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窕淑女》目錄

第65章 報應(3)

第65章 報應(3)

葉雲水知道二舅母是有話要說,便告了老太太,帶著她到了邊上的耳房中。
這一上午便是老太太和二舅夫人絮叨陳年舊事,葉姜氏和葉張氏、連帶著其他兩位舅夫人也就是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四舅夫人有些為難,卻是二舅夫人出面攔了,「……給您留的念想,可使不得。」
葉雲水面露不解,疑惑地看著二舅夫人,似是不明白她此話是何意?有些話也不用說的太明,即便她說了,葉雲水也不會認。
二舅母還想再說些什麼,便有丫鬟前來尋二人,前院已經開席了,二舅母也無機會再敘話,也只得作罷。
三位舅老爺自是與葉重天和二老爺同席,瞧這樣是之前也都給老太太請過安了,四舅老爺還給老太太磕了頭,老太太卻還賞了他一個大紅包,倒是惹得眾人不住地笑。
四舅夫人抱著子芊給老太太行禮,老太太賞了自己的翡翠玉佛,是老太太帶了多少年的物件了,「……這還是當初我那媳婦兒孝敬的,今兒就送了這小人……」
「二舅哥這話說得沒錯,雲水可要謹記啊!」葉重天這話雖是說給葉雲水,可也是給陳家人聽的。
葉雲水笑道:「二舅母能者多勞,那一大家子都指著您呢!」
葉重天自是瞧向葉雲水,目光中隱隱有些不滿二舅老爺的託詞,二舅老爺也是看向葉雲水,似是在等著看她如何回答。
二舅母自不知道葉雲水心中所想,卻是嘆氣,「除了這二人之外還送去三名死了的屍體……說是兩位公子在城外做那些個臟事,遇上了仙人跳,又都是不服的性子,便被那三名歹人給害了,王府侍衛正巧經過,便把那三名歹人給殺了,還好這兩位公子還有一口氣,就一起給送了回來,還通知了涅梁府的府尹來定案。」
陳府這邊來的自是二舅老爺、三舅老爺和四舅老爺,帶著陳耀揚和陳耀祖兩兄弟。
「陳府也是一大家子人,都托你一個人里裡外外地忙著,哪就挑你的理了!」老太太把話接了過來,倒是抬舉了二舅夫人兩句。
只是這話葉雲水不能問,葉張氏也不會說。
說著話,老太太又把葉張氏和葉姜氏引見給這三位舅夫人,二舅夫人也聽說過葉張氏的脾性,只是面子上過得去便罷,沒有太過親近,卻也沒疏遠,葉張氏卻是滿心的彆扭著,目光不時地落在二舅夫人身上,同是嫁入皇商家的官家小姐,她卻是填房,而且上有老太太壓制著,過的自是不如二舅夫人舒心,橫豎一比較,葉張氏的心裏就更不是滋味兒了。
「那四間鋪子都是頂好的,經營得善,比得旁人家十個鋪子。」二舅老爺此話的意思葉雲水又怎能不懂?他這是在說這鋪子乃是陳家的陪嫁,不過葉雲水卻不領這個情,這鋪子本就是她生母的陪嫁,如今傳給葉雲水乃是正當,還想讓她再領一遍人情?她這二舅可真不愧是商人出身,真是好算計。
幾位舅夫人又與葉張氏和葉姜氏見過禮,葉張氏和葉姜氏自然也有準備,都賞了子芊見面禮。
一直到現在,這三位舅夫人才算安穩落座,葉雲水帶著二房的葉雲蘭上前請安,「給二舅母、三舅母、四舅母請安。」
二舅夫人的臉色有些怪,葉雲水卻未往心裏去。
「二舅謬讚了,雲水不過是命好。」
二舅夫人倒是正了正神色才回:「老太太莫冤枉了她,她如今乃是寡居之人,除了莊子上和家中,哪兒都不肯邁步,說起給您來請安,她雖是也想得很,卻礙於這身份……,倒是託了我給您老磕頭了!」
到了用飯的時間,丫鬟們來請示,「回老太太的話,老爺讓我來請示您,這席面擺在您這院子里可行?」
葉張氏本是綳得很緊,可瞧著老太太和二舅夫人除了說些兩家老人的事並未再提起葉雲水生母,而另外兩位舅夫人對她也只挑著甜話說,也就逐漸地鬆了下來,儘管心中仍不舒服,可也怕被人挑了禮數。
