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賊》第四卷

第609章 鄧氏幼麟

第四卷

第609章 鄧氏幼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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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了解,誰又能比鄧艾更了解姜冏?
良久,張飛突然站起身來。
可而今仔細想想,又覺得鄧艾的話,並非沒有道理。這世上,並不是說你讀過兵書,有了閱歷,就一定能成為兵法大家。想當年,白起從軍中小卒做起,長平一戰,坑殺趙國七十萬大軍;而趙括可謂飽讀兵書,面對著白起,毫無還手之力。有時候,你不能不相信『天才』的存在。鄧艾雖年僅十歲,可是那兵法天賦,早在幼年時,便已經顯露出來,令曹朋為之讚歎。
輔匡差一點哭了!
輔匡很清楚,如果他拒絕了張飛,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到時候,你臉上塗抹血污,裝成受傷的模樣,必然不會被人覺察。我會讓三十名白眊相隨,協助你佔領城門。元弼勿用擔心,你只說在途中被我伏擊,到時候舞陰必然慌亂,也不會與你太多盤查,可以輕而易舉,詐開城門。此次若攻下舞陰,張某必會向主公為元弼請功。」
莫不成,真讓那小子說對了?
哪知道,鄧艾突然伸手將他攔住,「叔父,城下有詐。」
有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可是已經晚了!
說時遲,那時快,鐵驊騮已到了姜冏跟前。
對於鄧艾的懷疑,羊衜自然不會懷疑。
姜冏眼見著就要衝到敵軍陣前,卻見那員敵將,發出一聲如雷巨吼:「燕人張飛再次,賊將還不授首!」
剛才,兩人在剎那間交鋒,張飛就已經發現了姜冏的身份不同。
「姜將軍怎麼了?」
當時姜冏並沒有往心裏去,覺得你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麼見識?
說著,鄧艾壓低聲音,在羊衜耳邊低語幾句。
「啊?」
說的容易!
這玩意兒說穿了,就是一個創意,並沒有太多的技術含量在裏面。一旦被人發現,很容易模仿出來。想當初,馬超不就發現了鞍鐙的存在?如果不是曹朋說降費沃,伏擊了馬超,說不定就會遭遇馬超的逆襲。輔匡上馬之後,並沒有存在什麼不適,伏在馬背上,一身血污,看上去還真有點像是身受重傷。如果站在城頭往下看,的確不太容易看出什麼破綻來。
張飛眉頭眼看著遍地的屍體,兩道濃眉不由得扭在一起。
而後,丈八蛇矛槍噗嗤一聲,就扎進了姜冏的胸口。
去詐開城門?
從河窪的蘆葦盪中,飛出幾十支利矢,將斥候當場射殺。與此同時,從四面八方,驟然傳來一陣陣聲響。黑夜中,彷彿憑空冒出了一支人馬,從兩邊蜂擁而來,朝著姜冏等人就包圍過去。
一名親隨縱馬上前,疑惑的看著姜冏問道。
鄧艾沒有說!
姜冏舉槍封擋,只聽鐺的一聲響,槍矛交擊,從那丈八蛇矛槍上傳來的巨大力量,震得姜冏虎口迸裂,鮮血淋漓。姜冏不由得啊的一聲驚叫,連忙撤槍想要閃躲。可是對方的速度,著實迅猛,猶如閃電一般。不待姜冏變招,丈八蛇矛槍猛然一個下壓,而後向上崩挑……
一下子失蹤這麼多人,舞陰豈能沒有警覺?小賊而今不在舞陰,可他手下卻也不是酒囊飯袋之輩。他們必然會有所覺察,我要你裝扮成曹軍斥候模樣,返回舞陰。一旦他們放行,你就給我搶佔住城門。半柱香,我只需要你佔住半柱香的時間,我就會率領兵馬抵達接應。」
輔匡這心裏,卻不由得緊張起來……
拋開張飛調集兵馬不說,單說輔匡,領著三十名換裝后的白眊兵,朝著舞陰縣城方向行去。
「姜叔父的部曲,皆涼州人士……剛才那些人說話,卻是一口南陽腔。
有白眊兵在城下大聲呼喊,卻見城頭上,突然亮起了火把。
張飛跳下戰馬,快步走到了姜冏的跟前。
「將軍,如何詐開城門?」
一個年紀在三旬左右的武將,聽到張飛的呼喚,連忙快步上前,「三將軍,有什麼吩咐嗎?」
張飛立刻調集兵馬,準備發動偷襲。
只一個回合,姜冏便被對方挑斬于馬下。張飛雙手一合陰陽把,長矛撲稜稜一抖,把姜冏的屍體,甩飛出去。
想必,荀諶軍師,也不會反對!
想要隱瞞,肯定隱瞞不住。
親隨立刻派出一伍騎軍,朝著遠處河窪行去。
能擔當斥候的人,絕不是普通的軍卒。突然間消失不見,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逃跑了,另一個便是……姜冏心裏頓時一咯噔,下意識握緊了長槍。他也有點緊張了!出發前,鄧艾和他說的那番話,在他腦海中浮現。鄧艾覺得,劉備在這時候用兵,有點冒天下大不韙的意思。一個小小的棘陽,按道理說不可能讓他如此興師動眾,很可能有更大的圖謀……
「叔父,賊人既然要詐城門,其兵馬必然隨後而至……舞陰兵力空虛,恐難以堅持太久。正好藉此機會,給他們一個下馬威,折了他們的銳氣。叔父可趁機,命人前往棘陽求援……」
