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賊》第四卷

第654章 梳理(三)

第四卷

第654章 梳理(三)

蔡瑁希望憑藉手中的資本,獲取更多的利益。
他躺在榻上,輾轉反側,眼見雞鳴五鼓,頭腦昏沉時,曹朋終於想到了一個人,精神頓時振奮起來。
「公子,如此一來,會不會激怒蔡德珪?」
曹朋想了想,對陸瑁道:「持我令箭,轉告子丹兄長,請他務必在三日之內,給我拿下章陵。」
沒錯,就請司馬徽出面,來解決文聘這個麻煩……
他現在,怕已經坐不住了……子丹出兵,絕非個人行為。此必是丞相所命,他才會攻取章陵。
王威的職務不算特別高,而且聲名也不太響亮。至少在荊州體系當中,他的聲名遠比不得文聘。但如果因此而輕視此人,那可就大大的錯了!三國演義當中,王威沒有登場。可是在真實的歷史上,他卻差一點給了老曹致命一擊。當時荊州已經投降,但曹操尚未站穩腳跟。
曹朋和文聘,有過交集。
和蔡夫人交談過,曹朋知道,這位夫人其實並非什麼野心勃勃的女人。
蔡夫人在很大程度上要受蔡瑁的影響!這一點,確是出乎曹朋的預料……原本以為,問題是在蔡夫人身上。可是根據蔡和打探來的消息,根源確是在蔡瑁的身上。對此,曹朋在思忖良久之後,決定給蔡瑁一些教訓。最好的辦法,便是攻下章陵,徹底拔掉荊州在南陽的力量。
王威而今為襄城統兵校尉,說起來並不是一個很顯赫的官職。但就荊州而言,這襄陽統兵校尉,就類似於衛將軍,執金吾的職務,負責襄陽治安。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職務,甚至連文聘都無法擔當。如果能夠說降王威,就能夠在極大程度上,促使蔡夫人下定決心。與曹朋而言,也可以通過王威,來加速他整合荊襄的腳步。當然了,一個王威還遠遠不夠,蒯越蒯良文聘這些人,都是極為重要的角色,不可以有半點疏忽。不過,事有輕重,曹朋認為,就目前而言,王威是最好的突破口。只因這王威是南陽人,與曹朋有同鄉之誼,更曾為鄧稷的上官。有這兩層關係,可以有效的切入襄陽事務……最重要的是,王威手中有兵權!
接下來,就要看蒯越蒯良兄弟的態度……
於是,他不在勸說,拱手應諾而去。
陸瑁有些擔心,提醒曹朋道。
曹朋思忖半晌,決定了這先後順序。
作為荊襄第一名將,文聘在軍中,享有極高聲譽。
送走了陸瑁,曹朋鬆了一口氣。解決了王威的麻煩,接下來就是蒯氏兄弟和文聘……這三個人不同於王威,一邊是荊襄名士,另一邊則是荊州有數的上將。若不得此三人點頭,恐怕蔡瑁還會有所反覆。
昨晚剛想著要曹真攻取章陵,沒想到曹真就已經取下了章陵。
從王威府中離開時,眼見就快到子時。
雖說蔡瑁是水軍大都督,可若以聲望論,卻遠遠比不得文聘。
曹朋聞聽一怔,旋即驚喜萬分。
有了這麼一個保證,于曹朋而言,已是極大的勝利。
不過總體而言,歸降曹操的聲音占居了上風。只是很多人,擔心在歸降之後,身後事沒有保障。就比如王威,他也擔心這荊州歸附之後,會影響到他的前程。而鄧稷的書信,無疑給了王威一顆定心丸。與曹朋推杯換盞過後,王威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隱隱透出了心思。
一陣急促的呼喊聲,把曹朋驚醒。
這是個大麻煩!
如若成功,那就是第二次宛之戰的翻版。與當時的情況而言,這個計劃執行起來,成功的希望很大。可惜蔡瑁不是張綉,也沒有張繡的那個膽略。最終,蔡瑁否決了王威的主意,也使得蔡氏錯失了最佳的一個機會。同時,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使得曹操對劉氏和蔡氏在荊襄的影響力,產生了猜忌。最終,曹操把劉琮趕出荊州,給了一個列侯封爵,徹底架空。
特別是當曹朋呈上了鄧稷的書信之後,也讓王威的態度,頓時緩和許多。王威是典型的荊襄系,卻又不同於蔡瑁張允這樣的投降派。更多時候,王威是屬於蒯越和蒯良一系,贊成荊州事,荊人治的主張。所以,他對曹朋的態度,在最初雖有些抵觸,但並不算特別敵視。
在曹朋出仕南陽的時候,鄧稷曾寫了一封書信,拜託曹朋轉交王威。
曹朋雖然甚得曹操信賴,卻終究不是曹操。
只可惜,曹朋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友學,叔孫而今可好?」
待看到了鄧稷的書信之後,王威頓時與曹朋親近許多。
明日一早,拜訪文聘!
