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妖皇傳》第三卷 地仙事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大戲開幕

第三卷 地仙事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大戲開幕

玄水被朱九陰一口接一口,毫不停歇地吞入肚中。短短兩日光景,維繫血海幽冥大陣的根本被蠶食吞吃了三分之一。
朱九陰迷迷糊糊清醒過來,恍惚之間覺得面前這張臉有些眼熟。片刻之後,方才清醒過來,愕然道:「紅雲師伯怎麼來了?」
鎮元子神情猛然一變,急道:「待我用地書封印九陰賢侄,再去尋三弟出手解救。」言語之時,祭起地書化作黃雲裹向朱九陰。
「見過紅雲師伯。」
墨色長劍懸于腰間,水合道袍,腰束絲絛,足蹬麻履,刀削斧鑿一般的面龐,眉心一道醒目豎痕。如此裝束形貌,不是楊戩又是誰人?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紅雲老祖一襲大紅道袍,自遠方天際大袖飄飄而來,似緩實疾,眨眼間便來到鎮元子等人面前。單手一招,乾坤鼎急速縮小,沒入紅雲老祖掌心消失不見,而後目光轉向元始天尊似笑非笑道:「天尊以大欺小,有失我輩混元聖人麵皮。」
相比主陣的五人,被困的六人精神奕奕,分作兩撥神清氣爽地懸在五人身前,玉皇大帝和西王母夫婦一邊,懼留孫古佛、觀音菩薩、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一邊。
自血海幽冥大陣崩潰后,燃燈古佛便收回了定海神珠,懸浮半空瞑目調息補充損耗近半的法力。待調息完畢,目光追逐著楊戩等人急速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西王母位居眾人之末,有了前面五人延緩一線,方才得以祭起五方五行旗之一的素色雲界旗,保全性命。繞是如此,在元始天尊近乎碾碎一切的拳勁下,以素色雲界旗斬出的善屍化身被毀,本體重創,一身修為被廢去九成九,咳嗽嘔血不止。
玉皇大帝死了,又帶著沉重的傷勢,修為十不存一,西王母日後的路……不太好走。
孫悟空疑惑道:「我皇陛下速度三界第一,應該是我皇陛下先到才是?」
鎮元子神秘一笑,擺擺手道:「不要問了,三弟另有要事。這裏即將成為戰場,我們這就離開吧。」
一拳轟出,純粹的力量屬性的拳勁透體而出,碾向一字排開的文殊菩薩、觀音菩薩、懼留孫古佛、普賢菩薩、玉皇大帝和西王母。
「乾坤鼎!原來是大哥到了!」鎮元子大喜過望,四下找尋紅雲老祖的身影。
朱九陰沒有半點反應,自顧自飛快下手,吞吃著玄水。
說話間,楊戩人影一閃,拖著一串殘影電射至朱九陰身旁,喝道:「四師弟別喝了,速速隨為兄離開此地!」
懼留孫古佛道:「阿彌陀佛……六道輪迴盤乃是奪自地藏王菩薩,理當物歸原主,由我佛門所得。」
言罷,示意鎮元子收回地書,而後單手一指,射出一道紅色雲氣,沒入朱九陰體內,遊走全身。朱九陰體內的狀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著,痛苦瘋狂的表情漸漸消退,不多時便露出舒爽的神態,打起來呼嚕沉沉睡去。
