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官》第一卷 逆流而上

第102章 馮倩茹離家出走

第一卷 逆流而上

第102章 馮倩茹離家出走

深夜了,還是音信全無。
宋予珍急得六神無主,差點就要決定報警了。
她是很喜歡馮倩茹,但她在此刻又想起了遠在新安的曹穎。可孟霖心裏清楚,曹穎要進馮家的門,難度是相當大的。單單是曹家夫妻的秉性,絕對會引起老爺子的堅決排斥。
孟霖苦笑著望著宋予珍,輕輕道,「嫂子,你這樣是不是太直接,也太早了些啊——我感覺這兩個孩子,根本就接受不了呢。」
大年初一就這樣平靜地過去。大年初二,按照風俗,宋予珍夫妻要帶著馮倩茹回一趟娘家,但卻發現,馮倩茹竟然不見了。
孟霖皺了皺眉道,「這樣——好不好啊?萬一……」
好在保安旋即看到了兩個身穿軍裝的士兵,這個年月,兵哥哥還是具有相當程度的社會公信力的,看到有解放軍在,保安心裏多少踏實了一點。
宋予珍還是去了馮倩茹的卧房,準備跟馮倩茹「攤牌」了。
雖然馮倩茹說是大年初一下午要陪彭遠征出門走走,但實際上,兩人都各自悶在屋裡沒有出門。
宋予珍放下電話,向孟霖也苦笑起來,「弟妹,你看,老太太比我急多了。她讓我去跟倩茹攤牌呢!」
「弟妹,這是老爺子的主意。我估摸著,老爺子可能是擔心遠征這孩子在外邊找了女朋友,到時候不好收場,所以乾脆就挑明了。反正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說。」
「師傅,後來這女孩走了嗎?」彭遠征大喜,急急道。
宋予珍慢慢走過來,馮倩茹內心深處的波瀾漸漸涌動起來。第六感告訴她,母親要來「逼宮」了。
馮倩茹心中一暖。她能體會和感覺到宋予珍的關愛,這種母性和慈愛,發自肺腑,摻不得半點水分。
掛鐘不住地搖擺著,發出鐺鐺的報時聲,彭遠征抬頭一看,見已經是深夜十一點鐘,心裏也有些發急,猶豫了一下輕輕問道,「伯母,倩茹平時最喜歡去什麼地方呢?您想想看。」
宋予珍走進去,見馮倩茹穿著睡袍躺在床上,雙手枕在頭下,凝視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心事。
「倩茹……」宋予珍點了點頭,「倩茹,有些事情,媽媽覺得應該跟你談談了。」
彭遠征苦笑,輕輕道,「師傅,我們確實是來找人的。請問,今天白天有沒有一個20多歲的女孩子來掃墓呢?」
馮家門第深重,牽一髮而動全身,報個警也不是隨便就能報的。要是一旦傳揚出去,馮家的孫女兒離家出走或者失蹤不見,肯定要鬧起一場軒然大波,引發京城震動。
京城西郊的西山革命公墓外,一輛黑色轎車飛馳而至。彭遠征手持手電筒,裹著厚厚的裘皮軍大衣跳下車來,向著公墓的大門走去。
保安忍不住呸了一口,「你這是怎麼說話的呢?這麼晚了,她不走還能留在裏面過夜啊,真是的。」
「媽……」馮倩茹輕輕呼道。
「師傅,不好意思,我來找個人。」彭遠征湊了過去。而這個時候,陪彭遠征一起來尋人的兩個警衛戰士也走過來。
馮倩茹其實也是革命的後代,她的爺爺曾經是馮老的老部下,只是在抗美援朝戰爭中犧牲在異國他鄉。而她出生還不到一歲,親生父母就因為車禍雙亡,自此被馮家收養。
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孤獨感、自卑感和悲哀感,緩緩激蕩著,蔓延著馮倩茹的全身,她渾身冰冷,想哭卻哭不出聲,無聲的流淚。
「倩茹……」宋予珍知道女兒需要時間來平靜和接受,就輕輕起身拍了拍馮倩茹的肩膀,然後走了出去,為馮倩茹關緊門。
馮伯濤一怔,旋即眉梢一挑。
馮老太太認認真真地說著,宋予珍只有連連點頭應下。
或許在馮老爺子和馮伯濤夫妻眼裡,把馮倩茹「許配」給彭遠征,這本身就是一種看重和愛護,同時也是親上加親,不捨得馮倩茹嫁出馮家;但在此時此刻馮倩茹的心裏,卻相當於是被父母和家庭拋棄了。
宋予珍一走,馮倩茹猛然就抬起頭來,臉上兩行清淚津然而下。
宋予珍和孟霖很快就察覺到了兩人的異樣。
「不管你做出什麼選擇,媽媽都支持你。你永遠都是媽媽的乖女兒,媽媽絕不會傷害你的。」宋予珍柔聲道,「我和你爸,你爺爺和你奶奶,都認為,遠征這孩子真是不錯,你們兩個很是般配。如果你能嘗試著跟遠征交往一下,我想,媽媽會很高興的。」
「媽,我說是說了,但是——得給遠征一點時間來適應適應。」宋予珍有些啼笑皆非,這老太太也忒著急了,恨不能立即就把這倆孩子撮合在一起。但這怎麼可能呢?
