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人間劫
第一百六十八章 殺徒之仇
「且慢！」楊戩身後跟著神犬細腰緩步行出。朝石磯娘娘稽首道：「貧道楊戩，石磯道友有禮。」
李靖再不敢居於首位，連聲延請楊戩這位「仙長」坐于最尊位，自己在下首相陪，抱拳道：「末將曾隨聞大帥北征犬戎，多得大帥耳提面命。還有幸拜見過道君前輩，他老人家風采至今歷歷在目。」
聽聞此言，殷氏夫人緊緊摟住哪吒，放聲大哭。哪吒掙扎著欲跳起，卻擔心傷及母親，訥訥黯然無語。
李靖不知何事，真是平地風波。疑惑道：「娘娘，弟子今得何罪？」
事情進行到這份上，已經不是楊戩或者石磯娘娘能終止的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石磯娘娘深深明白這個道理，怯戰畏死，徒自丟了截教的臉面。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石磯娘娘勃然大怒，指著楊戩鼻尖喝道：「楊戩！你這是何意？我那碧雲徒兒就白白喪命不成？！」
石磯娘娘態度強硬，楊戩幾番勸說不成，一張俊臉頓時拉了下來，強壓心頭怒火道：「娘娘還是三思為妙。莫要為一時意氣，壞了蓬萊島與金鰲島之間地情面。」
「放心，貧道去去便回。」楊戩朝李家三人寬慰一笑，縱身緊隨而去，細腰再後跟上兩人。
楊戩依然恭聲答道：「那是我二師兄。老師門下共有弟子三人，貧道排行最末。」說話間，還朝蓬萊島方向拱拱手。
「雲中子？上古三皇帝師雲中子上
「石磯娘娘！」李靖抬頭一看，立時驚呼出聲，倒身下拜：「弟子李靖拜見。不知娘娘鳳架親臨，有失迎迓，望乞恕罪。」
這時，半空中傳來一聲大呼：「李靖出來見我。」
石磯娘娘冷靜下來，淡淡道：「既如此，你隨我來吧。」說完，兀自跳上坐騎青鸞，往無人深山飛去。
「陸壓師叔嗎？」楊戩有些意外，唏噓道：「倒是好些年沒見了……」言語之間，滿是懷念。
平地風雷起！
楊戩負手御風而來，來到近前按下雲頭，舉目四望，出言讚歎道：「此地山清水秀、景色怡人，娘娘為自己找到如此上佳埋骨之地，著實費神不少。」
石磯眼中掠過一絲狠毒，一字一頓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膳后，細腰擠到楊戩身邊。楊戩拍拍它的肚子，出言調笑：「你這傢伙，在李將軍府上倒是享受地緊，瞧瞧，這哪裡還是『細腰』？都快成『粗腰』嘍！」
「嗯！」哪吒重重點頭，小臉通紅。
李靖慌忙接過，乍一看，只覺得頗為眼熟。待細細審視，翎花下有名諱「鎮陳塘關總兵李靖」字型大小。
石磯娘娘波瀾不興地聲音灌入耳中：「李靖。當日你仙道難成，乃是貧道向度厄道友說情，你方才得了這份人間富貴。今不思報本，反起
「還請娘娘高抬貴手，李將軍一家定會朝夕祭拜，祈佑尊徒早日輪迴。」楊戩不溫不火，微笑道：「日後，貧道定往蓬萊島拜求老師慈悲，尋得尊徒轉世之身，再入娘娘門下。」
「好逆子！」李靖勃然大怒，戟指罵道：「東海龍王三太子一事，尚未妥善處置，今又惹這等無涯之禍！我……我……」言語無以為繼，到底是親生兒子，始終說不出絕情的話來。
楊戩微笑回道：「大哥這些不過是微末伎倆罷。我大師兄才是天縱之才，陣法煉器樣樣精通。難得哪吒想學，大哥自然傾囊相授。只是，陣法之道頗為繁瑣，哪吒要加倍努力了。」
「楊戩？」石磯娘娘頗為意外，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道人，赫然見眉心那醒目的豎痕，訝然問道：「可是蓬萊島妖皇聖人三弟子？貧道還禮。」
聽完李靖一番情真意切的言語，石磯娘娘臉色稍稍轉晴，語氣放柔和道：「如此，你且查來。你若查不出來，我問你師父要你！且速去。」
