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靈異偵探事件簿》第七部 未來殺機

第十六章 手槍的關鍵

第七部 未來殺機

第十六章 手槍的關鍵

然後他的臉離開了玻璃,似乎是被警察推搡著送回監禁室吧,似乎還聽到他得意洋洋的口哨聲。
「如果是將槍夾在這個位置固定,使用橡皮筋之類有彈性的東西扣動板機的話,確實是可以造成他殺的效果,但是別忘了,固定槍支的膠帶之類的,扣板機的橡皮筋之類的小東西,現場全都找不著。」
康文一直盯著那扇窗。
我們是在密閉拘留室見到的康柏。
這時整本日記本已經完全消失了,紙頁因為輕薄的緣故,還在門軸處翻卷。好個邵康柏,他咬咬牙,身體打橫撲上,用寬闊的肩膀猛的擠開那門,雙手死死握住那片紙頁,將它固定在門軸處。
這一角就是隔壁的休息室門后。
鎮定了近一分鐘,才敢走出去。
我聽他說出這紙片的來歷,只覺好像在聽一個幻想故事,不得不問道:「照你這樣說,日記本雖然是在房裡的,但是你怎麼知道它上面寫的是黃牧星的日記呢?」
只見他的嘴唇貼近玻璃,就像是吻在我臉頰一般,他輕輕吐出一句話:「注意那柄手槍。」
「好,有什麼不好的。」他微微冷笑:「這群廢物,他們拿我沒辦法。我耍著他們玩兒呢,好像耍猴戲一樣,每天都開心得很。」
當日康柏聽到朱莉的驚呼聲,用力撞開了休息室的門。
康柏就因為全力搶救這張紙片而失去了最好的逃跑時機。
一觸他柔和的眼神,我敗下陣來。
剛說不惱他,這當兒卻又讓我恨得牙痒痒的。
我看看康文:「他怎麼跟你說的?」
他的眼神幽深深的,像是個深淵似的,深淵底部卻隱隱竄著點火苗。
作為重大嫌疑人物,邵康柏被嚴密禁錮起來,我們動用了很多關係,見到他已經是兩天後的事了。
我問:「難道你們都認為黃牧星是自殺的?而且還捏造他殺現場?為什麼?」
「難道是被什麼東西藏起來了嗎?或者是,消失了?」康文笑眯眯的問。
日記本好像有靈性似的,本子頁大張,被旋風翻得嘩啦直響,好似掙扎著不肯被那怪獸吞噬似的,但仍是被那股神秘的力量一點點的拖進那虛無的空間之中。
進門所見的情形,往後在他夢境中重現了很多次。
翩翩俗世佳公子,幾曾落得這般田地。
那個空間空曠,冰冷,潮濕。
原本存在心裏的怨惱,一下子被酸楚填滿。
康柏發了一會兒愣,大叫一聲,衝上前伸手再抓。這次他抓住了一片紙頁,但隨即覺得門軸裏面透出一股強勁的吸力,與他爭奪著這本日記本。
「風翻著那些紙頁的時候,我看到了黃牧星的印鑒。」康柏說:「黃牧星無論作為我保護的對象,還是下手的對象,都是值得研究的。而且我越研究,就覺得這人越有趣。他的愛好很多,喜歡收藏很多奇怪的東西,不但對前沿科學很感興趣,而且竟然還很相信鬼神之說,真是一個矛盾綜合體。」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的吸走似的,適才聲勢浩蕩的氣流轉眼間便消失不少,令人咋舌的是,這道氣流不是消失在空蕩處,如敞開的門,而是直往門背後鑽,並且還裹卷著剛才在室內搜刮的一些小東西。
隨即蘇眉說:「沒可能!」
他瘦了很多,頭髮凌亂,臉部骨頭凸出,下巴有胡茬,眼睛有血絲,身上衣服有異味。但即便是那樣,一見到我,他便展露出陽光一般的笑容。這笑容竟使他身上的落魄顯得是種沒落貴族的頹廢餘味。
就在他屏息的片刻,忽地,感覺到身周氣流的異動。
我忽然有點鼻酸。
我滿臉發燒,緩緩離開那片被我煨得溫熱的玻璃。
蘇眉說:「或許他是為情自殺。」吐吐舌頭。
