝聚出來的火靈之龍!
這一撕,打開一半的封陣瞬間垮塌,徹底變成廢墟。
一句話說完,鏡中景色隨之大變,道盟總舵數十萬里連綿山脈,竟已被它甩在身後。
老天老天,人人經常說老天、念老天甚至罵老天,老天到底是什麼?假如非要找個概念之外的東西來描繪天,還有什麼比太陽更合適。
一聲以隨後聲聲響應,紫雲島上千萬修家,片刻竟然有數千人跪倒;即便那些大能、大拿乃至大佬,內心被緊張填滿,顫慄不安。
萬年之後看到自己的身體,紅衣大漢心情可想而知,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不見其作勢,那個猶自被封禁的軀體猛地彈動起來,隨即彷彿擁有了生命,利爪用力一撕。
令出如山,群山之中某個隱秘處,恢恢之光徐徐顯露,一座座各式妖獸的雕像漸漸冒頭,隨後就是一條階,一座台,台上一段赤羽身軀,連著一條幽光閃爍的爪。
昊陽之光催生萬物,膜拜昊陽是萬靈生來具有的本能。遠在天上的時候不覺得,當昊陽來到人間,雖仍相隔億萬里路,但與懸天時候相比,無疑近在咫尺。距離拉近,帶給人們的絕不僅僅是被灼燒的恐懼,還有一股強烈的衝動,直至無法承受。
不知誰叫起來,叫過之後五體投地,以最虔誠的姿態朝天膜拜。那一聲「天」就像堵在心口的一塊石頭,藏不住也按不下,非要噴出喉嚨不可。
「如果還不信,再讓你看件東西。」
最慘的是逍遙王等戰盟大佬,個個身體抖如篩糠,連話都無法說出。他們心裏明白,那隻找回半截身軀的大鳥實力猛增,下一站極有可能就是戰盟。相比之下,活佛與黑白二叟等道院長老成了最幸福的人,因此前在「近」距離體會過那種感覺,反能保持平靜。
「請,紫雲大令!」第三聲長誦,悠遠清瘦,好似書生勸導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