陸瑁氣喘吁吁道:「昨日子丹將軍趁夜偷襲章陵,大敗劉虎……而今,劉虎率殘兵已敗退綠林山,向江夏逃亡。曹將軍已佔領了章陵,並率部挺進白水鄉。嘿嘿,蔡德珪這次怕要急了!」
如果不能讓文聘表明態度,終究會影響到蔡氏的判斷。
司馬徽!
她所做的一切,無非圍繞兩個點。一個是她的兒子劉琮,另一個則是她的家族。這兩點,曹朋都可以給予保證,為何還遲遲拿不定主意?究其原因,不在蔡夫人身上,而是因為蔡瑁。
真正麻煩的,還是文聘!
蒯氏的態度已經很清楚,經過這些日子的交流,曹朋對他們的顧慮,也瞭然于胸。說到底,蒯氏的問題,就是一個鄉黨的問題。他們堅持『荊州事,荊人治』的原則,要解決此二人心中顧慮,必須由曹操出馬。但在大方向上,蒯氏不會設置障礙,更多的是細節上問題。
曹朋嘿然冷笑。
究其原因,恐怕還是壓力不夠啊!
※※※
王威曾建議,趁曹操立足未穩,出兵偷襲。
你別擔心日後的前程,我姐夫可一直都記著你的好呢……以前之所以無法暢言,那是形勢所迫,而今劉表已經死了,荊州如果歸降了朝廷,我一家可以保你前程,遠勝於今日職務。
「什麼?」
只要琮公子歸降,我這邊絕不會設置障礙!
在這種情況下,文聘不肯表態,似乎也可以說得過去。曹朋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人物,來作為橋樑。
蒯氏的態度,基本上可以確定,他們也不會設置太多的障礙。只是,從蔡中蔡和那裡傳來的消息,蔡氏的態度,似乎仍在猶豫。這也使得曹朋的心情,變得有些沉重。蔡氏何以猶豫?
曹朋手裡還有一封信,一封給王威的書信。
曹真若攻陷了章陵,會不會刺激到蔡瑁呢?
王威,已經表示願意配合。
曹朋很清楚,文聘為什麼遲遲不肯表態。
「章陵告破,章陵告破……」
曹朋忍不住笑了,「劉虎乃劉琦臂膀,若子丹真能奪取了章陵,蔡瑁非但不會怪罪,反而會感到高興。這傢伙治理水軍,確有手段。只是野心太大,不曉時局……大勢所趨,又豈是他所能抗拒。早一日歸降,早一日解脫。若給他留有幻想,反而會讓他野心更大,更加麻煩。」
「公子,出事了,出大事了!」
過了今天,荊州也就進入了后劉表時期。面對著荊襄紛亂局面,襄陽城看似平靜,實際上卻是暗流激涌。
入夜後,襄陽開始夜禁。
對於荊州是歸降曹操,還是聯合東吳自立,目前還有一些分歧。
在天快亮的時候,曹朋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曹朋想到這裏,不禁暗自長出一口氣。
他連忙翻身坐起,從榻上抓起一件大袍,披在身上快步走到房門旁邊,拉開了房門。
和王威的見面,還算是愉快。
曹朋感到了莫名的疲憊,但心情卻非常愉悅。
不過,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十年前,曹朋在中陽鎮殺人,連夜逃離,夜宿羊冊鎮車馬驛,與文聘照過面。當時,王猛還與文聘交手,不十招便敗在文聘手中。文聘對王猛頗為讚賞,還邀請王猛從軍,卻被王猛拒絕。除此之外,文聘和曹朋,再也沒有任何交集……
離開王府,曹朋帶著陸瑁往官驛返回。夜色深沉,不知在何時,升起了一層輕霧,將襄陽城籠罩這輕霧之中,視線變得格外模糊。寂靜的長街上,不見人影。街道兩邊的店鋪房舍,在入夜之後,便關門落鎖。整個襄陽城,籠罩在這種奇詭的寂靜之中。偶然間,可以聽到遠處巡兵的腳步聲,以及從城門方向傳來的刁斗聲,更給這座古城,增添了許多莫名詭譎。
「子璋,天亮之後,你即派人前往襄鄉。」
「蔡德珪何止是著急?
畢竟,曹朋而今在荊州,深陷險境。
歷經晝間風波,劉表的頭七喪祭,倉促結束。
「家兄尚好……此前得到消息,朝廷已任家兄為河東太守,年後就會赴任。他本打算回來探望故里,不想家姐懷了身孕,家兄只得留在滎陽。他還派人與我交代,見到王將軍,當執兄長之禮,不可怠慢。小弟早就想拜會將軍,可是……而今終有機會與將軍會面,總算是可以與家兄有一個交代。」
「子璋,出了什麼事?」
曹朋這一番話,說得是條理清楚,暗藏寓意。
說到底,還是曹朋的聲望和地位,達不到那個程度。如果換做曹操,文聘很可能已經表明了立場。
陸瑁想了想,覺得曹朋所言,也頗有道理。
這個強有力的人物,應該由誰來擔當?
也許,應該給蔡氏再增加一些壓力,否則讓他們這樣猶豫不決,終究不是一樁好事……
他這一動,只怕丞相馬上要有行動了!」
這一夜,曹朋失眠了!
王威曾經是鄧稷的老上級。
心中的大石,總算放下。
而他是蔡夫人的兄長,同時又執掌荊州水軍,權柄之重,遠甚於蒯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