他雙眼中火苗大盛,緩緩道出當日他破門而入所見到的一幕。
他死死抓住那紙頁,當時他是側身擠在門背後面的,當他奮力將門拍上,想將另一隻手也擠過來幫忙搶奪時,那股旋風忽然再次發出呼嘯聲,全部集中著往門軸處一次衝擊而來。頓時康柏的身體被那股怪風猛的推向牆壁。
康文說:「這也是我琢磨不透的地方。」
氣流從周邊逐漸集中一處,竟像是平地而起的龍捲風一般,旋轉著一路往上升起,呼呼有聲。室內的小物件便被這風裹卷著一路往車頂升起。
話是這麼說,他眼睛里的不忿怎麼能騙到我。
似乎從那個空間傳來的,一種彈指聽聲般的寂寞。
「你們不過是想確定行為的可能性對嘛。」我伸個懶腰,心頭暗喜,原來康柏那小子只把那怪事說與我一個人聽。
他猛的抬頭看著我,忽然一笑:「小城,你騙得我好苦。」
康柏看到的時候,幾乎忍不住打自己一個耳光。
那是動態的一幕。
事後的結果證明他當時的決定是正確的。
康文先進入,出來后神色淡然,看不出端倪。
他幾乎以為自己也會被拖進那個空間了。
他發現旋風從門軸處消失,但門軸本身並沒有消失,也就是說,門軸後面很可能是一個異度空間,而門軸則是這個空間的入口,也是這個入口的參照物。一般這種情況下,空間會消失,但是參照物卻不大可能消失。
拘留室每次只能放進一個人,我們只能輪流進入。
我迎上他的目光:「信。我相信你的判斷。」
旋風終於完全被那門軸吸收殆盡,他才敢鬆手站起身來。但在他還沒有想好怎樣把這張紙片取回的時候,他聽到了警察趕來的聲音。
「等等!」康柏看我轉身離去,忽然大叫。
康文道:「首先確定行為的可能性,至於探究行為背後的原因,那是下一步的事情了。」
槍聲幾乎與他破門的聲響同時發出。
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來,隔著一塊防彈玻璃,我問:「邵康柏,你還好吧?」
如像驚悚片中的特寫鏡頭,一柄手槍「啪」的滑在地上,「嗖嗖」的在地面連轉幾圈。端坐在靠窗處的那個中年男子,一臉平靜的捂住自己的胸口,指縫間濃稠的紅色液體一滴滴淌下。
他大叫:「她是我女朋友,不,未婚妻!我還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交代!」
警察面露怒色。
我只得把耳朵貼在玻璃上,冰涼的一片,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做什麼?」他不屑的搖頭:「他們還沒有給我上刑。」
康文笑笑:「他說他會沒事的。」
忽然手裡一空。
便是這時,看見了那本黑皮日記本,正正從面前旋轉而過。
「你這麼一說,我想是有吧。他只是問我,老哥,你知道幾種密室內用手槍殺人的方法?」
我們再度進入意外現場探查。
「好好,告訴你們吧,你們知道那張皺巴巴的紙是怎樣得來的吧,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它是怎樣貼上去的呢?」我苦笑著說:「我現在就要告訴大家一個荒謬的故事。」
一分鐘后,我和蘇眉同時「啊」了一聲。
日記本的頁片翻開,背脊已經被吸進門軸里多一半了,就像看科幻電影一樣,那本日記本被一隻怪物吞噬著,而那怪物卻是面前這個毫無特別的門軸。
接著輪到我。
他倒不曾怪我騙他。
他站在門裡,怔怔看著那個在懸賞告示上已經看過無數次的頭顱一點點垂下去,腳下,那柄無主的手槍終於停止了轉動,槍口裊裊散出一縷白煙。
「如果我告訴你,黃牧星是被一種特殊的力量害死的,你會不會相信?」康柏看著我問。