「此事斷無可能！」石磯娘娘一口拒絕，斬釘截鐵道：「殺徒之仇，豈能不報！楊戩！看在妖皇聖人面上，貧道讓你三分，莫要以為貧道怕了你！」
石磯娘娘嫣然一笑，將額前散落的秀髮歸攏，柔聲道：「楊道友，為何不是道友地葬身之地？」
石
石磯娘娘是個寧折不彎的性子，放下對楊戩的顧忌，嗤笑一聲，不屑道：「我截教萬仙來朝，區區一個蓬萊島，還不曾放在心上。」
兩人額前隱隱泛起淡淡的紅光，目中神光如電，交擊在一起，各自不讓分毫。收斂起笑容，異口同聲道：「開始吧……」
聽到此處，楊戩心下嘆息一聲：麻煩來了……哪吒這小子，真是個惹事精。瞥一眼哪吒，這小子身子扭來扭去，戰戰兢兢地躲在殷氏夫人身後。
在李靖的堅持下，楊戩高踞上首，與李家一門三人共進晚膳，再加上被僕人請來的細腰，其樂融融。
楊戩頓時面沉如水，眼中泛起森寒的殺機，陰聲喝道：「石磯！管好你的嘴巴，莫要口出妄言、招惹災禍。若非看在截教聖人面上……哼哼！」
楊戩對周遭情況了如指掌，絲毫不加理會，雲淡風輕吐出幾個字：「就地斬殺。」
石磯娘娘飄然而下。手握一支長箭，杳杳婷婷行至李靖跟前，圓睜鳳目說道：「你行得好事！尚在此巧語花言。」
「可否看貧道薄面，從輕發落。」楊戩出言求情，拱手道：「娘娘，依貧道之見，不如這樣處理。哪吒誤傷尊徒，責令他往墳塋前叩頭祭拜。再交由李將軍幽禁府中，嚴加管教。」
哪吒慨然說道：「父親
細腰聞言，頓時伸出爪子捂住雙眼，嗚嗚害羞不已。眾人見狀大笑，就連殷氏夫人。也一掃往日的畏懼，掩口而笑。
李靖期期艾艾問道：「楊道兄，不知尊大師兄是哪位高人？」
石磯娘娘將手中金黃色長箭擲向李靖，寒聲說道：「你恩將仇報，射死我門人，你還故推不知？」
楊戩心頭暗贊，哪吒小小年紀，能由此擔當，殊為不易。
「好了。」石磯娘娘不耐煩地擺手，目無表情道：「既然事情已經查明，這小子就由我帶回去處置，此事到此為止。」
「你……哼！」石磯娘娘見楊戩一意偏袒哪吒，扭頭憤憤不語。只是似乎心有顧忌，發作不得。
聞言，李靖張口欲言，卻說不出話來，眼中滿是濃濃的不忍之意。殷氏夫人上前來，摟住哪吒，只是嗚咽著默默垂淚。
只見一道姑眉目如畫，斜跨青鸞，金霞蕩蕩，彩霧緋緋，端地是神仙眾人。只是那顧盼之間的一點煞氣，讓這份出塵祥和。多出些許本不該有的瑕疵。
楊戩臉上露出恭敬神色，站起身來肅然答道：「貧道大師兄乃是，終南山玉柱洞雲中子是也。」
上回說到哪吒被楊戩那些「法寶」勾起了想學煉器的心思，纏著楊戩要學。
楊戩無暇計較石磯言語中的狂妄，問道：「不知道友準備如何處置哪吒？」
這時，哪吒從
不久后，石磯娘娘來到一處山谷，谷中突兀立著一塊巨石，便落將下去。青山環繞、鬱鬱蔥蔥，潺潺小溪自高處流下，穿谷而過。溪水撞擊在山石上，叮咚怡神。她靜靜立在巨石等待著楊戩到來，手撫如雲秀髮，神情淡然、無喜無悲。
「你待怎樣？！」石磯娘娘針鋒相對、絲毫不讓，卻也不是一味魯莽之輩，悄悄放出一張傳訊玉符。
楊戩淡淡一笑道：「如此，貧道豈不是還要感謝你。」
有了這一層關係，眾人之間的關係越發親近。恰逢晚膳時間，李靖鄭重其事地命人請殷氏夫人出來拜見楊戩。
楊戩見狀，稍稍靠前溫言勸慰道：「娘娘，這大千世界，萬事皆有定數。如今正逢神仙殺劫，尊徒命途苛孑，未嘗不是命數使然，何苦為難一個小小孩童呢。」
「正是貧道。」楊戩面帶歉意說道：「道友喪徒之痛，貧道感同身受。說來此事還是貧道的不是。若非為貧道言語所驚，哪吒也不至於失手錯傷令高徒。」
李靖額頭大汗淋漓，慌忙解釋道：「此乃震天箭，軒轅皇帝傳留。至今為鎮陳塘關之寶。誰人拿得起來？這是弟子運乖時蹇，異事非常。望娘娘念弟子無辜被枉。冤屈難明，容弟子查明射箭之人，拿將過來來，以分皂白，庶不冤枉無辜。如無射箭之人，弟子死甘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