「三將軍,咱們該怎麼辦?」
輔匡等人準備妥當,便打馬揚鞭,直奔舞陰而去。
所以,在建安十年後,劉備軍中,也開始大規模普及鞍鐙。
胯下一匹黑色鐵驊騮,掌中一桿丈八蛇矛槍。
這個時候,他絕不能在這裏糾纏下去,於是撥馬就走。
而且,不得不承認,張飛這條計策,好像能行得通……說不定,真的能夠將舞陰城門詐開。
「這個……」
「我們在途中,遭遇劉備兵馬伏擊,將軍身受重傷……請速速打開城門。」
久聞三將軍是一個性情暴躁的人,沒想到他在這個時候,竟然想出了這麼一個主意。
黑夜中,一員大將風馳電掣般衝來。
羊衜聞聽之後,頓時大驚失色。
可是,輔匡非常清楚,一旦他去了,那可就是九死一生的結果。
羊衜不敢遲疑,連忙轉身,準備下令打開城門。
雖然有甲胄護身,可是那巨大的力量,將甲葉子撕開,直沒入胸膛。
「不好,敵襲!」
於是,他立刻換上了姜冏的衣甲,並且有人把姜冏的戰馬前來。他扳鞍認鐙,在馬背上坐好。有人找來了血漿,塗抹在輔匡的臉上。隨著曹操在官渡之戰大勝袁紹,馬鐙馬鞍的存在,漸漸被劉備覺察。也難怪,劉備在南陽和曹軍多次交鋒,又怎可能覺察不到鞍鐙用途?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提前發動吧……時間拖得越久,這偷襲的突然性,就會越低,弄不好會變成膠著狀態。
姜冏在滎陽生活兩年,鄧艾和他,可謂朝夕相處。
他奉命在入夜前抵達舞陰城外,就藏於城外的河窪中。沒想到,舞陰的巡查極為嚴密,被一隊斥候發現。無奈之下,張飛只好命人將那些斥候幹掉,以免打草驚蛇。誰又能料到,舞陰因為這十幾名斥候,居然又派出一百多人。幹掉十幾名斥候,還可以糊弄過去。可一下子一百多人失蹤,這必然會引發舞陰的警惕。荀諶偷襲舞陰的計劃,也必然將隨之而破滅……
與此同時,姜冏身邊的那些軍卒,瘋狂的向四面突圍。
「啊?」
「將軍,何故停下?」
就在這時,那一伍逼近河窪的斥候,突然發出一連串的慘叫。
「你換上他的衣甲。」
而且,姜叔父有一個習慣,每逢執行軍務,會在手臂上纏繞一方錦帕。可那個人,我沒有看到他胳膊上的錦帕。此人必非姜叔父,只怕叔父已經遇難。這些人是姦細,要詐開城門。」
他帶著鄧艾和蔡迪,登上了城頭。舉起火把向下看去,卻見城下一隊軍卒,看上去狼狽不堪。
誰不知道,這位三將軍脾氣暴躁!
他低聲道:「將軍,不是來找人嗎?這一路行來,卻不見斥候蹤跡,究竟是怎麼回事?」
「城上軍卒聽真,速速打開城門。」
早有小校,飛報羊衜。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輔匡也知道,他沒有其他選擇。
嬰兒手臂粗細的槍桿,在那敵將的手中,竟呈現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鐺的崩開了姜冏大槍。
「你來看,你的體型,和此人極為相似。
張飛在猶豫片刻之後,一咬牙,立刻派人聯絡荀諶,請荀諶加快行軍速度。
他聞聽,立刻要下令將城下眾人幹掉,卻又被鄧艾攔住。
敵軍蜂擁而上,殺得姜冏等人措手不及。眨眼間,箭矢如雨,咻咻而來。十幾名軍卒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連人帶馬,頓時被射成了刺蝟一樣,翻到在血泊之中。姜冏舞動長槍,撥打鵰翎。他一邊抵擋從四面八方襲來的箭矢,一邊大聲呼喊,招呼部曲向外突圍。但是,為時已晚。
羊衜聽罷,也不由得連連點頭,「就依賢侄所言……」
夜了,不知從何處飄來的幾朵雲彩,將明月遮掩。
姜冏眯著眼睛,手指正前方,輕聲道:「我依稀記得,前方有一處河窪。沒到深夜,蟬蟲名叫,極為密集。可為何今夜如此寂靜?好像死地一般……立刻派人過去,探查一下狀況。」
姜冏渾身是血,匍匐在馬背之上。
「如此,末將遵命!」
雖說沒有喝醉酒,可是打斷他的思路,說不定也會惹怒他,弄個不好,連小命都會丟掉!
大地一片漆黑,透出一股子詭異的靜謐之氣。姜冏猛然勒住戰馬,在馬上舉目向前方遠眺……
遠遠的,舞陰城牆已清晰可見。
「輔匡!」
他蹲下身子,盯著姜冏的屍體,半晌也不說話。身邊親兵有心詢問,卻有些不太敢上前……
姜冏激靈靈打了個寒蟬,突然大吼一聲,「突圍!」
「啊……末將在。」
「古怪?」
「咱們的行蹤,已經暴露。
丈八蛇矛槍撲稜稜一顫,一招巨蟒翻身,夾帶著一抹流光,呼嘯著刺向姜冏。
「有沒有感覺古怪?」
可是劉備軍早有準備,眼見曹軍逼近,弓箭手紛紛後退,長矛手衝上前來,排成一排槍陣,把靠攏過來的曹軍,刺殺在陣前。百余名軍卒,在眨眼間,就被張飛的兵馬屠戮乾淨。
且不說張飛能否及時趕到。但只是在半柱香的時間里,他將面對十倍,乃至幾十倍的敵人,如何能堅持下來?但是,拒絕的話,張三爺說不得蠻性發作,立刻拔劍,將他砍死在地。
這個圖謀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