「好像知道些什麼獨家似的。」蘇眉不屑的撇撇嘴。
那股往上旋升的氣流忽然呼嘯往下,往門外鑽出。那日記本突兀的改變了方向,他仍是抓了個空。
我仔細觀察他手腕上的淤青,腫已經退了,但是那淤血依舊很嚇人,「這是你那天讓手銬勒的吧。」我想起那天康柏劇烈的反抗,只為了讓我注意那門軸的異樣。
比命運短,比曇花長。
兩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我無奈湊近。
那頁紙片就因為他全力將之固定在門軸上,所以被保留了下來,並且形成了後來我發現時的那種怪狀態。
「是。」他簡單的回答一句,就把手縮回桌子下面了。「你找到那樣東西沒有?」
康柏身上還是那天離開時穿著的衣服,白色的T恤,經過蹂躪,越顯得凌亂和臟,肩頭處還破了個洞。
他伸手便抓,差了兩寸,他跳起再抓,忽然情形起了變化。
他連忙跟蹤旋風而出。
「什麼沒可能?」
不過他沒有看錯,旋風確實是在往門軸里擠,而且還扯著那本日記本。
「呵呵,就是獨家的,而且如果我不說,你們全都猜不到。」居然給我臉色看,我乾脆惡形惡狀起來。
這次的氣流旋風卻比剛才的要強勁得多,竟像是剛才那些氣流是在蓄勁待發一般,此刻得了什麼感召,旋風氣流像活的一樣,猛的一頭往一角扎去。
他竟在此時把那張紙頁撕了下來,但由於當時的情形實在太混亂,一下子失去了搶奪的阻力,他的手指不由自主一松,那片脫離了本子的紙頁重新被旋風裹卷著往門軸擠去。
「就是這樣?」我瞪眼:「他沒有要你留意那柄手槍?」
語氣竟然毫無怨懟,相反是一派如釋重負。
他的觀察力和判斷力都是一流的,作出的反應都是一流。
康柏一輩子當中也未曾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景,在火車的空調車廂內的一間休息室,竟然會產生這樣強勁的龍捲氣流,而且這股氣流竟然會自動往一個方向集中並急促消失。
「那是日記中的一頁。日記是黃牧星寫的。」
我想了想,側頭問他:「有幾種?」
他知道這種情況下,自己若被抓到嫌疑很大,不得已放棄那紙片準備逃跑,卻已經太遲。
康文笑著說:「知道有多少種並無意義,只有其中一種合用,我們只要找出那一種來就足夠了。」
有那麼剎那,他幾乎覺得自己的右手,就是扯住紙頁的那隻手,被巨大的吸力吸進另外一個空間去了。
他撲在玻璃上,極度焦灼的神色:「小城快過來!」
「找到了,但是看不懂。」我如實回答,有點臉紅。
康柏還想說些什麼,會面時間已到,警察催我出去。
我忽然想起自己忘記了問康柏,那牆上的半個腳印是怎麼一回事。
到後來,我們都站在他身後保持跟他同一視線方向。
我一進來,眼睛就盯在那個破洞上。
「你怎麼會發現這東西的?」竟然真的是黃牧星寫的東西,那個大人物居然有這麼細膩的心思。我心中隱隱生起一絲不安,難道那個因情變生殺機的設想竟是成立的么?
他在撞向牆壁的瞬間,耳邊似乎還聽到了滴水的聲音。
等康柏察覺到這個詭異的情形時,那旋風已經拽著那本日記本往門軸里擠。
「把你的手給我看看。」我說。
他指指點點的大打手勢。
他原本雙手抵在玻璃上,忽地一張俊臉急促往玻璃貼近,那架勢嚇得我目瞪口呆,竟然忘了躲開。
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
蘇眉和康文迎上來:「康柏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