「賢侄所言甚是。」鎮元子后怕道:「若是西方聖人還好說,他要找麻煩也是找闡教三仙、冥河老祖和魔羅幾人的麻煩;若是闡教聖人,見我等圍攻他門下弟子,說不定盛怒之下會親自出手。」
危急關頭,一隻三足巨鼎出現在鎮元子等人身前,擋住了元始天尊致命的拳勁。在純粹力量屬性的拳勁轟擊下,鼎身震動起來,發出沉悶的聲響:「嗡~~~」
昔日礙於自身顏面和西方聖人不好出手,如今借口送上門來,元始天尊哪有放過的道理。
見得異狀,緊隨楊戩身後的鎮元子和孫悟空止住身形,孫悟空促聲問道:「楊大哥,胖子這是怎麼回事?」
楊戩觀朱九陰眸中儘是睿智異彩,下意識答道:「嬴政被截教藏匿在極南朱雀之岩,潛修三年一舉融合十二祖巫元靈,妖族除為兄外均未出手。融合之時引發天地異象,佛門、人教七大准聖來犯,截教四大准聖和巫族刑天九鳳迎戰,再有為兄挑戰釋迦牟尼,有驚無險渡過。」
忽然感應到下發的爭執,不由擔心太乙真人無人乘機恢復戰力,待要落下身形,忽然元神一緊,察覺到一股驚人的氣勢急速接近。
「陛下此言差矣……」
往日的慈悲之意全然不見,阿彌陀佛滿臉悲愴之色,闔目仰面朝天,淚流滿面地輕聲呢喃:「貧僧有大願,願渡三界眾生脫離無邊苦苦還,盡入我西方世界安享極樂。奈何紅塵魔障叢生,致使我凈土行者入滅。奈何,奈何……」
楊戩答道:「四師弟吞噬了太多的玄水,力量暴增,偏偏又沒有與之匹配的心境來駕馭。如果不制住他帶去找老師解救,四師弟定然難逃爆體之厄。」
「南無大行普賢菩薩、南無懼留孫古佛、南無大悲觀世音菩薩、南無大智文殊菩薩、南無大願……地藏王菩薩……」
這三人都是豪情蓋世的人物,即便遇上性命之危,也斷然不會為了保全自己而犧牲朱九陰的性命。
孫悟空看清來人,喜道:「楊大哥,你怎麼來了!」
六人身形被拳勢鎖定,無法閃避,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步步逼近。
楊戩先朝孫悟空稍一頷首致意,而後轉向鎮元子拱手一禮道:「見過鎮元師伯。」
更何況,闡教三仙安然無恙,不過是耗盡了法力,元始天尊的怒火遠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大。玉皇大帝和西王母夫婦不過是受了池魚之殃。他真正要料理的,是那幾個叛教投佛的不肖弟子。
元始天尊用這樣的方式「手下留情」,可是,倉促之間,他並沒有發現,鎮元子的地書已經用來禁錮朱九陰了。
先前相約解決闡教一方后再行決定歸屬,如今雙方共同的敵人已經倒下,短暫的盟約立時宣告作廢。
闡教三仙調息完畢,來到乃師元始天尊身前拜見道:「弟子太乙(廣成子、玉鼎)叩見掌教老師,老師聖壽無疆。」
天庭一方人數少,卻勢力強勁;佛門一方實力稍遜,人數卻多。雙方都不可能自願放棄這等至寶,卻互相顧忌,那一邊都不敢出手收取。誰知道在出手的一瞬間,會不會遭受來自身旁的雷霆一擊?
「師伯過講。」楊戩淡淡遜謝。
「走吧,是非來了。」紅雲老祖瞄一眼遠方天際,一拂廣袖,飄然前行,不帶一絲煙火氣。
隨即盯著楊戩問道:「敢問三師兄,結果如何?」
個中緣由,兩位聖人心知肚明。元始天尊神態自若,淡淡一笑了之。紅雲老祖不過是故意擠兌,當下不再深究,轉而與鎮元子等人聚首。
幾人帶著滿腹疑惑跟上,回首望向紅雲老祖所指之處,但見天邊一點金光閃現,各自瞭然一笑。
六道輪迴盤唾手可得,原本合作無間的雙方不可避免地產生了裂痕。寶貝只有一個,究竟歸屬哪一方所有?