二舅夫人感慨著,「唉,前些年還好些,這兩年孩子們都大了,娶親生子,事情越來越多,虧著大嫂常回來幫襯著我,不然我可轉不開。」
說話間,二舅夫人便跪地給老太太磕了個頭,老太太忙叫丫鬟們扶起,心中一酸便流了眼淚,「可憐的,跟她說,老太太我不礙這個,叫她儘管來!」
「二舅母儘管說。」葉雲水心中想著,二舅母說的許就是張宏和黃智德二人的事。
舅夫人們也象徵性地給了葉雲蘭見面禮。
葉雲水倒是簡單話簡單地聽著,更是簡單地回答,「經營之道雲水不懂,倒是苦了雲水生母陪嫁的那兩位大掌柜了!待見面時,理應好好酬謝一番。」
老太太笑著看向後面的三舅夫人和四舅夫人,二人也自是跟老太太請安問好,葉、陳兩家如今就老太太一個年長的長輩,自是都以老太太為尊。
葉雲水心裏一冷,臉上卻是尷尬地低頭,她眼神中的那一抹寒意沒有叫二舅母瞧見,秦穆戎下手真是狠……
二舅夫人笑著回道:「這可真是我的罪過了!我任您罰!」
「行,有什麼不行的,都是自家親戚,哪那麼多避諱的,小四來了沒有?以前他可常到我們府上來,如今也不知什麼樣了,一會兒我得好好瞧瞧!」老太太自然願意熱鬧,丫鬟領了令就下去了。
二舅老爺便是道:「外甥女快快請起,葉家、陳家就出了這麼一個出色的,你生母雖已不在,卻也流著陳家的血,葉陳兩府的姻親是斷不開的!」
屋內的幾個大丫鬟便是領命而去,葉張氏半晌未開口,瞧著葉姜氏吃了個癟倒是笑著讓道:「弟妹說了半天口渴了吧?快吃杯茶潤潤嗓子。」
老太太顯得很高興,畢竟是多少年的姻親了,總是有一份感情在,特別是人年老了,更容易想起以前的人,以前的事,也就更有著期待。
葉雲水倒有些不喜葉姜氏這般挑事,明知葉張氏就是個針別兒心眼兒的性子,還在火上澆油,便出言打斷,「應是快到了,還是派兩個妥當的人去接一接……」
二舅母瞧著葉雲水也沒跟她有太生分,心裏自是高興,拉著葉雲水神秘兮兮地噓聲說道:「今兒來是有個事跟你說,你聽了心裏可莫要慌!」
二舅夫人則是上前一把扶起葉雲水,「才幾天不見啊,瞧你這客套的,本就早應該來,卻拖延到這時候才來瞧你……」
果不出葉雲水所料,二舅母正是為這事兒而來,「……經過我也不太清楚,便知你在府內定沒有人與你講這些,又不好傳信進來,據外間傳說是那日一早王府的侍衛便把張宏和黃智德二人送回上卿府和黃府,手腳全是斷的,眼睛也是瞎的,連舌頭都被……也再無法人道……」二舅母拍拍嘴,「這倒是我渾說了,你個姑娘家的……」
剛剛那些個對話女眷這一桌也是聽到的,老太太瞧著葉雲水的目光中全是滿意,便招呼著她坐下,葉張氏倒也沒一直冷著臉,起碼葉雲水不是那胳膊肘往外拐的……
三舅夫人和四舅夫人卻是笑著應和,臉上沒有半分的嫉妒的神色,似是早已習慣了一切以二舅夫人為主,倒是讓葉姜氏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心底估計也在揣摩這二人偽裝得夠深。
「早前上卿府來尋母親,許便是這件事,倒未曾跟我提過。」葉雲水似是自說自話地道:「……倒真是惡人有惡報。」
「那雲水就先謝過各位舅舅了!」葉雲水不想再糾纏這些個話題,便是笑著退了出去,回到女眷的桌席。
葉姜氏悶聲不語,心中卻是氣得很,葉雲水才懶得理會她們妯娌二人之間的爭鬥,索性一直瞧著院子門口,晾這二位一個後腦勺,而就在這一會兒,院子里便是落了幾頂小轎,丫鬟則是匆匆地前來回道:「回老太太、夫人、二夫人,陳家的舅夫人和表小姐都到了!」
葉雲水只是笑著應承,二舅母的兄長便是秦穆戎的手下,陳府拴上葉府,也是想拴上葉雲水這個世子側妃的身份而已,有這一層關係在,葉雲水也相當於多了一份支持……既是有共同利益所在,葉雲水當然樂意,但卻並沒有過於迫切和殷勤,話雖說著是葉陳兩府兩大皇商的支持,可跟王府中的女人根本沒得比,二舅老爺想光拿話甜著葉雲水,可葉雲水哪是那一兩句話就能感動得唏哩嘩啦的主?