這半夜三更的,誰還往公墓里跑!
保安一怔,想了想,點點頭道,「倒是有這麼一個女孩子,當時我還覺得奇怪,這大年初二來掃墓的,也是少見。」
馮伯濤皺了皺眉,「先別急,再等等!就算是要報警,也得先跟爸說一聲!」
「伯母,倩茹會不會去同學家玩去了?」彭遠征輕輕問道,他的臉色很複雜也很尷尬。他又不是傻子,肯定猜出,馮倩茹的「失蹤」或者叫離家出走,與他有關係。
保安心裏哆嗦了一下,心道這他媽的什麼人啊,深更半夜的跑到墓地里來找人,不是神經病就是非法歹徒啊。
她深深地垂下頭去,柔弱的雙肩微微有些顫抖。
妯娌兩個正在說話,老太太的電話又追了過來,「予珍,你跟遠征那孩子說了沒有?他怎麼說?」
「走吧,彭科長,我們進去找找。」兩個警衛戰士向彭遠征笑了笑道。
卧房裡收拾得整整齊齊,就是人不見了蹤跡。
宋予珍沉吟了一下,「其實倩茹應該心裡有數了,我能感覺得出來。她只是一直在迴避,應該是女孩家的矜持呢。」
她輕輕敲了敲門,馮倩茹的聲音傳過來,「請進來。」
兩個保安斟酌了半天,才勉強同意放彭遠征三人進去,但要求他們把證件扣押下來。
夜幕深重,寒風輕拂,氣溫極低。
宋予珍一開始還當是馮倩茹出去找同學玩去了,也沒怎麼放在心上,但到了晚上,她和馮伯濤從她的娘家回來,還是沒見馮倩茹回家,當時就急了。
「倩茹那邊,你也去說說,你爸說了,你告訴倩茹——她永遠是我們馮家的孩子,這一點不會有任何改變。如果遠征這孩子品性不好,你爸也絕不會這樣做。可既然遠征這孩子還不錯,你爸就希望倩茹能嘗試著跟遠征交往相處相處……當然,強扭的瓜不甜,最後倆孩子如果實在是湊不到一起,那我們也不能強求,是不是?」
當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一股陰氣撲面而至,彭遠征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在這死寂的寒夜中,聲音非常刺耳尖細。
這個時候,身後的兩個軍人上前來笑著遞過去自己的證件,「師傅,麻煩開下門,我們找找人,或許她在裏面出了意外呢。我們是衛戍區警衛團的,這是我們的證件。」
但保安還是不肯開門,他透過門縫仔細打量著彭遠征和彭遠征身後的兩個軍人,狐疑道,「你們是誰啊,半夜三更的跑公墓里來,神經病嗎?」
「媽媽知道,其實你心裏是有數的。媽媽這裏就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給遠征這個孩子一個機會?」
公墓的鐵門緊閉著,裏面黑漆漆地時不時傳來風吹樹葉的詭異聲響,很是瘮人。門衛室亮著昏暗的燈光,兩個看門的保安正在屋裡圍著火爐喝酒,突然聽到有人敲門,嚇了一跳。
孟霖輕輕一嘆。
「誰……」保安推開門拿手電筒照著,聲音有些抖顫。
「不會的,她所有的同學家裡我都打過電話了,而且,她如果去同學家,也不會不說一聲。是不是出事了……」宋予珍焦急地搓著手,「伯濤,報警吧,我要報警!」
馮倩茹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馮倩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這樣過。宋予珍到處打電話,馮伯濤派人四處找,幾乎找遍了馮倩茹所有有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沒有馮倩茹的消息。
宋予珍坐在馮倩茹的床邊坐下,抓起馮倩茹的小手撫摸著,滿眼全是慈愛的柔情。雖然不是親生女兒,但從襁褓中養到現在,母女倆的感情比親母女還要親。
老爺子和老太太親自發話了,她還能說什麼呢?
彭遠征的意思是說,馮倩茹平時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去什麼地方。
宋予珍陷入了焦躁的沉思中,突然她抬頭來望著馮伯濤道,「伯濤,你說這孩子是不是——」
他們奉命保護彭遠征出來找人,自然是不敢離開彭遠征半步。
「弟妹,遲早都是這麼個局,不如早點捅破這層窗戶紙,讓他們適應適應。其實啊,我感覺這兩個孩子還是有些……」宋予珍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年輕人之間,只要沒了這層遮攔,下面的事情就不需要我們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