鎮元子、楊戩、孫悟空三人依次上前見禮。
元始天尊皺了皺眉,卻沒有再向西王母出手。堂堂闡教之主,混元聖人之尊,對一介螻蟻出手一擊不中,自然是不屑再次出手的。
「原來他們不能用地書來防禦……」元始天尊這才察覺到三人的窘迫,旋即釋然,渾不在意喃喃道:「天數使然,只能怪他們命不好了。幾個螻蟻,殺了便殺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必多禮。」鎮元子含笑道:「楊賢侄來得正好。再過幾日,待九陰賢侄破了血海幽冥大陣,有賢侄這等強者出手,定能奪得六道輪迴盤。」
虛空一拳轟向鎮元子等四人,拳勢、力量皆不若方才那一拳,只是這距離……著實有些遠。空明境界的鎮元子御使「地書」這件防禦至寶抵擋,絕不會丟了性命。
楊戩瞥了一眼猶自奮戰的朱九陰,搖頭道:「來不及了。師叔特命我全速趕來報信,嬴政業已將十二祖巫分身盡數煉入本體,諸天聖人協約已經解除,只怕過不了多久,元始天尊和阿彌陀佛便會駕臨此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楊戩眉頭大皺,額前豎眼張開,射出一道淡淡的白光罩向朱九陰,猛然高呼一聲「不好!」,張手攝來一團幽藍星光,化為球形囚籠禁錮住自家四師弟,而後提起拖拽著飛身掠向遠方,同時高聲招呼道:「師伯、賢弟,快走!」
你來我往,互相辯駁,誰也壓不過誰,雙方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郁。
血海幽冥大陣之中,闡教三仙、冥河老祖和魔羅五人,已經被燃燈古佛、鎮元子和朱九陰聯手逼得幾近油盡燈枯,全憑一股毅力支持。
朱九陰全然不理會眾人怪異的目光,自顧自琢磨著,忽然一拍腦門,高呼道:「想來嬴政那邊的事應該了結了。」
「並非如此。」楊戩答道:「元始天尊有心謀奪輪迴,必然關注事態發展;阿彌陀佛座下地藏王菩薩身隕,定能生出感應。兩位聖人都會在第一時間趕來。老師速度雖快,卻未必知曉此事。或許會趕來,或許不會來,我們賭不起。」
聞言,鎮元子揮手收起地書,與孫悟空並肩跟上楊戩。
鎮元子甫一撤去地書,主陣五人壓力立時消減九成,心神一松,大陣頓時崩潰。玄水聚攏成團,化為一座宮殿沉入血海底部,宮門懸挂牌匾一面,上書五個大字——「阿修羅魔宮」。此宮為阿修羅一族根本,冥河老祖誕生之地,比之往日狀況,體積足足小了三分之一。
而後又發現了楊戩的身影:「三師兄也來了啊?」
「跑得倒快。」元始天尊冷冷一笑,收回凝視燃燈古佛背影的目光,轉而一掃闡教三仙,面上煞氣一現,閃身來到文殊菩薩身側,低喝一聲:「受死!」
文殊菩薩首當其衝,甚至來不及慘叫一聲就被轟成殘渣。觀音菩薩、懼留孫古佛、普賢菩薩、玉皇大帝,一一被碾為塵埃,從肉身到元神、真靈,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原主?」玉皇大帝冷笑道:「西方佛門什麼時候成了六道輪迴的原主?鴻鈞道祖親點本皇為天庭之主,統御三界。後土娘娘逝去,輪迴理當由本皇掌控才是。」
掙扎的力量越來越強,楊戩不得不停下身形,全力壓制陷入瘋狂之中的朱九陰。
默然許久,阿彌陀佛神情倏地一變,作怒目金剛狀,厲聲喝道:「魔障不除,極樂難成!今日,貧僧便要出手降魔!」
紅雲老祖精修本源法則,除了有限幾種力量,比如陸久和楊戩的時間能力、原始天尊的純粹力量,通天教主的空間能力,女媧娘娘的造化之力……其他的紅雲老祖都能任意轉化。正因如此,才能幫助朱九陰將體內的玄水能量轉化為落寶金錢世界能量。
西方六人比燃燈古佛遲了幾息時間察覺,方才拔身而起,就被陰影籠罩。仰首望去,正見元始天尊負手卓立,磅礴的氣勢壓頂而來,各自呼吸一滯,不由自主落下身形。
「不是說不定,是肯定。」楊戩冷笑道:「昔年封神大戰之時,九曲黃河陣前,這位闡教聖人不就出過一次手嗎?」