葉姜氏的話正說一半卻被葉雲水打斷,面色有些不悅,老太太也不想一直扯著陳家人說個沒完,葉雲水一插話,老太太便藉機轉了話題,「……叫幾個大丫鬟到院子門口迎一迎,莫失了禮數。」
葉雲水瞧著來傳話的是錦繡,便知是葉張氏又多心了。
葉雲水自是少不了上前拜見了一番。
葉重天自然知道二舅老爺這話說的是何意,而今兒閑談之間,二舅老爺話里話外都透著陳家背後的主子就是庄親王府,而葉雲水又剛被指為親王世子側妃,這橫豎瞧來,葉家跟陳家都是拴在一起的螞蚱,往後的關係應該更緊密才是!
眾人說著閑話在老太太屋子裡等著,不一會兒,小廝便來傳話說是已經進了府門。
二舅夫人自然是滿口應下。
葉雲水這般回話,倒是讓二舅老爺有些摸不著葉雲水的意思了。
第二日一早,葉雲水早早地便收拾好,特意讓花兒準備了她最喜歡的那件藕荷色小襖,手上戴了蜜蠟串子,頭上卻是戴了朵素色的絹花,這是葉雲水將兩朵茉莉絹花抽在了一起,比單獨戴一朵多了幾分典雅,還不奪葉雲水本就姣好的面容。
二舅老爺一愣,再瞧另外兩個兄弟的臉色,他索性心中苦笑,他還真是低估了自己這外甥女了,可別因為一點兒事把人得罪了,連忙把話補救回來,「無妨,待你大婚之時,你這些做舅舅的自會再送上一份大禮,你是葉、陳兩府如今最寶貝的晚輩,自要風光地嫁!」
葉姜氏也在一旁感慨著,跟老太太二人聊起了十幾年前的話題,惹得葉張氏面沉如墨,陳府的到來讓她感覺很不自在,若不是顧著身份禮數,葉張氏恐怕有拂袖而走的衝動。
「使得,這小丫頭長得跟她姑母一模一樣,瞧著我心裏就想得慌……」老太太說話間聲音都有些哽咽,倒是讓葉張氏覺得自己是最多餘的……
二舅母瞧著葉雲水的神色有些疑惑,「……不是二舅母多心,該防著點兒的終究要防著點兒,那黃家跟左相家可有著關係,你常年不出府,對這些個官場中各家聯姻的事也不得知。」
「對了,她怎麼沒來?」老太太忙問,大舅母生前跟葉雲水生母的關係最好,來往的也緊密。
「早就想來瞧你,可一直脫不開身……」二舅母把身邊的丫鬟們都屏退了,獨自拉著葉雲水敘話。
二舅夫人連忙讓子芊收下,給老太太磕頭謝了才算揭過。
「嫁妝鋪子上的掌柜們可來見了?」二舅老爺扯了一個話由出來,葉雲水便是道:「還未曾見過。」
陳府來的是二舅夫人、三舅夫人和四舅夫人,帶著兩個媳婦兒靜雅、文蓮和四舅的女兒子芊。
裝扮了一番之後葉雲水便帶著丫鬟們去老太太院子中,葉重天和二老爺已經到前院去迎陳家人,葉張氏和葉姜氏都在,葉倩如卻沒有來,葉雲水也沒問,不知葉張氏把柳月如何處置了。
「給老太太問好了!」二舅夫人是個爽利的,還未聽見她的人便已是聞其聲,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站了起來,笑得甚是開心,「快進來,快進來,哎喲,多少年都不來瞧我這老婆子了,可是老了就沒人惦記著了!」
要開席之前,二舅夫人想要去凈個手,便道:「……叫大姑娘陪著我就成!」
既定了席面開在老太太這裏,便是飯廳間掛了帘子,男女分席,小輩們各自一席。