這股霸絕三界的氣勢,燃燈古佛熟稔無比!畏懼無比!正是源自闡教之主原始天尊。顧不得招呼同門,慌忙飛身亡命奔逃。身形連閃,數息之間便逃出萬里之遙。
「嗯,都起來吧。」元始天尊看都不看一眼,淡淡吩咐一句。只是眯起眼,似探尋,似期待,怔怔眺望金光來處。
言罷,上前給了朱九陰後腦勺一巴掌。
「嗷!!!」楊戩行不多遠,星光囚籠之中的朱九陰嘶吼咆哮起來,身形一鼓一脹,雙目儘是赤紅,頭撞、拳砸、腳踢、手抓……以全身各處為武器,瘋狂地轟擊著禁錮自己的一層淡藍薄膜。
冥河老祖和魔羅亦上前報名參拜:「冥河(魔羅)參見闡教聖人,教主聖壽無疆。」
眾人無言以對。不知道紅雲老祖到來理所當然,畢竟那時的朱九陰已經完全迷失了神智。可是,楊戩到來時,他還是清醒的,想來是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了「喝水」大業之中。這才能解釋他為什麼不知道楊戩何時到來。
「見過大哥。」
除卻地書包裹之中的朱九陰,鎮元子、楊戩、孫悟空同時感覺周身一緊,被元始天尊的拳勁遙遙鎖定。不能放棄朱九陰用地書來防禦,三人只得祭起拂塵、金箍棒和流年劍防禦。
眼見魔宮損耗至此,冥河老祖深恨朱九陰,奈何全身法力近乎乾涸,無力追去尋仇。
做戲要做全套,元始天尊以傷害闡教三仙為借口出手,自然不好放過曾經參与其中的鎮元子、孫悟空和朱九陰……即便他其實不想出手,招惹妖族這個龐然大物。
西王母見元始天尊不再出手,強自忍耐著沉重的傷勢,拾起掉落於地的素色雲界旗,渾身染血地往天界狼狽奔逃。
不多時,金光落到身前不遠處,體態頎長僧侶一人,乍一看很年輕,待細細品味,又覺得其人飽經滄桑,正是西方佛門聖人阿彌陀佛。
初次試驗神通就宣告成功,紅雲老祖眉開眼笑。此時的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掌握了一種不下於通天教主空間能力的法則,儘管還不成熟。
「見過紅雲師伯。」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鎮元子上前問道:「大哥既然來了,想必三弟也知道了這裏發生的事情,怎麼沒和大哥一同來?」
鎮元子微笑道:「難怪楊賢侄突破到了空明境界,原來是與釋迦牟尼一戰有所突破。果真是天縱奇才。世傳『蓬萊門下皆俊才』,名不虛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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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奇的,此刻鎮元子內心全然不見即將破陣的喜悅,反而生出淡淡的悲涼,為血海幽冥大陣而生的悲涼。一代名陣,竟然會被如此憋屈的方式破去。
這時,一點乳白色光華出現在遠方天際,彗星般拖著長長的流光急速而來,眨眼間便落到鎮元子和孫悟空身旁。
紅雲老祖含笑一一受過,轉而望向被禁錮在地書之中的朱九陰,啞然失笑道:「好一個貪心的小傢伙,吃了這麼多,也不怕被撐死了。幸好遇上了我,否則就是三弟出手也只能把這些能量暫時封印起來。」
一一數過圓寂門人,阿彌陀佛神情越來越哀傷,語調越來越低沉,到念及地藏王菩薩之時,哽咽幾不成聲。
自從在九幽地府領悟了純粹屬性的力量,這三年來,元始天尊的修為突飛猛進,除鴻鈞道祖之外,自信不懼任何人。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鎮元子額前也不禁流下一滴冷汗,詭異的目光頻頻瞟過似乎永不疲倦朱九陰:「這小子太可怕了,三弟教出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啊!照這個速度,聲名赫赫的血海幽冥大陣,就要隕落在這小子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